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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白衬衫的一对袖扣(一) 做了这么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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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上我一大早就被推醒了,贝儿一直缠着我要听听我还是矿石时候的故事,那些故事可多了去了,哪是她一个小姑凉能耐下心来听的,我只好跳过我的生成和积累,氧化和腐蚀,挑了一些我后来被挖掘和加工的时候发生的故事给她听。贝儿的确是个漂亮的女孩母贝的色泽柔韧内敛,和她活泼的性格很是不搭,说不定她在来这里之前也是同种族里的异类吧。我们两是同一个牌子——登喜路出来的,我曾在同一个橱窗里看到过和贝儿一模一样的身影,那个孩子可比贝儿沉稳多了,不和我们其他的袖扣多说话,有人来选购时,她就努力的放射自己的气质气场。果不其然,她是橱窗里第一个被买走的。我也不怎么期望着被买走,自从我离开生我养我的大山之后,我就再也没有什么活着的感觉,我终于见到了黑暗之外的花花世界,看到了蚯蚓和田鼠聊过的钢铁城市,我当然也经历了人类对我肉身的切割打磨,把我与其他一些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的物质合为一体后,我以我的年龄和资历,最重要是我在这颗袖扣里的含量占据了现在这个身体的主导权,其他的物质都作为第二三四五人格躲在后面天天凑成一桌麻将,围观这个世界。贝儿因为和我是一个牌子的产品所以对我格外亲近些,这我是能理解的,但我也不想加入这些女孩子的争斗中,所以今天早上我给金丝雀老大说了一声,表明了今天我想出去,老大看来我一眼,点点头继续和祖母绿谈事情去了。
一线亮光出现,我便立即钻到了前排,拉开抽屉的并不是季代津,是一个素颜的女孩子。靓!保养的很好的脸蛋上没有黑眼圈,眼睛水灵灵的带点狡黠,可爱中有小女人的妩媚。可我却有点紧张了,如果是季代津,喜欢拿最边缘的袖扣就走,毕竟去工作的时候急急忙忙的也赶不上好好思考搭配,而女人的心思最不能猜,我有点担心自己今天要陪贝儿参加她们那群女人的茶会了。女人漫不经心的看了我们好几眼,还拿起几个挑来挑去的选,但都没有我……然后,她目光一转,终于看到了我,我们就这样对视了三秒钟,
“就你了。”
我被选中了。
这女人显然是昨天在这里过夜了。可惜这房子的隔音太好,卧室又在二楼,不然我们不会听不到。季代津有时候是会带人回家,但是次数不多,自从他住到这房子里到现在快两年了,也就来过两个。这个女孩是第三个。在她来拿我的时候,季代津已经穿好了正装,现在在在收拾着茶几上的资料,准备出门了。
“honey,过来嘛。”
季代津转身,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正好照在他的脸上照的他冷峻的脸显出一丝丝的温暖来。眉飞入鬓让他显出威严,狭长的眼为了展现邪气,但是现在阳光的清澈和他“干什么”的疑惑神情,让他失去了威严邪气,空留俊俏。女孩明显被打动,飞身扑了过去,轻轻落了一个吻在季代津的脸颊。季代津有些无奈,撤下了树袋熊一样的女孩。
“干嘛?”
