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恋》四日

2、番外

　　番外
　　“许倾，”阿三低声对电话那头的好友说：“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听起来神神秘秘的。”许倾在电话那头笑。
　　“……”阿三犹豫了一会，说：“我是同性恋。”
　　“……”许倾一时无声。
　　阿三叹口气，说：“我挂了。”
　　说着要挂，许倾的声音却传过来，很是着急：“阿三，你要走这条路的话，会走得很难，你想好了？”
　　阿三一怔，缓缓说，语气是坚定的：“我走上了就不打算停。”
　　“那你记着，如果举步维艰，我会扶你。”许倾在电话那头笑着说，语气也是坚定。
　　“好。”阿三笑起来。

　　阿三姓徐，名三。
　　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在堂兄弟中他排行第三。
　　许倾说徐三听起来多别扭，叫你阿三得了，顺。
　　敢个兄弟似的。徐三撇嘴。
　　看你我的姓，天生当该兄弟的。许倾说得那个理所当然。
　　徐三看他一眼。此后他身边的人都叫他阿三。

　　阿三家族经商，所以他自小就有一个观念：信息万能。
　　从他树立这个观念起，他就开始着重培养自己这方面的能力。培养到后来，就跟步灵美说的，周围发生的什么事情他都会知道。
　　因此，阿三这个人在众人眼中就是和蔼可亲一形象，还带点三八味道。
　　只是，实在的，他对人说不上几个认真对待的。
　　说得上认真对待的，许倾就是一个。
　　他和许倾不是住一地方一块张大的，虽然回家是一个方向。
　　他们是同学，从幼儿园开始的同学。
　　他们还是同桌，从小学开始的同桌。
　　所以，这两人每回开学一见，都是他。那敢情好，像上面许倾说的，天生该当兄弟。
　　当然，以阿三的真实性格而言，是绝对不可能让许倾说当兄弟就当兄弟的，但他又的确在那时就把许倾当兄弟。
　　为什么呢？
　　因为阿三喜欢许倾。
　　看客，别误会！不是开头说的那种喜欢。
　　阿三对许倾的喜欢，就像对自己兄弟的喜欢，纯粹得没杂质。
　　那阿三为什么喜欢许倾？
　　按阿三的话说，许倾这个人很纯。
　　许倾，他和徐三站在一起，可以用上这么四个字：风流倜傥。
　　许倾风流，徐三倜傥。
　　这是从面相上。
　　实际呢？
　　从阿三认识他到他成家，许倾心里只有一个女孩子，那个女孩子叫步灵美。
　　纯情得可以！执着得可以！完全和他那种风流相貌不搭边，十万八千里。
　　尤其是在那种完全没有机会的情况下，纯情那么多年，执着那么多年，阿三又是为他不值，又是心里佩服。
　　所以，阿三会把许倾当兄弟。
　　因为他知道，许倾一旦把什么人放在心里，那是永久的位置。

　　同学到高中，阿三决定去‘开放的地方’，两哥们才分开。
　　他说的时候，许倾一脸看神经病的样，颇难以置信地说：“看不出，你还有这花花肠子。平时见个女生没兴趣的样，我还当你做和尚呢。”
　　阿三‘嘿嘿’笑：“人不风流枉少年！只是水平太低，唯一一个高的，还是兄弟你相中的。我还不向外发展！”
　　当时，他没有作好准备告诉许倾，他是一个同性恋。
　　他也没有作好准备告诉任何人，他是一个同性恋。
　　在当时，他甚至没有作好准备当一个同性恋。
　　所以他决定，到一个开放的地方去看看，看看他是否应该走上这条路。

