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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火星 初秋时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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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时分,这个沿海城市微凉的风里带着海水咸湿的味道,阳光不似盛夏的炽热,多了些许温柔,光线在高楼间不停折射,每个人都染上了一层光晕,有人说,那是翅膀残存的影子。逆光里,有人诧异地注视,有人好笑地打量,更多的是不知所以的安静。
男生的语句,让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我和林灿煊的方向,我有些震惊地抬头,正对上一双调笑的眼睛,这个声音?
“怎么?昨天不是很能说的嘛?”男生的声音,火光电闪,袭击心脏。
待理智回位,男生已经悠闲地落座在会议桌的另一边。
“主编大人,这不是你的位置嘛?”男生指着林灿煊的主座,人畜无害的表情和语调,轻易地让人以为他是真的疑惑。
“久一,辛苦了,这么早又赶过来。今天由我来讲策划案,林摄影师坐这里看得比较清楚。来来来,别都站门口,白经纪人也坐。”久经沙场的主编迅速接过话,一句话阻断了明显的挑衅,招呼着吴久一的团队。
“是嘛,那真是有劳林摄影师了。你好,吴久一。”没有预料中该有的伸手,反而是嚣张的审视目光。
“林灿煊。”比对方更简短的介绍,更目中无人的扫视。指间的签字笔停止转动,扣在桌上,发出清脆声响,“开始吧。”
我坐在两人中间,被对峙的气氛弄得头皮发麻,只能默默祈祷这次合作能顺利完成。下一秒,突然想起吴久一说的第一句话——“你好啊,猪。”猪??吴久一就是昨天电话里的助理??一来就怼我??这人真是,欠收拾!然后,在气势上更高一等的boss,瞬间形象高大了起来,不自觉地星星眼崇拜。或许是我的目光实在太热烈,林灿煊很快便回了头。
看什么。——林灿煊
没事没事,崇拜你。——我
……??这么突然?——林灿煊
我一直很崇拜您的!——我
别看了,好好听策划案。——林灿煊
好的!——我
主编的讲解条理清晰,重点明了,非常有助于我们这种还不了解国内情况的团队对策划案的深层理解。我听得专注,荧光笔不停地勾勾画画,左边却时常传来轻微的笑声。吴久一靠着椅背,把策划案放在翘起的膝盖上,在纸张的遮挡下,正手速飞快地打游戏。这人还真是,非常幼稚!像是感应到我的感叹一般,他突然抬头,四目相对。
看什么。——吴久一
看猪。——我
这么记仇呀,猪。——吴久一
懒得理你。——我
是嘛,嘿嘿。——吴久一
我冲他翻了个白眼,再次关注手里的策划案。
又过了一个小时,三方的行程,方案等一些细节终于全部谈妥。
“林先生,希望这次合作愉快。久一有些任性的方面,还请包涵。”吴久一的经纪人首先站起来,对boss伸出了右手。这是一个和吴久一完全不一样的男人,相比之下,吴久一还只能称之为少年。他的样貌清秀,年纪不大却有着来自骨子里的淡然和温和,如沐春风,这四字再合适不过。
“白经纪人,我希望接下来的一周,都不要再出现迟到。”林灿煊虽是握住了对方的手,话里的迫力没有丝毫减少。
“好的,明白。”对方却没有丝毫惊慌,依旧淡定如初,从善如流。
“那就先预祝这次合作顺利。”林灿煊终于露出了些许笑意。
“当然,有林先生您亲自坐镇……”
“你们客套完了吗?”吴久一不耐烦地打断白光弦客气的回应。
“我有一个要求。”不容辩驳的陈述句。
“什么?”主编生怕这尊大佛又出幺蛾子来影响刚缓和的关系。
“你们先答应,不然我不保证我会好好配合。”明明是威胁的话,吴久一却总有本事说得很轻松,而且仿佛对方不答应,是在欺负他。
“放心,很简单的,是你们做得到的。”看着每个人变化莫测的表情,吴久一补充道。
“你说。”主编权衡再三,只能无奈答应。
很奇怪,在这个过程中,吴久一的经纪人白光弦没有开口,反而事不关己地站在一边。
“我要她。”手指在虚空中划过一个圈,使得目光追随,猜测不断,最终停在了我的眼前,“做我助理。”
这天杀的断句!