“人家给你拿来了袖扣嘛,我帮你带上。”
然后我就被别到了季代津的袖子上。
“喜欢吗,这个。”
“都好。”
季代津在面对情人的时候总是透着一股随意,宠溺又随意,这,或许让他的情人有些不受重视的感觉。
“那就好,你喜欢就好,那快去上班吧,早点回来。”
“恩。”
女人并不在意这点随意的态度,反而笑的很开心的送走了季代津。或许这样的人才能和季代津长久的生活下去吧。
今天季代津开的是那辆布加迪威龙,他的车库里有五辆车,布加迪威龙,魅影,牧马人,迈巴赫s600,汉兰达。各有各的用途,各有各的使用场合,就是那辆汉兰达实在是让人不知道是用来干嘛的,我也没见季代津开过。但是褐色的车身还是努力的散发着想匹及其他四辆车的光辉。布加迪威龙外的景色转换,季代津今天是要去城外吗。郁郁葱葱的绿树取代了高耸的大厦,两旁的林子里似有鸟鸣声声。车转进了树林,进入了林间的柏油道,没想到大清早的(其实已经10点过了)前方有一辆蒙迪欧致胜也穿行在这树林里。季代津今天也不忙的样子,就索性让布加迪威龙慢慢跟在蒙迪欧致胜后面,一直开到了一个门口,那辆蒙迪欧致胜停到了大门外的停车场里,季代津却连说都没跟门卫说,门卫就直接放行了。季代津在山路上左拐右拐走了有一段时间,到达了山顶的地方。随意停了车,在车里打了个电话,就下车往山顶平地走去。这山顶平地倒是挺大的,足够开辟一个高尔夫球场了,前方就是一群手拿各种仪器,一堆一堆站在一起,谈论着什么的人,是不是还有些正直的声音,在这一群人里,季代津立马注意到了那两个站在一起瞭望风景的闲人。
“杨立博,你不投身到建设祖国的事业中,在这和人谈心,这负责人差不多该让出来给年轻人发挥一下光与热了吧。”
“哎哟,我不过是感慨一下逸上中了一个多好的地盘就要被你嘲讽,以后的任务难度重重啊。”
季代津和这个杨立博倒是熟络的,两人的家庭也算是世交了,父母辈都互相认识,杨立博的父亲是季代津父亲的私人律师,两位贵妇人也都聊得来,常常一起喝下午茶,美容保养,学学插画陶艺,杨立博和季代津同龄,当然就玩得来些。后来季代津在高中就去澳大利亚学习经济管理了,杨立博也在大一去了墨尔本。其实,都是富家子弟留学生,两人在国外也能很快的融入人群中,但是国界的隔阂,文化的差异,还是像排斥的磁铁一样用巨大的斥力把两个人推着互相靠近,便有了超越一般朋友的关系,上升了挚友的阶段。杨立博还是个纨绔子弟整天开party的时候,季代津就已经获得了哥伦比亚商学院的offer了,每当此时,杨立博就只好厚颜无耻的拿出“你不就是比我大了三岁嘛,三年后我也可以拿到商学院的offer”季代津是老老实实16岁上的高中,杨立博不然,这小子小学的时候跳了两级,初中的时候跳了一级,到上大学的时候应该只有15岁,而他到澳洲的时候,季代津已经是高三的学生了,真真好是18岁的成人礼刚过,倒是真的比季代津小。杨立博的父亲是很希望儿子能继承自己的衣钵当一个震惊商政两界的律师,但是杨立博偏不,决定了要学金融,学管理,杨家两口子苦口婆心恨不得把杨立博绑起来天天在他耳边说道说道道德伦理,天地良知,当然,作为高知分子只能清高的忍痛割爱,放虎归山。杨立博一到国外就撒开脚丫子的玩乐起来,或许是在那么一个给予了他太多希望和压力的家庭里闷了太久,杨立博还真的有点天高皇帝远,世界在我手中的感觉。反正他就这样混了一两年,就无聊了,只好赶马去追季代津的步伐,否则杨家父母非得打断杨立博的......好吧,那也不敢打,也打不到。如今离两人一同从商学院毕业也已经有6、7年了,季代津刚刚办了30岁的生日会,杨立博28的生日也将要到来。
两个青年才俊站在这,顿时收获了不少打量的目光,我也立刻骄傲的亮出我的银色冷辉,傲视群雄。
“季总居然也来了,可不是来看望你的杨大宝的?”
“肖轼,每次见到你你都要像个女人一样说话,能不能好好打招呼。”
肖轼听到这话也不生气,
“我这是在和你套近乎,你可真无趣。”
“原来我们的关系还停留在需要套近乎的份上,真是我自作多情了。”
“那可不是,每次你都冷冷淡淡的没人气,我这是在给你人间的温暖。”
“各位,季代津季总也来和我们一起考察了!”