　　于是阿三就这样去了。
　　去了大概有半年，他混熟了也许可以说是所有的同性恋酒吧。
　　就在他向许倾坦白的两个星期前，他交到他的男朋友。
　　那男的叫肖朋，长得挺帅，有很多情人，还是个双的。
　　阿三对这些个抱持无谓态度，不就个男朋友吗。
　　两人第一次上床的时候，肖朋习惯性地挑逗，阿三放松享受服务。等到肖朋要压上来了，阿三一滚，滚到床边，说：“我只做压人的，不给别人压。”
　　肖朋瞪眼看他，忍得冒汗，说：“凡事都有第一次，压压就习惯了。”他也是个惯压人的。
　　“那你自各习惯去，我走啦。”阿三说着就要走。
　　肖朋看他那样，不象是装的，一咬牙，躺下了。
　　这个攻受过程上□□位来得不可谓不简单不可谓不容易。
　　阿三当时心里就一想法：“看来肖朋挺喜欢我的。”
　　事后肖朋问他：“不错啊，经验丰富？”
　　“第一次。”阿三的话差点噎死他。
　　“那我要坚持呢？”肖鹏又问。
　　“走人。”阿三那个干脆。
　　“真不知道谁教的！”肖朋小声嘀咕，表示退让。
　　阿三在一旁笑。
　　这世界上有一种人，叫女人。这世界上的女人有一个种类，叫同人女。
　　以阿三看似三八的个性，加上他‘信息万能’的信念，这点事他还不明白得通通透透彻彻底底！

　　阿三知道许倾不排斥他，心里那个感动！当即决定要庆祝。
　　他于是拉上肖朋去了平时常去的酒吧。
　　两人在酒吧喝得差不多，准备回宿舍。
　　一出酒吧门，一个黑影猛地窜到两人面前。
　　阿三一看，一挺好看的男孩子。
　　那人看了阿三一眼，对着肖朋冷笑一声：“别人说我还不信，没想到你是真在享齐人之福呢。”
　　肖朋至见了他，脸色就不好。听他这么一说，忍不住抖了一抖，眼睛偷偷觑着阿三，伸手拉住那人说：“沈牵，我现在不方便。这事我明天找你，我们两个好好说，行啵？”
　　那叫沈牵的甩开他的手，说：“何必费那二遍事，现在说不也一样。何况，我们三都算当事人吧。”
　　说着又看了一眼阿三。
　　阿三在旁边笑了一笑。
　　据他的情报，这个沈牵是肖朋的小情人之一，外校的。性格……阿三觉得很像一个人，尤其是感情方面。
　　只是他到现在才发现肖朋用情不专，阿三只能说是肖朋能耐。
　　肖朋看阿三无所谓地笑了，心咚地放下了，于是说：“行！就现在说吧。”
　　沈牵见他态度转变得这么快，心里估计是和阿三的态度分不开。
　　他再看阿三，阿三是纯看戏的样，人算明白啦，口气也不像先前横啦，只冷冷说：“肖朋，你想玩早说，我又不是玩不起。偏你在我面前一副情深义重的样，白白让人唾弃！
　　我今也没什么别的事，就告诉你一声：我们后会无期啦。
　　最后祝你红旗不倒彩旗飘扬。”
　　说完，再看阿三一眼，走了。
　　阿三听见他最后的话，忍不住笑了。边笑边想：真是像啊。
　　肖朋在一旁满脸尴尬，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傻看着他笑。
　　阿三笑得差不多了，转脸看着肖朋说：“人不风流枉少年嘛，我明白。”
　　肖朋立时松口气点头。
　　阿三笑笑，又说：“可惜我发现，以你做风流对象不太符合我的水准。所以，像他说的：我们后会无期啦。
　　最后祝你红旗不倒彩旗飘扬。”
　　说完，也不看肖朋什么脸色，径直走了。
　　肖朋在后面伸手想拉住他，突然想起这个人看似好说话，实际很坚持，从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能说明，手就放下了。
　　对于肖朋的反应，阿三心里是清楚得很，也知道沈牵所谓的红旗指他毫无疑问，但是在看到这个姓沈的之后，其他人都无所谓了。

