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棕熊的伪装》尘镶木

9、第九章

　　A 城城市大学地处市中心繁华地段，乘坐公交车没有几站路的区域遍布商业区和步行街，出行购物十分方便。刘夏一想到今天出门前往的地方，不免要有点失落，想当初，按照以往的习惯花钱大手大脚没有节制，课余时间免不了流连此地，用购物来消磨一下时间。
　　同龄的中国男孩女孩们也喜欢相互炫耀时下流行的东西，小到一个保温水杯，大到一支新款手机，任何东西都能赢得一些羡慕的眼光。以前的刘夏并没有刻意去炫耀所拥有的一切，从小家庭生活优渥，父母从未在金钱上有太多困扰，想吃的想喝的想穿的想用的都能一一得到满足，他并未感觉到自己和寻常人家的孩子有什么不同。而今非昔比，现在的他似乎没有以前光鲜亮丽，甚至连手机费都支付不起，竟然突然感觉得这种差距让他喘不过气来。
　　今天陆新野好心邀请刘夏一起出门玩，说是陪他给朋友买礼物，其实也是怕刘夏自己一个人在寝室里会无聊。可是刘夏却有些困扰起来，他是想跟陆新野一起出门玩的，但是几个朋友出门玩，又怎么能不吃顿饭买个饮料什么的。所以他在出门的时候还盘算了一下口袋里的生活费，每个月的600块钱还剩多少了。每天早餐2元，午餐10元，晚餐5元已经非常节省，每天都不敢多吃一点，但是男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每天吃不饱难免要半夜要饿着肚子，加上刚开学的十几天军训下来，刘夏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天天魂不守舍地像一缕幽魂。
　　几个人出了校门然后上了公交车，刘夏人生地不熟地也就跟着走。陆新野和叶祁衫走在前面，刘夏紧跟其后，生怕会被留下来要跟那个时光独处。时光看出来刘夏一直对他有敌意，却也不生气，不徐不疾地跟在刘夏后面，却没落下一步。
　　这个时间出门刚好是学生出门的高峰期，车上已经没有座位了，几个人只能扶好站着。叶祁衫找了个不太挤的位置让陆新野过去，陆新野就拉着刘夏往那个方向走。刘夏站在一旁有窗户的位置，车内很拥挤让他整个人都难免烦躁起来。看着窗外变换的画面刘夏心里的烦躁无以复加。他突然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一种被生活逼迫到了尽头的感觉。
　　然而偏偏在情绪不太对劲的时候，一直大手突然抓住他身边的栏杆上，一阵让他焦虑不安的气息包裹着他。
　　转头一看，竟然是时光那个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离他那么近，近到两个人的鼻尖距离目测不超过5厘米。
　　他敢过来，我就揍他。
　　刘夏一扫刚才的郁闷，双眼中满是愤怒的火光。
　　时光深邃的眼窝里满是笑意，阳光此时倾洒了他一身，刘夏定睛一看，才注意到他的眸子竟然是幽深的翠绿色。时光做了个无奈的表情，看看他身后，刘夏才看到人群拥挤，此时又上来了一些人把时光往他的方向挤了挤，这一挤让时光没撑住，整个人扑在了刘夏身上。
　　那个人身上的压迫感竟然如此真实地压在了他身上。
　　“后面的挤个屁啊！”刘夏脱口而出大骂起来。
　　后面几个同学一听是学校里出了名的小老外口音，都认出来是刘夏，却也并不生气，几个边笑边说：“哎呦，真对不住哈，挤到这位爷了，后面的上来能不能慢一点儿啊！”
　　时光重新找到了平衡，站稳了身体，却比刚才离他更近了。他平稳的呼吸竟然吹过他的耳朵，让刘夏在大夏天里后背窜起来一阵寒气，全身汗毛都立起来。他假装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把头偏向一边，看到那家伙虽然看上去没有叶祁衫壮硕，但是手臂上也满是肌肉好吗？就这样一双有力的手臂，此时正稳稳地抓在栏杆上。
　　所以说，几个人推推而已，就能推到我身上？
　　刘夏愤懑不已地抬起头瞪着时光。
　　然而就是这么一抬头，看到的是时光充满了压迫性的目光。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跟这个人在一起就会让他浑身不自在。
　　刘夏一接触到这样的目光，整个人都变得不知所措起来，只能慌乱地低下头，下意识地咬住了嘴唇。
　　心脏，同样节奏紊乱而不受控制地乱跳起来。
　　就在这种折磨人的沉静即将杀死刘夏的时候，车到站了。很多学生在这一站下车，刚才撑在他身边，帮他隔去层层人流的那个臂弯也才消失。时光刚一松开手臂，刘夏就逃一样地随着人群下了车。
　　陆新野和叶祁衫站在离车门较近的位置，早就下了车，正站在旁边等他们。
　　“刚才人还真多啊。”陆新野说道。
　　嗯嗯。刘夏点了点头。
