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千里一

4、半框金丝眼镜（一） 半框金丝眼

　　身为一个半框眼镜，我可是少见的只有下半框的，仅此一点就可以表现出我的不同凡响和气宇轩昂。只要戴上了下半框眼镜，人们就会变成斯文的研究人员。我，虽然没有像面具一样遮住人所有的面部特征，但却能改变气质和感觉。再加上金丝那贵金属的大气，莫韬霖瞬间就在我的装点下更加沉静温良。他的度数不深，不过是左眼100，右眼120的度数，讲道理完全不需要我的帮助，所以他的确不常带我出去看世界，只在特定的地点特定的要求下才会顺上我，比如说他想掩饰自己面容的时候，就是现在。
　　莫韬霖坐在真皮转椅上等着李逸冉来。说到李逸冉，那绝对是个很适合戴半框金丝眼镜的人，当然，他也的确戴着和我同一款的半框金丝眼镜，这个人特别斯文，头发又柔软蓬松，人畜无害的样子，会让人产生亲近感，笑起来还有酒窝，轻轻一点就能温暖人心，一脸邻家大男孩的模样，怪不得他这心理咨询师的生意这么火。莫韬霖和李逸冉是在大学的时候认识的，两人在英国读的同一所大学，莫韬霖读的建筑专业，李逸冉就是他的同班同学，但是李逸冉对工业的美学没有什么兴趣，倒是一天就长篇大论的抒发自己对人类心理的研究，时不时还写几篇论文玩玩，建筑学的专业课也不好好去上，倒是天天去蹭心理学的课，一来二去那老师也注意到了这个黑头发的年轻人，又看他的论文才思敏捷，想法独到，便找到李逸冉说“不如你就转到心理学来呗”，李逸冉可高兴坏了，得来全不费工夫呀，第二天就上交了转专业的申请，倒还真的破格录取了他。
　　突然门被一把推开“莫韬霖！你怎么又来了。”本来很是斯文阳光的脸上现出嫌弃烦躁的神情倒也真的有点凶恶。
　　“要来的时候能先知会一声吗，我好久的没有给你做疏导了，每次都在我忙的时候出现，你是不是不想做疏导啊。”李逸冉撇撇嘴，很是不满莫韬霖的突然来访。
　　“我就是来拿点药的，又不用疏导。”
　　“我们都是什么知根知底的人了，你怕啥，再说了，我每次问有问出什么来吗，根本没有信息有可利用的价值。”
　　“你学艺不精还要我背锅，你这态度迟早要下岗待业。”
　　“借您吉言了，我正想着什么时候辞了这里的工作自己出去开店，嘿嘿，不过不忙不忙，我再积累点顾客。”
　　“给我再开三盒药。”
　　“莫韬霖，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啊，这药能随便开你直接去你家楼下的药店买不就好了，还有，上次的药为什么这么快就吃完了，明明还没到需要来买的时间，大少爷，你就不能稍微向我倾诉吗？”说这句话的时候，李逸冉先前嫌弃烦躁的表情迅速转换，渐渐变成担心最后换成了规劝，还加上一个无敌的温暖笑容。
　　“好假。”
　　李逸冉听到莫韬霖平淡的讽刺，瞬间恢复烦躁嫌弃，
　　“我是在尽医生的职责好吗，你最起码得说说最近的情况。”
　　“三餐都正常，大部分时间都控制的很好，但是一旦回到家放松下来，就会犯病，特别是最近，之后还有点头痛。”
　　“最近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我......应该没有。”
　　李逸冉有点冷的看了莫韬霖5秒。
　　“行，我再给你开一盒，还有，就算是犯病了也要按量吃，到底是谁给你说你可以自己调节药量了，你想变性吗！？”
