《阮郎归》锦绣心情

4、异状 王

　　王娘子舀起一勺豆腐花，凑近了闻闻，心里直打突：“这一股子臭味是哪里来的？”
　　她家店里近日不知怎的闹起了事，原是一位客人喝了豆腐花回去后上吐下泻，床上躺了几日方才见好，好了之后便来店里说是吃了豆花将人坏了。都是邻里街坊的，她也就赔了笑脸给了钱算了。待到关了门，走到后院，她便闻到一股子臭味。心下生疑，自己用的虽不是最好的料，可也不会用烂豆子来做，难道是老鼠钻了进去没出来，死在里面了？王娘子一边思量着一边细细查找。
　　油灯慢悠悠地燃着，凉意不知何时渐渐起来了，王娘子裹了裹身上的衣服，没留意一个黑影从边上窜了过去。“莫不是老鼠屙屎拉尿到豆花里了。”她心中一定，便把油灯搁在桌边，抄起地上一根柴火棍，跟了过去。那影子到水缸边上便没了，王娘子料那老鼠躲在缸后，放轻了脚步绕过去，那角儿更深的地方有个黑黝黝的影儿，她暗道：“死东西，看不打死你。”棍子打过去，只见黑影骤然突起，冲她面上而来，看清何物之后，随着一声尖利短促的叫声，王娘子整个人忽的软了下去，黑影又骨碌碌不知滚到了何处，与渐深的暗夜融为了一体。
　　狗吠了起来，酒馆里二癞子和一干酒友混闹，及归家去时，他醉眼迷蒙，觉得前方不远处身影好像是王家娘子，心道这王家豆花铺子与自家方向是一个镇东一个镇西，怎的这小娘子往这边走，莫不是有相好的了？要不跟过去趁他两办事时讹上一讹，也好落几个银钱耍耍。主意既定，他深一脚浅一脚跟着那女子身影晃过去。
　　丁大与丁娘子正算着这个月的银钱用度，看能存下几钱。
　　“那芸娘的银子没剩多少了吧。”丁大问道。
　　“你是怀疑我用了别处了么？”丁娘子把手上正缝补的衣服一放，瞪起眼睛道：“她就留了那么一点，你给她置办棺材，还有香烛纸钱，另那请人帮忙的酒饭钱，还能余多少？”
　　“我就那么一问，你别多心。”丁大闷闷回答。
　　竟不知这二人争吵落在另一人耳里，却成了另一番意思。你道这人是哪个？便是那镇里经常偷鸡摸狗的惯偷儿丑三。丑三这天夜里摸到丁大家，在墙根边听到他夫妻二人谈论银钱，正暗自欢喜：看来今儿个没白来，一会听到他家把银钱放哪儿，趁夜深睡去了，他便要摸进去拿钱。
　　不想会听到芸娘一事。
　　他娘和老子虽然给他置办过一房妻室，奈何他自个不争气，觉得来钱快就学了这偷摸伎俩，得了物件就拿去换钱吃酒滥赌，若是人追上门讨要，他便笑嘻嘻涎着脸把东西给人，他娘和老子还道是跟人借回去玩几天的，不然说穿了太丢脸。他娘子还有点志气，见其久劝无果，便自请当姑子去了，两老人见管也管不了他，就自回乡下老家了，留他一人在镇里旧屋里窝着，只节日里来看看，送点吃食来，他一人倒乐的快活。镇上皆临近地方都知道他根底，哪有女人敢把自个终身托付这样人，他自己倒不觉，反而觉得没几个能配得上他。当时听闻芸娘来寻夫，也曾暗自想过要是那芸娘寻不着，自己求人和那芸娘说道说道，他不觉自己不甚光彩，还想自己不嫌弃那芸娘貌丑不好生养，那芸娘也算是攀上自己这根高枝了。
　　没料他这头还没来得及说，那芸娘就出事了，当时也听人说起芸娘留了银子给丁大家的，他没当一回事，只道是镇里人无聊勾出的虚事，打发时间罢了。这当下知道真有这事，心里的主意便多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