　　阿三很坦白，他对姓沈的有兴趣，很有兴趣。
　　但是，他完全不主动出击，只是等待机会。
　　一等就等了大半年。
　　等他再见沈牵，大一都过完了。
　　那天，他没事到酒吧玩，正坐吧台边听人唱歌，一个人坐到他边上。
　　他转头一看，嘿，不是沈牵是谁。
　　沈牵也看到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估计对他那红旗身份还咯应。
　　阿三笑了笑，说：“看你这样，常来？”
　　“常来怎么啦？碍着你啦？”沈牵显然没想到阿三会和他说话，稍微有点吃惊，口气却是冲得很。
　　“哪能啊。”阿三又笑笑：“只是我们刚见面那会儿，你在酒吧外面等了不少时候吧。我还当你不进酒吧呢。”
　　沈牵听了这话，又小小吃了一惊。那天他是在酒吧外面等了挺长时间，没想到阿三竟然知道。
　　他看了阿三一眼，认真地说：“我当时算是有男朋友的人。有男朋友怎么好一个人出入这种地方。”
　　阿三怔怔看着他，心里感觉有点怪，却又有点感动。
　　然后感叹一声：“真像。”
　　“什么真像？”沈牵颇奇怪。
　　“你和一个女孩子真像。”
　　话一出口，沈牵脸就下来了，生气地说：“我像女的？！”
　　“误会。”阿三笑了，解释说：“我说你们像，是说性格上，尤其是在感情方面。”
　　“哦？”沈牵来兴趣了：“怎么个像法？”
　　阿三看着他，说：“你们都喜欢明明白白的人明明白白的感情，并且忠贞，这点你们和许倾很像。
　　如果被人背叛，分手是毫不犹豫，复合无期。
　　但是，你们又不会像许倾那样，明知道没机会还付出，且坚持。”
　　“说明白点，就是我们不够长情。”沈牵挑挑眉。
　　“那倒不至于。”阿三笑笑：“如果对方一直坚持这段感情不变，你们也可以走一辈子。”
　　“你倒看得挺通透呐。”沈牵一副‘看不出来’的样。
　　阿三不置可否地笑笑。
　　“来这表示你也是同路的，我和你才见两回，你又那明白，就是说你看那女的久了。”沈牵眼神怪怪的：“你不会是个双的吧？”
　　“想多了。”阿三感觉有点好笑。
　　“那你知道得这么清楚？”沈牵显然不信。
　　“我兄弟的心上人，我能不看明白！”
　　“就这么简单？”沈牵还是有点不信。
　　“……”阿三沉默了一会儿，说：“也不是这么简单。”
　　沈牵立刻一副‘我说就是吧’的样。
　　“但也不是你想的那样。”阿三有点苦笑不得，沈牵就那么想他是双的？
　　停了停，阿三说：“我看她，除了因为我兄弟，还因为她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
　　“怎么个好法？”沈牵总算抛掉双不双的想法，好奇起那个女孩子来。
　　“好到一般男孩子承受不住。”阿三的语气难得认真，里面十足的欣赏。
　　那个女孩子是越相处越让人知道她的好，好到不得不怀疑这种好。
　　一般男孩子都没有办法一直相信这种好。
　　“真有那么好？”沈牵又不信，却问：“叫什么？在哪上学呢？”
　　阿三笑笑：“她上学的地远了，名字倒可以告诉你，叫步灵美。”
　　“名字不错。”沈牵颇兴趣地说：“真想认识认识。”
　　阿三看他一眼，不说话。
　　沈牵见他不接话，也不说了。
　　两人就这么沉默。
　　沉默了好长会儿，沈牵砰一声将手上的杯子放下，说：“我也不绕弯，一句话：虽然刚认识，但我挺喜欢你的，你怎么说？”
　　阿三等的就是他这句话，怎么还会说不。
　　两人就好上了。

　　没多久，沈牵就带阿三见家里人。
　　阿三听了吓一大跳，敢情是出柜的？！
　　“早知道了。”沈牵不在意地说：“不就同性恋吗！他们都不在乎。”
　　“够开明的！”阿三心里挺羡慕。他至今不敢对家里人透露。
　　“我们家特别。”沈牵对他的羡慕笑了笑。
　　等见到沈家人，阿三算知道为什么沈牵说特别了。
　　沈牵家人不多，爸妈加一个姐。
　　沈家也是经商的，爸妈不在家，阿三只见到他姐。
　　沈牵介绍完，沈姐来来回回将他看一遍，说：“长得不错，算合格了。”
　　然后拍拍阿三肩膀：“既然进我沈家门了，以后就叫我姐了。你们俩，都是我弟，谁对谁不好，跟我说一声，我收拾他，决不偏心。”
　　阿三挺感动的。
　　没多说一句，没多问一句，就这么算认可了。
　　“你爸妈怎么说呢？”阿三得到姐姐认可，想到他爸妈。
　　“我姐认可就行了。”沈牵说：“我是我姐管的，没他们事。”
　　阿三皱起眉头，感情不好？
　　“别瞎想！”沈牵知道他想什么：“这世上还有第三个人入得了他们两人的眼，我们家也到头了。”
　　呵，原来是万年甜蜜夫妻，纯粹二人世界。