肖轼喊了一声,就听见各个方向传来“季总好,季总好”的低声问好,随着山风在季代津的耳边绕了三圈才散尽。
“静海山工程师逸上集团接下来一大段时间里一个很浩大的工程项目。各位有的是逸上的员工,有的是曾经和逸上合作过的员工,还有新加入的公司,逸上向来是个公私分明,赏罚有别的公司,各位既然都参与到这个项目中,就要合作,无论产生了什么纠纷,还请磨合。我希望能够在和气里结束这个工程,谢谢大家配合。”
季代津的声音不大,但是穿透力很强,像是直接在人的脑海里说出了这段话。
三家公司,同做一个项目,各个区域的分工明显却又联系密切,的确会给配合带来麻烦,但是已经是既定的现实,就要突破冰层去合作共赢,这是现状。
季代津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看到登山楼梯上慢慢出现一个身影,在树林斑驳的光斑下,他的面目不清但是利落的平头给人清爽的感觉。他悄悄混进人堆里,似要掩盖自己迟到的事实。
“韬霖……”
站在杨立博身边的那个少年轻轻出了一声,好像是想叫住那个男人,但是这声音也太小了。
这位少年看到三位大佬正说的起劲,就静静的走开,走到了一直在商量相关事宜的人那边。那个男人好像在和他的老板说明迟到的原因,老板不由分说就直接把他拉进了讨论圈里,介绍了一下他的身份,让他和那些设计师聊着,自己走向了三位大佬这边。
“季总也来工地视察啊,”
“例行公事而已,王总不也亲自前来了吗?”
“我就是闲人一个,来了这么一个大工程当然要全身心都投在上面。”
“季总”
“廖和”
两人互相点了一下头以示看到了对方。
“王总手下的人倒是很随意啊,大家第一次见面就姗姗来迟。”杨立博倒是把刚才那一幕看在了眼里。
“韬霖就是比较随意一点,还请各位不要怪罪,这小子,就算是天要塌下来了,也要睡一觉起来漱口洗脸,想来是昨天又赶设计稿到深夜今天才晚起的。对不住。”
“王总倒是挺爱惜手下的,一边辩解着,也不忘给手下布置主要工作,熬夜伤身啊。”肖轼是个不怕事大的人,专爱挑事。
五个管理层的人前言不搭后语的聊了几句有的没的就切入了工作的主题。
到了12点半的时候,大家也站着谈了有一个小时了,各各都有些气喘,地皮的划分还没有定下来,更别说是整体规划,设施建设的问题了。季代津只好先领了这一众人大约20多人到一家茶庄坐坐。人茶庄哪是能一次性接待这么多人的地方,只好分成两拨,一边是谈怎么建设项目的,一边是谈怎么让建设项目方便的。季代津当然是第二组的,一群人就在那大谈税务,财政,另一波显然是行动派,每人手上要不是稿纸就是钢尺,脑袋里全是构图,力求不浪费一平方厘米地。一个下午之后,方案终于有了大致的轮廓。平地上修游乐场,动植物园,水上乐园,购物中心,演出馆。山脚就是酒店,山腰上有别墅,山顶是高尔夫球场,温泉,马球一类的。杨立博现场布置了撰写策划案的工作,就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其实那个韬霖站起来准备走的时候我感受到季代津轻轻一瞥的动作。季代津会在第一次见面时就特别注意某个人的时候一般是
1、这个人是重要的合作对象
2、这个人可以发展成合作对象
3、季代津欣赏那个人
4、季代津对那个人有好感
介于各种客观因素的限制,1,2应该可以排除了,但是我觉得3、4也没什么可能,第一次见面。连话都没有说上一句就谈什么欣赏,好感,我都有点雷,季代津也不是那种会一见钟情的热血男人,大概是我被太阳照的无聊又疲倦,所以胡思乱想点什么来提神了。
当我在思考的时候,时间并没有停止,所以人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季代津看着送完人转身回来的杨立博问道:
“晚上有事吗?”
“有。”杨立博神情有点戒备。
“一起去九天吗,今天是徐岩的女儿徐淑仪24的生日宴。”
“哦,那个电商,正好我也去,我还以为我妈又让你带我去相亲。”
“能别老拿这说事吗,那是个意外。”季代津快速的翻了一个白眼。
“我是怕你老惦记着要帮我相亲这事,你可别再忙活了,本来就比我大三岁,像个妈一样为这事操劳就真成老头了。”杨立博打趣到。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那天正是杨立博的生日,来了不少的商政精英,季代津正跟人说着事呢,杨伯母就把他揪了过来。
“小津啊,今天还开心吧,招待不周啊”
“伯母客气了。”
“小津啊,伯母也不和你绕弯子,立博也是这么大了,难得能有一天见得到他的影子,伯母想介绍个女孩子给他认识,但是又怕他抵触,你带着那小姐过去和立博说说话好不好。”
季代津当时是想拒绝来着,然后杨立博就来了。
“和我兄弟说什么呢妈,可不是在说我坏话?”