“怎样?刚刚是不是很期待?”恶作剧成功的人笑得很是开心。
“是呀,期待看你被甩的表情。”真当姐姐那么好逗。
“哈哈有意思。怎么样,你们答应了的。”明明是仰视其他人的位置,偏生有种睥睨的味道。
“这……久一你自己不是有助理,白小姐是林摄影师的得力助手,你这要求有些过分了。”主编似乎和吴久一交情不错。
“主编大人,哪的话,我不过是要白小姐做我一周的助理,毕竟白小姐这么能干。林摄影师若是缺助理,可以把我的借给你。”
“我不同意!”在众人还未开口前,我脱口而出。
“这可由不得你啊,猪。”笑颜纯良,我的拳头快要克制不住地往眼前这张脸上呼过去。
“boss?”林灿煊一直在沉思,不见动作。
“白雨恩,外调一周,给你三倍工资。另外,吴先生,你的助理就不必了,我还是喜欢聪明能干的人。”林灿煊意外地答应了吴久一,意外地没有叫我白助理。
“什么?boss?你认真的?”震惊惶恐地连问。
“嗯。”
“那么,白小姐,希望我们接下来相处愉快。”一直站在边上的白光弦,又适时地第一个开口。
“你什么时候上任呢?助理小姐。”吴久一不嫌乱地又浇了把油。
“等我回去交接完!”我咬牙切齿地瞪着他,心里却是因为林灿煊而一片酸涩,自己像是个被丢弃的丑陋的洋娃娃,在意着毫不在意自己的人。
跟着团队回到工作室,还是和以前一样和大家吵吵闹闹,前台小妹不知从哪得到了消息,一直兴奋地拦着我要我帮忙要签名照。
“雨恩姐,好羡慕你啊,可以做吴久一的助理。他那么帅,又会唱歌又会跳舞还会演戏!完全赞!你拍几张他的生活照给我好不好嘛。”
“July啊,那样你姐我估计照片还没给你,就先进警察局了。”前台小妹像只考拉拽着我的胳膊。
“那雨恩姐,签名照!签名照!这个一定要!”音量似乎又高了两度。
“行行行,我要去交接了,你别跟着我了哈。”
“嘿嘿嘿好,雨恩姐,爱你。”July心满意足地蹦回前台。
转过身,我放松了些上扬得有些麻木的嘴角,怎么在大家看来这是件美差呢?也是,有加倍的工资,还可以进入当红明星的生活,怎么看都不亏。可林灿煊当时的样子在我心里洒下了一大把酸楚的汁液,被扔掉得真是果断,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以为和他是朋友,不过还是个随时可以舍弃的员工罢了。
“别听他们说的,他们什么都不知道。Boss今天真的好过分!”在意大利就认识的同事,一直处得很好的朋友Kim从茶水间出来,递给我一杯热可可,“喏,你爱喝的,喝了就忘了吧,别难过了,boss那样的有钱人,感情一向没有利益重要。”
是嘛?利益?明明对这次合作也不是那么上心,为他找再多的借口,也不过是因为根本不在意,所以扔掉能省麻烦的时候,又怎么会不弃呢?
“不难过,我是员工嘛。”抬起因为失落而微微低下的头,扬起笑容,感激地看向Kim。
因为国内的工作室才刚成立,工作交接很快便完成了。我握着手机翻看通话记录,和吴久一有关的只有他和他的经纪人。没有多思考,我便拨了电话。
“喂?我是白雨恩。”心里像堵着一团棉花,酸酸胀胀,语气不可控的冷漠又生硬。
“我知道。”对面的人依旧淡定温和,甚至带了几分轻笑。
“我已经交接好,接下来需要做什么?”带着些许敌意的公式化语句。
“白小姐,不用这么紧张。你先来久一在H市的家,地址我短信发给你。”对方只凭借简单的话语仿佛就看穿了我所有的心绪,却又点到即止,不再说破。这种被人掌握的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为什么要去他家?”烦躁涌上头顶,我不耐地抓抓头发。
“白小姐,你是久一的助理,自然要熟悉他生活的地方。”游刃有余,而我像是个跳梁小丑。
“难道我不只是工作助理?”