　　见过沈家的，大二暑假阿三也带沈牵回了家，身份是好友。
　　沈牵做人挺讨喜，会来事儿，见过的徐家人都挺喜欢他，阿三一堂妹还对他有点小意思。
　　这事阿三时不时拿出来笑笑他。
　　里面最喜欢他的，当是徐妈。
　　沈牵深谙夺取母辈级人物之道，见面没两天，徐妈就当他比亲儿还亲了，对他那是一个好哇！
　　阿三在一边酸溜溜：“谁是你生的呢！”
　　“我还愿意沈牵是我生的呢。”徐妈显然偏颇沈牵。
　　“那我叫您声干妈行啵？”沈牵立时顺着上。
　　“干什么干！直接叫妈得了。”阿三也是懂眼色的。
　　“妈！”见徐妈没反对，沈牵脆生生叫上了。
　　“诶！”徐妈听他叫，脸上那个笑！
　　两人对看一眼，心里乐开了。
　　就算不是那样，表面上得得了的，还是让人开心。
　　至于徐爸，见面时还吓了沈牵一跳。
　　他们三母子聊得正欢，听见开门声。一回头，一个人雄赳赳气昂昂挥着根高尔夫球杆进来了。
　　那样子，让沈牵一楞。
　　阿三看他一眼，笑着说：“我爸。”
　　然后对徐爸说：“爸，我好朋友。”
　　“伯父好。”沈牵颇有礼貌的样子。
　　徐爸看了看沈牵，点点头：“你好。”
　　家长的派式。
　　沈牵笑着说：“伯父喜欢高尔夫？”
　　“怎么？你也喜欢？”说到高尔夫，徐爸口气就不一样了。
　　“也有打过，就是打得不太好。”沈牵不好意思地笑。
　　于是，两人达上话了。
　　从话里沈牵知道，徐爸对高尔夫的热爱不亚于足球迷对足球的热爱。
　　且徐爸有个习惯，打完球喜欢手拿一枝球杆回家，所以沈牵看到了上面的情景。
　　沈牵，生长在一个商人家庭。
　　虽然他的家庭不象阿三是一个世家，就实力而言，并没有差多少。
　　沈家姐姐算是一个上流社会的女性，沈牵从这个带大他的姐姐身上学到的，也可以说是上流社会的东西。
　　他的家世、他的教养，不论平时多么不在意，在徐爸这样的世家家长面前，具有决定性的作用。
　　因此，徐爸是不可能排斥他。
　　认了干妈，这个干爸还会不认吗！

　　这次到徐家，除了见徐爸徐妈，沈牵还见到阿三的兄弟许倾和那个阿三一直看着的女孩子步灵美。
　　出人意料，沈牵和步灵美相谈甚欢，难得的成为异性好友。
　　尤其是沈牵知道步灵美对他们的看法。
　　莫非真是两人性情相近？
　　看他们谈得欢阿三对许倾说：“看他们像不像？”
　　许倾笑着看他们：“是挺像的。”
　　“要不然我也不会认定他。”阿三看着沈牵说。
　　许倾看阿三一眼，语气颇奇怪地问：“如果步灵美是男的，你会喜欢她？”
　　“不会。”阿三怔了怔，说。
　　“为什么？”沈牵不是挺像她！
　　阿三笑了笑。说：“因为她不是沈牵。”
　　许倾立时明白，也笑了笑。

