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郎归》锦绣心情

3、花落 似

　　似乎每个地方都会有那么固定的几个无赖泼皮，清水镇也不例外。
　　镇子里有名的二癞子便是，他人其实生的不赖，可惜小时候忒调皮，扒蜂窝窝，被蜂子毒针蛰肿了似个猪头，还没消肿，又东家偷鸡西家闹狗成天混闹，待消了肿，不知怎的头脸上开始烂，烂完了流黄水，黄水流完了就留了难看的一块一块的斑，家里不知请了多少大夫，就是好不了了，于是二癞子就这么喊起来了，兼他是家里小儿子，上面凡事有大哥，家里也格外疼惜些，老大不小了也没学什么手艺或是做些什么营生，附近也没什么好姑娘愿意嫁他，他也不急，就这么日日混着。
　　自从镇里来了个芸娘，镇里人就添了新鲜话头。这天，二癞子同几个相熟吃酒，说道芸娘上头，二癞子道：“瞧她个小娘子还千里寻夫哩，倒是有点气节。”
　　“二癞子，你还知道气节，”有人道：“这么有气节的小娘子，你二癞子正好缺娘子，何不就求娶她？”
　　“她家男人这么久都没音了，没准早就投胎了，就算没投胎，指不定就另娶了，就是不想让她找到，免得告上衙门。”另有人喝道。
　　“嘿嘿，你们别想蒙老子，这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的，”二癞子随手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她要是真的男人没了，老子就求娶。”
　　“行啊，癞子哥，你这么说，明个我就上王媒婆家去让她给芸娘递个话，让小芸娘准备准备。”有人笑道。
　　“行行行，你要是办成了，我肯定得重谢你。”二癞子拍拍那人肩头。
　　几人边喝边说，仿佛真要把事做成一般。渐及夜深，众人也趁着醉意，东倒西歪各自回去。

　　“哇~~~~，死人啦！”尖锐的声音划破安静的清晨，镇里人们都被惊动了，纷纷起床出门瞧看。
　　“死的谁？”
　　“好像是丁娘子家出的事。”
　　“快去看看。”
　　众人纷纷涌向丁娘子家，只见丁娘子搂着二闺女跌坐在门外，丁大蹲在西边小房门口，衙役们进进出出，不多时抬出一具白布盖着的尸体，小巧的红色绣鞋格外刺眼。
　　“哟，那不是芸娘吧。”
　　“啧啧，怎么这么想不开？”
　　“丁娘子也是运道不好，好心收留她，她还死人家屋里，真真晦气。”
　　待衙役们封了屋子，丁大将丁娘子和二闺女送回主屋歇了去，众人便散了，也有那好事的，通过各种法子问了事情原由，渐渐地镇上人都知道了，芸娘上了申城，见到了以前与他家相熟的友人，友人见她寻的苦，才好心告知她，她家的确是另在外地已娶，并前儿个生了大胖个小子，且家里亲友都知，独独瞒她一人。她自己前后一想，婆婆大概是早就想赶她走了，故家时常常言语相激她出来寻夫，无论寻得到寻不到，待她回去便会以不守妇道休了她，她娘家父母早已亡故，几个姐妹远嫁，并无兄弟，回去也是无望了，留了些攒的体己钱并一封书信给丁家娘子，一是谢她这段时日照顾，二是请她家丁大帮忙寻口薄棺找个地方葬了自个，穿上新做的衣裳鞋袜，便自寻了短见。
　　“这芸娘还识字会写书信呀。”
　　“听说以前他爹以前是个穷秀才。”
　　“怪道呐。”
　　妇人们议论道。
　　丁家送葬了芸娘，这日子又开始慢慢过了起来，清水镇仿佛又回到往日的样子，可是，后来的人回想起来，觉得芸娘的死不过是预示着一切噩梦的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