　　“我知道了。”
　　“你可以不给我说，但是再这样下去，我只好强迫你做催眠了。”
　　“我只是想熬过这一段就好。”
　　“你是打算熬一辈子吧？”
　　“或许吧。”莫韬霖的眼神没有落到李逸冉的身上过，就一直那样看着窗外的凤凰木淡然的说着。
　　李逸冉真的是恨极了这样破罐破摔的莫韬霖，表情有些痛惜和悲悯。
　　这些我倒是知道的。工作后，有一次李逸冉生日，大家喝酒喝痛快了，起哄就让莫韬霖吹一瓶，莫韬霖原是不愿意的，他本来就不太沾酒，但是挨不住寿星和众人的催促，就喝了一瓶，那天那酒里又混了些白的，莫韬霖一喝就倒了，直接的就躺沙发上起不来，等到众人意兴阑珊的走光后，李逸冉才发现背后的沙发上还有一个大活人躺在呢，李逸冉看了也不头痛着怎么把人弄回家去，喝大了不嫌天晚，倒是嘿嘿两声笑了。“莫韬霖，你这是干嘛。”说着就摇摇晃晃走过去，一屁股是要坐沙发上的，啪叽就坐到了地板上，也不喊痛，就随意伸长了腿就势坐在了地上。迷迷糊糊又望了毫无知觉的莫韬霖一眼，
　　“你干嘛，不给面子，起来喝酒啊。”
　　说着还真使劲拽着莫韬霖往地上拖，扯得莫韬霖皱起了眉头。李逸冉看到莫韬霖剑眉微皱就不再扯了。
　　“皱，皱什么眉，好看的很是不是，酷的很是不是。烦。一开始见到你你就总是这么酷，是不是我不去烦你你就不会和我有交集了。”说到这李逸冉又傻笑
　　“幸好我机智，会自己勾搭你，你说你是不是傻眼，就是傻眼，反正现在你和我这么要好了，怎么还是不说话，不说话，啊啊啊，就是说你的事情啊，神经病，你不说，我就，，，我就等你自己说。”
　　李逸冉一脸□□着自说自话，包间空旷，灯光灰暗，两人在沙发边像被星辰抛弃的孤儿一样无声无息，莫韬霖在无声无息的沉睡，李逸冉却想打破这无声无息，他有点专注的看着莫韬霖的脸慢慢靠近，细细观察，当两张脸距离进到李逸冉可以清晰看见莫韬霖脸上的绒毛的时候，莫韬霖显然是感觉到了不明物体的靠近，转了个身，李逸冉立刻被吓的缩回了头，还讪讪来一句：
　　“你脸上有灰嘞。”
　　背后一片安静，李逸冉转头看莫韬霖毫无动静才安了心，呼出一口长气，呼到一半又放声大笑起来，声音回荡，绕梁不绝，寂寞肖肖。
　　当时我就安静的躺在一边的茶几上，看着平时很阳光的李逸冉又傻又懵的样子，觉得有点难过。说起来，我其实是李逸冉买给莫韬霖的，我和李逸冉戴的那款眼镜出自同一家眼镜店，李逸冉第一次来的时候就看上了我们，第二次来偏偏就装着恰巧路过随便买眼镜的样子给莫韬霖和自己买了一副一样的眼镜，当然，买完还要来一句
　　“你根本就不配这副眼镜嘛，一看就是斯文败类。哪像我天生丽质，帅不胜收”
　　莫韬霖当即就摘下我说不要了，吓得李逸冉说钱都付了，收据都开了，我可不好意思叫人消单，你这样是要被当做恶意砸人招牌被抓到派出所的。
　　“……”
　　长久以来两人就处于这种你一言我半语的交流状态，不过李逸冉也无所谓，莫韬霖对谁都这样，对自己还有个半语，对其他人直接是“好，行，也好，也行，不行。”念及此处，李逸冉还生出些我果然是特别的，我果然是和莫韬霖走的最近的人的感觉，不过他的感觉也没什么错，的确也差不多是这样。
　　两人相对无言后，李逸冉开口道：“我大概6点能去吃个饭，要一起吗？”
　　说完李逸冉就面露尴尬之色，的确，现在才五点，难道要莫韬霖等自己一个小时。
　　“好，反正今天我挺闲的，早上又去跑项目，我在你这睡一个小时再走。”
　　“你回家睡吧，我这那里有地方......”