“久一的助理都放假了,所以你还是生活助理。”
“什么?我还是那混蛋的保姆?”卧槽,感觉自己的头发已经竖起来了。吴久一,一看就是故意的。
“是的,白小姐,那现在能过来了嘛。”听筒的背景里似乎还有吴久一催促的声音。
“我知道了。”我深吸一口气,等着当面去和他们好好算清楚。
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桌子,往boss的办公室看去,里面的人盯着电脑正敲打着什么,神情严肃。于是,和Kim还有前台小妹打了招呼,便出了工作室,拦了辆出租车。而我没注意到的是,有一个人的目光,复杂,专注。
到达短信上的地址,是近年新建的小区,离我原本住的房子很近,隐约能看到那边的几幢高层。驻足了一会,思绪万千。
“这位小姐?”
“啊?”我有些懵地看着面前的保安大叔。
“如果你是要进去,麻烦出示证件。”
“什么证件?我是来找人的。”
“那是哪一户?我们需要确认一下。”保安大叔一点通融的可能性都没有,想来吴久一选择这里应该是因为安保严格吧。
“等一下。”我想了想,直接报出吴久一的住址应该不好吧,于是又拨了白光弦的电话。几分钟后,保安大叔接了个电话便给我放了行。
“来了啊。”找到地址上的楼牌号时,意外地看到白光弦正在楼下等我,语气熟稔得仿佛老朋友。
“嗯,刚才谢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第一天见,我却感觉他并不是表面温和有礼的样子,而这样的他,虽然总是被看穿心思很恼火,却给我熟悉的感觉。
“不客气。白小姐,我们还要相处一个星期,还是亲近随意点好。”白光弦替我推开了单元门,和声音一样柔和的表情。
“谢谢。”我点点头赞同他的话,怕他误会这声谢谢,指指他抵住的门。
“不客气。白小姐,我们这样很像礼仪教程诶。”一本正经地回应了我的道谢,然后露出了真心的笑意,与之前礼貌疏离的笑不同。
“是嘛。”我吐吐舌,紧绷的神经放轻了些,“那白大经纪人以后我怎么称呼你呢?”
“不过分的,都可以。”
不等我思索出合适的称呼,电梯便到了相应的楼层。
“走吧。”
我随着白光弦走出电梯,面对那扇漆黑的门,突然涌上强烈的不安,在我反应过来之前,我的手已经拉住了走在前面那人的衣角。
“怎么了?”白光弦回头看到我的脸色,很是诧异。
目光触及正拽着白光弦衣角的手,一惊,迅速地放开,像被烫到一般退后了一步,“没事,这个星期,麻烦你了。”
听到我的话,他一脸的恍然大悟,轻笑出声,“放心,久一虽然爱玩,人还是善良的。再说,还有我在呢。”
“没,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误会。”我摆着手急忙解释,耳尖染上了红。的确,对完全陌生的事物,有着性格里与生俱来的恐惧,更何况是一整个团队,而且这一次莫名其妙地外调,心里隐隐担忧,怕在这一个星期里错过一些什么。
“走吧,小白,这个星期我会照顾你的。”
“能不能别这么叫啊大白,感觉像是小新的宠物。”脑海里的画面瞬间被一只小白狗占领,以致于好像找错了重点。
“哈哈,大白?我挺喜欢的。那我叫你雨恩?”失笑,刚刚还一副怕得要命的女生,转眼却揪住了语句里他都没在意的字眼。
“行啊。这是吴久一一个人住的地方?我总不用还给他打扫吧?”我跟在按密码的白光弦身后,自觉地离一米远。
“那倒不用,有阿姨定期打理的。进来吧,你先穿这双拖鞋。”他指着地上一双男式的家居棉拖。
“好,谢……啊不说了。”第一个“谢”字刚出口,戛然而止。
“不客气,小白。”白光弦自然地拍拍我的脑袋,光着脚往屋里走。
……最近好像脑袋总是被人拍或者揉,苏见枫,林灿煊,还有白光弦,突然有些嫌恶这样亲密的小动作。脑海里有些画面一闪而过,来不及抓住,但随之到来的情感,清晰可鉴。
“你打算在这里站到什么时候?”换下球鞋,眼前站着的人变成了吴久一。他靠在鞋柜上,饶有兴趣地打量我,眼神里有比早上多了几分的认真。