　　四人聊到该回家时，阿三和沈牵目送步灵美和送她回家的许倾走远，然后转身向家走。
　　路上沈牵说：“感觉他们和你说的不太一样。”
　　“表面和内在的差距？”阿三颇明白地问。
　　沈牵点头：“许倾的样子完全看不出他那么深情。”
　　“步灵美的样子也看不出她已经有过两个男朋友。”阿三笑着说：“表面和内在的反差。”
　　“说得好象步灵美多花心一样！”沈牵不满地瞪他。
　　“我也没这意思。”阿三笑笑。
　　“不过，看步灵美的样子，她对许倾还是有感情的，不然也不会作那种承诺。”沈牵挺看好他们。
　　“也许吧。”
　　阿三嘴里这么回答，心里却想起许倾告诉他那个承诺时的话。

　　许倾在电话那头语气痛苦地说：“如果可以，我宁愿一辈子没有这个机会。我不想再看到她的痛苦。”
　　那种痛苦，在这么多年后仍然烙在他的心上，没有一丝退色。
　　当时，阿三想到的是初三的那个傍晚。
　　在步灵美和她第一位男朋友分手后，阿三利用做值日给许倾提供一个机会。
　　虽然他对步灵美说有事先走，其实他并没有走。
　　看到步灵美和许倾再见，他就出来了，想看看事情的发展，顺便调侃许倾。
　　但是，他没有想到他看见的完全不是他想的样子。
　　在那个余晖满天树木浮香的宁静道路上，许倾安静地流着眼泪。
　　阿三大吃一惊，不知所措。
　　他第一次见到许倾留泪。
　　许倾看见他，轻轻说：“我恐怕永远没有机会了。”
　　“……阿三”许倾的声音让他回神。
　　“阿三，”许倾轻轻说，一如那个傍晚：“我们还很年轻，还要经历很多的事，还要遇见很多的人。
　　但是为什么我会知道，只有步灵美，只有她会让我付出这么多的感情、让我尽我所能、让我不求回报？
　　也许不是因为我喜欢她，而是我爱她。”

　　“……阿三？”沈牵奇怪地看着他，怎么一个人突然发愣。
　　阿三听见叫唤回过神来，看着他，笑一笑，说：“沈牵，我爱你。”
　　沈牵一怔，脸随即红了，瞪他一眼：“神经！”
　　阿三看着又笑了。

　　徐家知道他们正式关系是在他们刚毕业。
　　沈牵象往年一样，和阿三回家。
　　无意中的一个小动作，让徐妈发现他们的关系。
　　听两人承认，徐妈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掉眼泪。
　　但是，刚进门的徐爸听到了。
　　他瞪着眼，一球杆打在阿三身上，往死里抽他，抽得球杆折了。
　　阿三将沈牵护在身后，感觉自己骨头都被打断了。
　　徐妈见徐爸打得狠，终究心疼儿子，上前拉住徐爸，不让他再打。
　　徐爸看着阿三和扶住他的沈牵，说：“走吧，我没生过儿子。”
　　这样。算是把他赶出家门了。
　　徐妈在一旁哭着叫救护车，却没有反对徐爸的话。
　　等到医院一检查，断了两根肋骨，折了一只手臂。
　　徐妈看结果出来，说：“你们以后多照顾着自己。”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牵见她那个样子，一下哭了出来。
　　阿三心里痛着，嘴上却说：“我疼着我还没哭，你怎么哭开啦！”
　　沈牵听了，哭得更厉害。
　　第二天，沈家姐姐就坐飞机来了。
　　等阿三能移动的时候，沈家姐姐立时带两人回了沈家，当阿三是自己家的。
　　养伤期间，许倾和步灵美也来探视过。对于徐家的态度，两人都只能说没有软化。
　　阿三伤好了，两人决定出国，到荷兰，那里承认同性婚姻，并且有沈家的公司，一举两得。
　　走的时候，许倾和步灵美来送行。
　　说了许多话之后，阿三将步灵美拉到一边，认真地说：“我很早之前就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步灵美好奇地说。
　　阿三还是认真地语气，说：“许倾喜欢你那么久，你一直没有给过他机会，却为什么不劝他不要浪费感情，放弃你再找一个和他两情相悦的人？”
　　步灵美怔了一怔，也很认真地说：“我明知道许倾对我的感情，并且是在我已经言明没有机会的情况下仍然没有改变。
　　对于这样的一个人，这样的一份感情，我怎么能够劝他放弃！
　　那不是太践踏他的感情了！
　　难道就因为没有得到的机会，所以连自由喜欢的权力也要失去？！”
　　阿三看着她，笑了笑说：“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女人。”
　　不枉许倾对你付出那么多感情。
　　步灵美也笑笑：“你也是个好兄弟。”
　　直到上机，阿三也没有看到徐家的人。
　　心痛、失望、无奈，但是没有后悔。