“立博来来来,小津刚刚说要让你认识一下这位小姐。”
“你好,我是苏珏。”
“我是杨立博。”
季代津其实很想当场翻白眼,但是他眼睛又不是小到翻白眼都不会被人看出来的地步,所以还是一边陪着笑一边压制住了心中的白眼小恶魔,演完这场交流。当然这场交流也没有持续多久杨立博和季代津就双双被季父叫去了。
倒是这件事以后,杨立博时不时就要拿出来逗逗季代津,季代津全身上下无可挑剔,基本无槽点,杨立博一直觉得季代津这么无趣的人,自己居然和他相处了这么久,实在是奇迹,所以抓住一点就不放了,或许是为了抓住季代津身上的烟火气吧。
“去呗,不去白不去,还有你这么个帅哥作陪,我只负责在旁边当花瓶就好了。”
季代津抚着袖子的手,缓缓抚上我的身体,指腹有薄薄的一层茧,那是按压琴弦留下的印记。茧是很奇妙的东西,明明是那么深刻的□□记忆,却会因为时间而淡出痕迹,茧的坚硬远比他的形成演化的容易。
九天位于市中心的□□大厦里。四栋一模一样的大楼排列成一个正方形耸立,给大厦下面的人们造成很大的压力。两辆车入了库。季代津带着杨立博直接上了顶楼的私人会所。今天徐老包下了整个九天来给徐淑仪办生日会,其实也是在给女儿物色合适的结婚人选,像杨立博,季代津这种显然是赫赫在列的。宴会才刚刚开始谁也没有忙着崭露头角,而杨立博和季代津也只是想借着酒会和经常见面的权贵谈谈新的腐败设想,和第一次认识的土豪交换名片,并没有去献殷勤的意思,而且徐老也不会太在意来献殷勤的人。向来人往高处走,高处的只向往更高处,低处的会去争高处的位置,而高处的人又不一定看得上低处的人,所以就会有这样那样的死循环,这时候,门当户对就尤为重要了。而当双方门当户对的时候,两个人的交往会更加便捷高效,毕竟在同一区间内接触的人事物有很大几率产生交集,两人的共同话语多了,沟通流畅了,就更加有利于双方的交往。不敢去批判这种方便的想法,在这个快时代,纯粹的一见如故一见钟情,纯粹的抛弃观念去追求所爱,还是太有难度了。
“徐老。”杨立博眼见徐岩迎面走来。
季代津闻声也收回了四处无声打探的眼,“徐老。”
“两位都是青年才俊,今日的酒宴可有又认识什么新贵,大家趣味相投才谈得来嘛。”
“我们才刚刚入席,还来不及结识朋友,就先要来恭贺徐老了,有女初长成,想必徐老甚是欣慰。”
“季家的儿子才是个个出息,我那个逆子可比不得哟。只这女儿得我心思,可不能一直拘着她,也让她出来见见世面才好。”
这边正说着,那徐大小姐就款款走过来了,半露香肩,绫罗绸缎裹卷出丰满得悄悄好的身材,多一点就要满出来,少一点就失了风韵,头发轻挽,乳摇臀摆,全是妩媚。这徐大小姐不过24的年纪,又是才留学归国,倒也立即融入了这名利场,管理起父亲的产业。
“淑仪,这位是逸上集团的太子,季代津,这位是杨氏律师事务杨昀之子,杨立博。”
“两位哥哥今天肯来参加我生日乃是我之幸事,可愿共饮一杯?”
季代津不是多么喜欢这些酒席,他时常也觉得参加酒席的人和举办酒席的人也不是多么喜欢这些酒席,但就在大家都不喜欢的情况下,这些酒席还是依旧存在着,毫无生气的存在着,只是为了需求而存在,没有什么多的意义。大家只想获取信息,获取人脉,所以就得付出时间和精力,这世上在没有比这更合理的事情了。
所以在看到今天早上那个人的时候他也没有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