“怎么不说话?昨天不是和我吵得很开心嘛。”见我没搭理他,吴久一急着再次开口。
我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往里走去找白光弦。
“喂!你往哪里走,和你说话呢。这是我家!你站住!”吴久一跟在身后,声音有些不稳。在我眼里,这就是一个喜欢恶作剧的幼稚小孩。
我猛地站定,吴久一果然一下撞上了我的背,然后迅速地转了个方向。我得意洋洋地回身打算取笑预想中正摔倒在地的小孩,然而意外总是发生得猝不及防,嘴角的笑意还在停留,眼前却有一大片阴影袭来。吴久一下意识捂住了还在发愣的我的脑袋,那一瞬间,他整个人的气质截然不同,眼神凌厉异常,而被他拥在怀里的我什么也没有看到。
“嘿,你们这是?感情真好。”白光弦穿着从储藏室翻找出来的新拖鞋,吃惊地看着客厅茶几边的景象。
我吃痛地揉着直接撞击地面的左肩,有些庆幸地望向松软的地毯。吴久一松开了搂着我的左手,手背上红肿一片。
“你果然是只野猪!”吴久一脸上是少年懊恼的神情,眼睛瞪得滚圆。
“你什么意思!你个单细胞生物。”没想到他刚坐起身,张嘴就是这么一句。
“家养小香猪倒还可以逗着玩玩,你这野生山猪,一点也不可爱。”小孩继续嘟嘟囔囔地毒舌。
“草履虫也一点都不可爱。”我老神在在地回答他。
“哈?哪里有草履虫?”吴久一背靠着茶几,垂在一边的左手手背破了皮,冒着血珠。
“噗哈哈哈……”我还没开口,倒是旁边看热闹的白光弦先笑出了声。
“你又笑什么?”
“某些草履虫当然不能理解我们人类的世界啦。”吴久一听到我这么说,恍然大悟地扑过来,我一个闪身躲在了白光弦的身后,白光弦很是配合地拦住了张牙舞爪的小孩。
“哥,你让开。今天我不教训她,她还无法无天了,这个野生山猪!”小孩脸上挂着显而易见的委屈。看到白光弦身后我耀武扬威的鬼脸后,吴久一又一次折腾了起来。
“好啦,你都多大了,再这样以后可找不到女朋友咯。”看上去,吴久一比白光弦高上许多,却占不到丝毫便宜。
白光弦哄着吴久一把他拉到沙发上,再回过头招呼我也坐。
“你竟然这么不喜欢雨恩,干嘛还一定要她来做助理?”白光弦看上去比吴久一大不了几岁,却是一副长辈的姿态。
“雨恩?”低不可闻,眉毛轻挑。
“什么?”
“叫得可真亲密啊。”吴久一的眼神不怀好意地在我和白光弦身上打量。
“久一,你嘀咕什么呢?”白光弦显然并不关心吴久一莫名的低语,“既然雨恩这个星期应你要求做你的助理,你就应该好好和人家相处,多照顾着点。”
“有你照顾就够了,犯不着我们都围着她吧?”今天的吴久一反常地在外人面前冲撞了白光弦,致使后者没有及时收住诧异的表情。我看着这两个人之间明显不寻常的氛围,犹豫着要不要说些什么。
“不用不用,我自己照顾就行。你告诉我,我需要做些什么,我没做过艺人的助理。”说完,感觉自己有些狗腿,怕对面不共戴天的小子得意,又摆上了一脸不屑。
“呦嘿,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温顺了,山猪,你这是在担心我的经纪人?”吴久一这一次的称呼,让白光弦觉得事态的发展诡异又不可控。
“草履虫!我又不是没名字,山猪又不好听。”眼前这两个人为什么不是叫我狗的名字,就是叫我猪,我和这两种生物很像嘛?
这丫头的重点怎么总是跑偏,却理直气壮得让人觉得很有道理。白光弦哑然失笑。
吴久一看着白光弦笑容的弧度,在两人之间又来回打量了几眼,“你是我的助理,我想叫你什么就叫你什么。”
“你!可以啊,那我叫你什么你也不要有意见。”我和吴久一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滋滋作响。
“不行!我是你boss,你得听我的!”
“你有付我工资嘛?我boss是林灿煊。”
争锋相对,互不相让。然而,在一旁的白光弦眼里,这根本就是一场小学生之间的争执。
“林灿煊给你多少,我给你他的两倍!”