　　再回国，是因为许倾结婚。
　　沈牵受到请柬后说：“当时我就说步灵美对他是有感情的，你看我说得没错吧。”
　　阿三说：“也许吧。”

　　参加婚礼时，阿三和步灵美两个人单独聊了一会儿。
　　“我一直觉得你很厉害！”阿三一开始就感叹：“初中时我们有五个班，四个班长三个团支书追你，那些个小组长课代表就不说了。
　　高中时你们学校是六个班，四个班长六个团支书追你，小组长课代表也不用说了。
　　大学时，校学生会主席、系学生会主席、团支书，追你的人我也不数了。
　　到你毕业工作了，什么经理啦也算了，只是你第三个男朋友，啧啧，亚太区总裁，我记得他的公司很有名呐。
　　以上都算了，你在和许倾交往后，出现的追求者是政府的吧。
　　步灵美，从你的追求者中可以看到，只有许倾一个人是没当过什么官的呀。
　　很难不说你厉害！”
　　“是吗。”步灵美笑笑，不以为意。
　　“步灵美，”阿三停了一停，又开口说：“从许倾喜欢你开始，我就一直在看着你，一直在想你和他之间的事，包括你的那个承诺和当初我在机场问的话及你的回答。
　　沈牵说你对许倾其实在之前就是有感情的，我想并不是吧？”
　　步灵美看着阿三，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说：“直到我和第三个男朋友分手，我对许倾只有朋友之情。
　　小时侯的朋友不说，上初中开始，我的异性朋友只有你和许倾。
　　我一直把你们当作我的好朋友，即使知道许倾喜欢我，也没有改变过。
　　但是，许倾却一直作为一种借口，让我的男朋友和我分手。
　　许倾没有错，因为我知道就算他一生没有机会，也不想成为这种伤害我的借口。
　　但是，我仍然会想，有没有一个人可以明白我们之间的这种友谊，不在乎我们之间的这种感情，一心一意相信我？
　　很可惜，没有。
　　所以我想，既然没有这个人，我又何必不甘心。
　　我并不是不可以爱许倾。”
　　阿三听她说完，笑了一笑，说：“当初在机场我问的那个问题，还有你的回答，我仍然记得很清楚。
　　我想了这么久，最后我只能说：你实在是一个好女人。”
　　步灵美笑笑：“让许倾喜欢这么久的女人，如果不是好女人，怎么对得起他。”
　　阿三笑叹一声，说：“看来你是知道我说什么了。
　　当初你给许倾那个承诺，不是因为沈牵说的对他有感情，也不是有些人想的要吊住许倾，而是变相的在劝他放弃。
　　因为你知道，许倾对你的感情已经深到为你的痛苦而痛苦。
　　他不希望你再受伤害，更不愿意成为你男朋友和你分手的借口。
　　他宁愿不要那个承诺实现，也不想你再次和男朋友分手。
　　你很清楚，所以你给他那个承诺，希望他放下对你的感情，能够和别人两情相悦，得到幸福。
　　从感情上，你尊重他。从友情上，你又规劝他。真算是把他当朋友的。
　　只是，我想了这么久才想明白，还问出这么个问题。”
　　“许倾有你这个兄弟，也是幸运。”步灵美也笑叹一声。
　　“很难想象，我会这么欣赏一个人。”阿三认真地说：“步灵美，祝你幸福！”
　　“谢谢。”步灵美也很认真：“我同样祝你幸福！”
　　两人看到彼此眼中的欣赏和祝福，都笑了。

　　*呃……
　　一部短篇还写番外，算是蛮奇怪的吧。
　　我喜欢阿三这个人，所以不写写好象心里不太爽。
　　我更喜欢步灵美，不说说她的好，我浑身难受。
　　为什么不在正文说？
　　因为感觉很突兀，破坏文章基调。
　　于是番外就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