　　话没说完，就见莫韬霖摘下了我趴在桌子上准备睡了。
　　“你去忙，记得叫我。”
　　“好……”
　　确定莫韬霖可以在这里睡着后，李逸冉才退出了房间。

　　吃完了饭，两人告了别，莫韬霖驾车回家，到了停车场正在准备关车门的时候，莫韬霖突然下腹一阵胀痛，促使他弯下了腰，莫韬霖忍耐着正要掏出药，却突然平复了，轻松地关了车门上了电梯到达了家门口，回到了家里。一片黑暗中穿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客厅里有人在动，
　　“我回来了。”莫韬霖没有开灯的准备，他知道那个人也不想开灯。
　　“过来。”一个高大的人影从沙发里站了起来，慢慢朝莫韬霖这边移动，这人很是魁梧，走起路来却没有声音，一副训练有素的杀手模样。
　　“哼，快点去洗澡。”
　　“行啊，一起？”
　　黑影已经移动到了莫韬霖的面前，莫韬霖一伸手就抓过了他的头发吻了过去，黑漆漆的我实在看不清楚，只看见那人闭着的眼睛，只听见呼吸杂乱互相侵扰占据着，到处扫掠的舌头在妄想达到真空的口腔里绵绵悲鸣，一开始还没有水乳交融的黏腻声响，后来情况愈演愈烈，仿佛已经演变成了一场雨中的□□。两人撕扯着踢翻了椅子柜子一路进了浴室，而我悲伤的被弹飞到沙发上，幸好是沙发上我毫发无损的听着浴室里星球大战一般的声响，又想起的李逸冉阳光的脸，还有点小小的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这两人一个晚上转战不同的地方，厨房，阳台，卧室，客厅，我都闭眼不看，莫韬霖也不是第一次带男人回家了，其实我很不喜欢他带人回家，家是个多么温馨的地方，而且莫韬霖还亲自为房间的每一个细节做了规划设计，但是却总是带着不同的人回来做，我其实不满很久了，真的不满很久了。
　　天亮的时候，那个人已经走了，莫韬霖在厨房煎鸡蛋烤面包，黄油融化在刚刚烤好的面包上澄澈的油脂瞬间侵入面包的蜂窝中，溏心鸡蛋用叉子扎破蛋黄流出到面包上色泽饱满完全是RBG颜色的精致。现在的莫韬霖和昨晚的显然不是一个人，他吃着健康的早餐，看着电视上的早间新闻，很安详惬意，没有那些疯狂失智，我还是更喜欢这样的莫韬霖。
　　今天莫韬霖也带上了我，但是没有戴上出门，只是把我放在了公文包里，黑漆漆的我只能感觉到莫韬霖应该是在爬山，并且时不时掏出东西写写画画，还讨论着这里应该这么规划，那边应该推平多少，今天莫韬霖应该是穿了一身的t恤牛仔裤，想想他挥洒青春的汗水在白纸上绘出线条刚毅的蓝图，我内心就有点小期待的想出去看看他。
　　突然一个爽朗的声音响起：“韬霖，来实地考察呀。一会别忙忘了晚上的约会。”
　　“肖总，我会去的。”
　　“那必须得是，你们王老板呢，没来啊，就打发你一个小弟来晒大太阳自己不来试试这太阳浴？一天坐办公室看他都白净了。”
　　听上去这语气这声调，应该是肖轼，汇华的老总，莫韬霖虽然从业才不到5年，但是成绩有目共睹，立塔的好几个大项目就是他担当了首席建筑师。莫韬霖的设计更多的考虑人、建筑、自然三者之间的关系，舒适为主，收到好评，所以肖轼其实是想挖角的，之前已经向莫韬霖发出过邀请函，但是莫韬霖以自己已经适应了立塔的环境为由婉拒了。肖轼却并没有什么顾忌的和莫韬霖走的近了些，有什么聚会竟然也叫上他，一开始连王啸一起以加强合作为名，就两个公司一起聚餐，后来慢慢演变成拉莫韬霖去宴会，像是上次徐淑仪的生日会那种。肖轼是想和莫韬霖当朋友还是任然存着挖角的心思，实在猜不透，倒是也有可能是把莫韬霖当成酒会上的挡箭牌。有人想挽留下肖轼，还得看看莫韬霖想不想留，然而莫韬霖就没怎么想留过，这些酒会也都是肖轼硬行邀请的。但是肖轼想拉个人来酒会显然用不着莫韬霖出场，所以，这只狐狸心里想了什么真的不可预测。
　　原来莫韬霖今天早上带了套衣服在车上是因为肖轼的邀约，讲道理，以莫韬霖的性子完全可以推了肖轼的邀约，但是不知道是肖轼嘴太溜还是莫韬霖嘴太笨，反正他现在已经被肖轼圈死了就对了。
　　到了现场我才知道莫韬霖为什么要带上我，作为衣服半框金丝眼镜，不仅可以凸显出学者的气质，还可以，显得成熟有风度，莫韬霖一身简洁的西装本就很精英的样子了，再加上我，这气条蹭蹭蹭往上飙。也只有这样才不会和那些来参加沙龙，谈笑风生的专家学者大老板们产生外表上的隔阂，四五人围成一格，谈论的建筑业的发展走向，国际趋势，肖轼往那一站就有人过来和他打招呼了，肖轼也乐得介绍莫韬霖，倒也没人奇怪为什么带来这个后辈，很快攀谈了起来。
　　莫韬霖听着众人热烈的讨论，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也出言说几句。
　　“韬霖，你觉得呢？”正想着，肖轼把话题丢给了莫韬霖。
　　“肖先生说的对，未来的建筑和交通将连为一体，甚至整个区域形成一个完整的社区，在社区内一切的要求都可轻易实现，例如突然想喝可乐，无需跑到室外，新能源的汽车直接从超市取货然后将货物通过建筑外壁的通道输送到家中......”