“你堂堂当红歌手,也太小气了吧。”表面上依旧是不屑的表情,心里窃喜终于说到点上了。
“他说给你三倍对吧?我额外再给你三倍!”吴久一心里赌着一股气,为什么在她看来自己不如白光弦,也不如林灿煊?
“三倍就算了,正常工资就好。但是,你私人答应我做三件事。”看到小孩上钩,我伸着三根手指在他眼前来回晃。
“什么事?”
“等我想到再说,你先答应我。放心,肯定是你做得到的事。”
“行,我答应。那山猪,从现在起,我就是你的boss。”略一沉吟,吴久一便同意了我的提议。
“你别想耍赖,我可有见证人。”我朝白光弦递了个眼神。
“我都听着呢,久一要是赖皮,雨恩你就来找我。”白光弦心领神会,相视一笑。
“知道啦。”吴久一心烦地看着两个统一战线的人,“山猪,你这个星期要做的事,哥会和你说的,我先进去睡觉了,困死了。”
“你没吃饭就睡?”我脱口而出,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11点,现在估计已经到正午。
“减肥。”吴久一的背影只是稍作停顿,留下两个字,便回了房。
“他这样没关系?”我有些担忧地问白光弦。
“早上吃了点,最近活动期,需要控制一下体重。”
“那他一会起来可以吃点东西吧?”
“.…..家里应该没什么能吃的。”白光弦第一次露出了有些羞赧的表情。
“这样子啊,今天还有行程吗?”
“晚上要去参加一个晚会。久一之前发新专辑,行程排得很满,所以这次回家除了杂志,写真,其他基本没安排活动,也算是放个假休息一下。下个星期久一就又要进组了。”
“所以,其实我这个星期没什么工作量是吧?”听上去,这次好像是那位少爷难得有机会回家休息。
“主要是久一生活上的一些事。”白光弦拿着虹吸壶开始煮咖啡,玻璃球在酒精灯的火苗下染上一层水汽,他娴熟地操作着很少有人在家使用的机器,自然和谐。
“保姆?”有些难以置信。
“那倒不至于。”白光弦的笑意明显,“只是久一不方便出门,可能会比较麻烦你。”
“奥,客厅的遮光布窗帘是因为怕被偷拍嘛?”从进门开始,我就觉得厚重的窗帘和整个家居风格非常不搭。
“其实每处的窗帘都是这种,久一的睡眠不太好,不能有一点光。”他的手一直没有停,一边煮着咖啡,一边准备着食材,“中午就将就下,尝尝我做的炒饭,久一说这是我做的唯一能吃的。”
“哈哈那我真幸运。你也住在这里嘛?”
“没,我和父母一起住,有时候也会住在久一这里,所以那边那间客房就被我占领了。”
“奥,今天下午没事吧?”
“嗯,我会回房间做些工作,今天委屈你先在客厅休息了,明天我让阿姨整理间房。”
“不用了吧,我就做一个星期。再说,这是吴久一的家,可不是什么办公室。”
“这周你可能需要一直待在这里,这样吧,客房留给你用。”
“没事,我把东西放茶几,我坐地板就行。”我扫了眼客厅。
“那怎么行,反正我在这里的时间也少,你就用着吧。”
“好吧。我一会去趟超市买些东西,你有需要什么嘛?奥对了,家里有没有医药箱?”
“医药箱?没有啊,你受伤了?刚刚摔的那一下?”白光弦想拉过我的手察看,我不着痕迹地移开了。
“不是,就先备着。你和我说说我都需要做些什么。”
简单的午餐,了解了接下来的工作,在和白光弦的交谈中,愈发觉得对方是一见如故的老朋友。从娱乐八卦到诗词歌赋,从鸡毛蒜皮到人生哲学,从社会生活到青春校园,无所不谈,而且常常只是一个眼神,半句话语,就能够明白对方的意思。只一顿饭的时间,我和白光弦就像拜过把子的兄弟般。
“雨恩,你好像是我失散多年的妹妹。”白光弦收拾着碗筷,感叹道。
“我也觉得。大白,我们还都姓白。”看着白光弦慢条斯理的在厨房打理,不由生出了一丝感慨,“大白,你真的好贤惠哦,跟着吴久一,真是委屈你了。”
“你这可不像在夸我,我和久一纯洁着呢。”
“是嘛?我有说什么嘛?” 我笑着给了个意味深长的表情,然后去客厅拿包包准备出门。在来的路上,我用手机搜索了一下吴久一,没想到竟然发现有很多这对艺人与经纪人的cp粉。长相清秀,性格温柔的白光弦和长相冷峻,性格幼稚的吴久一。
玄关处。
“大白,你要带东西嘛?”
