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季歌行

10、雪满天山

　　“这就是我爹娘所有的故事吗？”天山之上，竹林之内，石桌旁坐着的青衣少女笑语盈盈。她姓上官，名为云湉，便是上官瑾与沈傲雪的女儿。
　　“还不全是，等再有世间，我再将其余的一些讲给你听。”桌前对坐的白衫老者捋须而笑，银白须发，便是云天。
　　“好啊。”上官云湉拍手笑道，“想不到爷爷你原来应是我师公啊，那我以后叫你师公好不好？”
　　“随你罢，反正不管是师公还是爷爷，都是一辈的。”云天笑得略有无奈。他真有些想不明白，冷若冰霜的沈傲雪，生的女儿，怎会这般活泼？她们母女俩，可是一点儿也不像啊。
　　“师公，嘿嘿，师公。”她不停地笑，教云天真有些无话可说，素来淡定自若的云掌门，却偏拿这个小丫头没办法，的确令人忍俊不禁。
　　“湉儿啊。”他轻咳一声，说道，“已过了未时，你也该去练功了。”
　　“哦。”上官云湉只得点点头，起了身便走。
　　“你去哪儿？”
　　“去试剑阁啊。”她不禁疑惑，练剑不去试剑阁，还能去哪儿？师公今天糊涂了吧。想到这儿，竟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云天见她又笑了，也好装作没看见，道：“不用再去试剑阁了，就在这儿练好了。”说着，掷出一柄剑，又道：“这柄剑便送你了。”
　　上官云湉侧身接过，拔剑出鞘，但见剑若流水，光华流转，如泻出清泉，那冷冷寒光，竟逼人不敢直视：“真是柄好剑，师公，你何时这么大方了？”
　　“难道我一向很小气吗？”云天不禁笑问。
　　她并不答话，轻抚剑身，突然一叹：“只可惜这剑本身不溶。”这剑中隐带了一道纯白光辉，却与那寒光不溶。
　　“是啊，这剑炼得尚差火候。”云天点头道，“我本打算你十五岁时，再送给你的。但你已经练完了‘九魂剑法’，若用别的剑，怕是质地却差了。”
　　“这是什么剑，舞珩、龙渊还是衍光？”
　　“都是也都不是。”云天笑道，“当年你娘留下舞珩，三件齐聚天山。人道是“三剑聚首，权定江湖”我将三柄剑放入铸剑炉，重铸九年方成此剑，只是耗用我大半生的功力，仍不能将它们完全溶在一起。”
　　“那么这剑不是没有名字啊。”
　　“本应无名，不过既然剑是随你，剑号就由你定罢。”
　　上官云湉略一思忖，突然道：“宁！叫宁剑怎么样？”
　　“宁剑？”云天稍一皱眉，随即释然，“江湖纷争原是因三剑而起，没有了这三柄剑，或许江湖，可以安宁一阵了。”
　　说到这里，云天与上官云湉相视一笑。
　　“不过也正是炼铸此剑，我方才知晓。”云天继续说道，“原来三柄剑之所谓‘权定江湖’，竟是在于那一套‘九魂剑法’。因其奥妙精深，方称之‘剑之至尊’，哪知，这剑谱阴错阳差，却为秋书所得，世事因缘，谁又能料？”
　　上官云湉点点头，然后问道：“这剑怎么办呢？它自身不溶，每用一次，岂不坏剑？”
　　云天一摇手，道：“你可听说过‘以剑练法，以法炼剑’？”
　　“师公，你是要我靠习练‘九魂剑法’来炼铸宁剑？”上官云湉到底是个聪明的女孩。
　　“不错。”云天道，“这样，或许能让你与剑心意相通，融为一体。”
　　“嗯，也好。”上官云湉点头同意，又问道；“那剑谱呢？”
　　“江湖武林已为之颠覆过一次。所以，我将它铸入剑身之中了。”云天说着，略有疑惑，“却不知那纸是什么材质，竟然火烧不毁。”
　　“那师公你就慢慢想吧，我去练剑了。”上官云湉话音一落，扔下剑鞘，飞身而起，剑舞影动，冷光四射。
　　于此之际，片片雪花飞落。下雪了！
　　出生之时，恰逢雪停。
　　“傲雪，你看见了么，你的女儿云湉长大了。”云天看着面前浮动的青色身影，颇感欣慰，微笑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