　　廖和听到却有些意见：“这样的互联自然会方便人的生活，但是也是在从另一个角度摧毁人的生活，我认为建筑与交通的联动应该有一个明确的界限，也是防止私人空间的被入侵。例如应该只在时间上节省，让人无需等待就取到货物，但是需要自行到户外进行领取……”
　　沙龙结束后，已经是晚上9点了，莫韬霖没想到从天亮聊到天黑也没怎么吃饭，但很是满足，持续了4个小时和一群人侃东侃西，有些精神上的错乱，但还是满足，肖轼邀请莫韬霖去吃夜宵，莫韬霖本想拒绝，但是肖轼基本大自己一轮，还介绍这么多人给自己，自然不再拒绝，两人就这样来到了一家路边的烧烤小店，坐在门外的木桌椅上等待菜上桌。
　　“小莫，能吃辣吗？”
　　“一点点，不能太多了。”
　　“那可怎么办，我比一点点还要少一点点。”
　　“不辣也行的。”
　　“还是多一点辣椒好，辣到胃里烧起来的时候大脑的神经会产生麻痹的感觉，说不定你能透露点什么机密给我听听看。”
　　“肖总太看得起我了，要真有什么秘密也在财务部和王总那里，我这里可是乏善可陈。”
　　“谁想知道你们公司的事了，我是说你的事。”
　　“我，我有什么事啊，小喽啰而已。”
　　“小喽啰和代安王子的故事倒是很吸引人，谁是城堡之王（1）呢？”
　　“哈哈哈，我和季代安的故事，实在没什么好讲的。”
　　“我愿意先听听看。”
　　“或许是睡美人的故事，只不过我们两都不是睡美人。”
　　“这么凄美我觉得我会听入迷的。”
　　“吃饭吧。”
　　我觉得今天的莫韬霖很高兴，否则他会直接否认自己认识季代安，而不是承认自己认识季代安。江畔的风吹得刚烤熟的菜上蒸汽带着香味吹散，分子肆意的钻入鼻，带来久违的焦炭孜然的混合香味。
　　吃着吃着，莫韬霖突然顿住了，身子不动，左手却机械的摸索着包，似乎在找些什么。幸好对面的肖轼在专心的解决鸡腿，手脚并用根本顾不上看看莫韬霖，莫韬霖好像摸到了，迅速掏出来掰了一粒扔嘴里，就着饮料将药丸吞进喉咙，才恢复了安心的样子，但是也没了什么胃口，草草夹了写土豆牛舌小瓜来吃。
　　“小莫，年轻人长身体怎么吃这么少。”
　　“肖总也忙着补充营养，可是要培养优良的下一代？”
　　“那是，爱吃的老爸运气都不会差。”
　　两人到10点半才分开结束了一天的工作，莫韬霖只想快点睡觉，却看到手机上赫然有一个季代安的来电，又有一条短信说到
　　“我想见你问点事情，明天谢江城海岸岛见。”
　　莫韬霖看到后只觉得烦闷不已，什么都不想动，仰面躺在沙发上却不再睡得着了，头脑中思绪万千，过往如走马灯放映在天花板上，浑身冷汗不止，却清晰的听见敲门声。
　　莫韬霖不想开门，却开了门，门外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莫韬霖见了翘起左唇角，全然诱惑的样子，再没有了刚刚的虚弱恐惧，将人迎了进来。
　　看到是不是有一位在看我的文啊，真的非常感谢你没有第一眼就“这什么鬼东西”然后走掉，纯是脑洞产物漏洞挺多的我也知道，你是第一位除了老师外看了我的作品我会感到开心的人，我知道我写的很慢，如果你到了不想等下去的时候，就，就怎样都好，开心就好。

作者有话说

　　看到是不是有一位在看我的文啊，真的非常感谢你没有第一眼就“这什么鬼东西”然后走掉，纯是脑洞产物漏洞挺多的我也知道，你是第一位除了老师外看了我的作品我会感到开心的人，我知道我写的很慢，如果你到了不想等下去的时候，就，就怎样都好，开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