“不用了,你给久一带个巧克力的奶茶吧。”
“他这口味还真像他人,那我走了。”吴久一的喜好让我有些意外,还真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雨恩?”
“嗯?”手停在门把手上,回过身。
“我一会要出去一趟,可能要麻烦你带久一去会场了。”
“我开车?”
闻言,白光弦笑了一下,“不是,有司机和化妆师会来,你负责叫醒久一,陪他一起去就行。”
“嗯好的,我知道了。”
“路上小心,早去早回。”
“好。”
出了小区大门,又看到了那熟悉的几幢楼,曾经在这一片生活过好几年,所以哪怕是新建的小区,也能轻易地找到目的地的方向。脚步一点一点变轻盈,熟悉的十字路口,街角的咖啡店依然飘着浓烈的咖啡豆香味,十月初的午后阳光里仿佛浮现出了某个人的音容笑貌,心脏里涌出一股暖意,流遍全身。
在超市采购了两大包,又去药店买了些需要备用的药品,提着满满的东西往吴久一的公寓走。很奇怪,并不觉得累,反而生出丝丝成就感。这样的场景,拨开层层迷雾,渐渐吻合,海马体里的画面像电影一般一帧帧呈现,然而没等我看到结局,吴久一小区门口的一个身影引起了我的疑惑。男生高高瘦瘦,背着一把简单的吉他,正站在保安室门口和保安大叔争执。
“大叔,我刚买了这里的房子,我是业主!”
“别闹了,一看你就还在上学,这里不是你该玩的地方。”
“是嘛?那你要我怎么证明?”看上去还是高中生的男生显得格外镇定,甚至还有一丝不屑。
“这还能怎么证明,出入卡。”保安大叔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看到从小区里匆匆而来的人,一下收了声,“黄主任。”
“嗯。”算是回应了大叔的恭敬,被唤为黄主任的中年男子赔笑着招呼男生进门,“莫先生,对不起,这是我们工作的失误,我保证不会有下次,您的出入卡明天一定交给您。老陆,记住了,这是新住户莫先生。”
“我可以进去了吧。”男生显然对黄主任一大段的话没有兴趣。
“可以可以,这边请。”
男生跟在带路的黄主任身后,眼看就要消失在视线中,对方突然回头看了我一眼,一惊,这明明是昨天酒吧演出的那个乐队主唱。听苏见枫说,好像是叫在今?原来姓莫吗?其实在走到门口时,就已认出那个男生,意外的是男生最后莫名其妙的一回眸。应该只有我认识他才对,可他为何像是认出了我一般?
“大叔。”我叫了声还愣在原地的保安大叔,“我进去了啊?”
“嗯去吧,白经纪人已经和我说过了。”
“谢谢哈。”我回以明媚的笑容,刚才黄主任对大叔的态度和那个男生判如两人,我知道,社会阶层的偏见难以打破,只能尽可能地表达些善意。
“丫头,这么多东西你拿的动吗?我帮你吧。”大叔说着便伸手想接过袋子。
“没事没事,大叔你忙吧,我行的,可别因为我混进了坏人。”我急忙阻止,万一一会黄主任再说大叔擅离职守就不好了。
“那好吧,丫头,你小心。”
“嗯,没事的。”
我慢悠悠地往里走,在楼下的长椅上,那名姓莫的少年抱着吉他,不知其所想,身边已经不见那位黄主任,看到我,又是奇怪的眼神。
我站在单元门前找白光弦出门前给我的钥匙,偶一抬头,又触及到不知所以的目光,右手里攥着已经翻找到的钥匙,犹豫再三,“你,认识我吗?”
时间仿佛瞬间静止,像是几秒又像是过了很久,在我尴尬地暗自懊恼,以为得不到回答时,男生低沉的嗓音染着一丝调笑,悠悠传来。
“你说呢?”
???
男生没再逗留,只留下背着吉他的背影,若不是他的话,在我看来,这不过是一个喜欢音乐的学生罢了。我有些怀疑地歪头思考,这……该不会是对我一见钟情了吧?