　　陆新野看看刘夏，抬起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说道：“你脸怎么这么红？”
　　一说完，这家伙脸更红了。一边尴尬地把脸偏到一边，一边岔开话题：“车里面有点热。你不是要买东西吗？快走啊。”
　　陆新野说是为他一个好朋友买生日礼物，一路上都在讲他那个好朋友的事情。说是很久没有见过面了，自从初中他那个好朋友转学一别几年就再也没有见过。但是据说这次他朋友从国外回来，就不准备再出国，据说也会在同一所大学上学，估计就是再过几周的事情。陆新野说起来话来声音很柔和好听，虽然有时候他总是说一些他不感兴趣的话题，可是刘夏就是喜欢听他讲话。他想有些人天生就是带着这种与众不同的人格魅力吧。
　　不然也不会驯服身边这个大块头叶祁衫吧？
　　男人么逛街比较有目的性，要买什么就直奔主题。陆新野打定了主意要买个篮球送给那个家伙，说是朋友喜欢打篮球。几个人就直接去了商业区位于地下一层的迪卡侬，体育用品琳琅满目的，几个人很快就挑花了眼。
　　陆新野站在篮球区，看看这个，又拿起来那个拍了拍，叶祁衫看不过去，走过去拿起一只篮球在地上拍了拍，一伸手单手就扔向了身边的小篮筐里，非常漂亮的一道弧线进了球。这一招让刘夏很惊讶，下意识地吹了声口哨。
　　几个人都没想到是刘夏干出来的，回头看他。
　　刘夏倒是没觉得此时此刻的自己坐在篮球上面，脚后跟踩着回力鞋，穿着过时的运动衫一副痞痞的样子有什么不妥。他只看到回头的时光对着他玩味地笑，这种笑容总是让他不寒而栗，但是几次下来竟然也觉得没那么可怕，对着时光就竖起了个中指。
　　时光一看，挑起来一边的眉毛来。显然是吃了一惊。
　　刘夏得意起来抽出屁股底下的篮球就自己拍了起来。
　　其实数个中指啊，吹个口哨啊都是他以前跟朋友们的相处方式，他以为这应该叫做酷，可显然另外几个不太习惯。虽然不习惯，但是也不是不能接受吧，陆新野继续跟叶祁衫挑篮球。
　　“你买这么好的，给他岂不是浪费？”叶祁衫一边拍着陆新野选的一只篮球，一边问道。
　　陆新野略微有些不开心了，起码刘夏是从来没有见过陆新野有过不开心的表情的。陆新野微微皱眉说：“尚洋现在篮球打的很好，你不要瞧不起他。”
　　叶祁衫将球拿在手里，递给他：“怎么可能瞧不起他，小矮子也有打球打的好的。”
　　陆新野一听，更不开心了：“说了不要用小矮子称呼他啊。”
　　“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次结束了这次争论。
　　刘夏突然有点在意，一向温和有礼的陆新野到底会因为什么人而生气呢。
　　就在摸篮球的时候，想想也好久没有打过篮球了，不然买个篮球偶尔也出去打打球？他刚一想就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一想到兜里的钱就难免心灰意懒什么也不想做。人生立刻一片灰暗，连吃都吃不饱，还谈什么兴趣啊！
　　愤懑地把球放回原处，没由来地一阵生气。
　　“你想要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时光来到他身后，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这孩子很有兴趣地拍了阵篮球又把球放了回去。
　　刘夏一听这声音，条件反射地向后退步，还要装作很正常的样子：“不想要。”
　　似乎是看出他想什么的，时光说道：“其实篮球这东西，没必要人手一个，想玩的时候来找我，我那儿有一个。”
　　找你？我疯了吧？
　　刘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又把脸偏到一边，嘴里嘟囔着：“哦，我兴趣不大。”
　　“还是……”时光想了想，说道：“你觉得你打不过我？”
　　“下周三下午我没课，下午两点，一对一，谁爽约谁是这个！”那个炸毛孩子脱口而出，顺便比划了一个大拇指向下的手势。
　　叶祁衫和陆新野刚选定篮球，叶祁衫一看有球打，也很感兴趣：“一对一多无趣，还是三对三好了，再叫几个。”
　　时光双手插袋瞪了一眼叶祁衫：“你是专业组的，能不要跟我们一个组么？”
　　陆新野看看刘夏，又看看时光，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叶祁衫还要说些什么，被陆新野突然拉住，传递了一个奇怪的眼神，他突然笑意满满地说道：“那我们到场加油总可以的吧。”
　　“当然欢迎。就怕某些人到时候不敢来。”时光语气轻松地说。
　　刘夏都快气炸了：“我会让你后悔跟我约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