回到公寓,白光弦已经离开,吴久一还在房间睡着。我收拾好东西,在厨房用砂锅熬上粥,便回到客厅,用笔记本搜寻有关吴久一的资料,为了这一个星期,还是有必要多些了解。
我坐在地板上,点着鼠标,光标划过的地方写着满满当当关于吴久一的资料。
吴久一。
22岁。
184cm。63kg。
白羊座。
喜欢巧克力奶茶。
今年5月以歌手身份出道,擅长各类乐器,迅速席卷娱乐圈,专辑销量突破近年乐坛瓶颈,成为最当红的人气歌手。
我一一翻过官方的说辞,点击了专辑的链接。
吴久一的声音缓缓地演唱着一首名为《你》的歌曲,在第一句歌词流入耳蜗时,我终于意识到从何而来的震惊,这个声音和我记忆里的少年惊人的相似,只是清冷中更多了悲戚,辗转的尾音落在心上,发出战栗的回响,这怎么会?
指尖飞快地搜索有关吴久一和乐队的消息,一无所获。吴久一的过去干净的宛如一张白纸,多是出道后的资讯。我长吁一口气,背靠沙发,幸好只是声音相像罢了,若真是当初的少年,怕是会生出无故事端。
关闭网页,调出文件夹里的照片,细细研究,虽说本身的职业另有其他,但摄影也是真心喜爱。光与影的故事,就像人与人的人生,有阳光,有阴影,不同的视角是不同的模样,你究竟还能否找到原本的你?而我,又该何去何从?
时间消磨得很快,厨房里的砂锅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我忙跑去,将准备好的食材一一倒入,搅动着勺子,热气腾腾中,香气四溢。
呼——不小心被砂锅烫到了手指,一片通红。
已经下午4点,白光弦说晚会是7点开始,除去化妆和路上的时间,该去把吴久一叫起来了,我端着满满一盏粥,和一些药品走向他的房间。
“吴久一?你醒了吗?”语气轻柔得生怕惊醒床上缩成一团的男生。
放下手里的东西,弯腰去看,只见白日张牙舞爪的吴久一,狠狠地裹着被子,苍白的脸上眉毛纠结成了一片,睡着的他和他的歌声一样,糅杂着悲凉的复杂情感,不再是聚光灯下光芒万丈的存在,也不是那个爱和我抬杠的少年,这个被我莫名闯入生活的吴久一究竟是什么样的呢?我任思绪随意飘荡,没注意到正盯着看的人此时抬起了眼皮。
“看够了吗?”
“啊哈?”被吓了一跳,迅速拉远了和他的距离。
“是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好看的人?”床上的人悠哉地坐起身来。
房间里的光亮被厚重的窗帘挡了大半,两人脸上都笼着阴影,彼此的眼神,意味不明。
“你少来了,我每天早上都看到比你好看的人!”
“哦?林灿煊?”语气暧昧。
“照镜子的时候看到的!”给了吴久一一个白眼,伸手拿过放在茶几上的棉签和碘伏。
“你?哈哈哈,山猪,有自信是好事,但是……”
“闭嘴!”打断他未出口的话语,“手!”
“你干什么?”
“消毒!”
“嗯?你…”
“话真多,左手。”
吴久一磨磨蹭蹭地从被窝里抽出左手,手背上破皮处,血已凝结,留下赭色的痕迹,大大小小磨破了好几处,周边皮肤微微肿起,我用棉签沾了碘伏细细地擦拭,又上了一层轻薄的消炎药膏。
“一会去晚会,要不要贴创口贴遮一下?”
“嗯。”吴久一少见的没有多说什么。
“最近少碰水,每天睡前最好抹一层这个药膏,可以快点好起来。”又从床头柜上拿过一盒胃药,“这个胃药很温和的,要是以后为了减肥,长时间空腹,胃不舒服的话,记得吃。”
“先喝点粥吧,放了你喜欢的龙利鱼,不知道合不合适,你尝尝看,可能有点淡。”
“喂。”
“啊?”
“你好啰嗦。”懒洋洋的把手交叠在脑后,微眯着眼适应窗外的阳光。
停顿了一会,手里依然捏着被我扯开的窗帘,在夕阳的余晖里,我回头看着吴久一。
“吴久一?”
“嗯?”
“你真的很像我一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