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儿乱》水野猫二

21、秉烛夜话

　　等到前来祝寿的客人都到上院吃饭时，已是黑天。我蹑手蹑脚地顺着小道溜回房间。
　　却不想，错了时机。
　　关子朗悠闲地躺在我的床上小憩，身上盖着我的风衣御寒，左手边也是我刚刚看过扔到一边，无聊至极地书。
　　我一脚踹上去，骂道：“关子朗你娘地你脑子进粪啦！你没事跑我床上干什么？赶紧回上院睡你的大头觉去，别在这烦我！”
　　关子朗笑嘻嘻地从床上爬起来，道：“我说小羽啊，你没事发哪门子的火？我怎么了？我睡在我家的床上，盖了一件我家的衣服，又看了看超无聊的我家的书，你说我那点惹着你了？小羽你是不是到青春期了，这逆反心理，啧啧。”
　　我气得头顶冒烟，却又无从发泄，只好愤愤的坐在桌子旁，猛啃苹果，我说：“关子朗你想耗就耗着，爷爷我有的是时间陪你玩。”
　　他眨眨眼睛，笑道：“那我跟客人们说你是我关家的二少奶奶也可以吗？”
　　我很禽兽的扑到他身上，怒道：“关子朗你全家不得好死！你真和你那帮狐朋狗友说啦！”
　　关子朗不紧不慢的把挂在他身上充当短尾熊的我拔下来，一脸的欠揍：“小羽，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你看，你一介无名男流，在我这堂堂的关府住着不是那回事嘛，别人一问起，我总不能说你是我捡回来的吧？”
　　我拼命摇晃着他的肩膀，欲哭无泪：“你都跟谁说了？怎么说的？”
　　“你先别激动啊！”他拉着我坐下来，语重心长的教育我说：“我知道你在乎名誉，但是情势紧急，我不得不说啊。这来来往往给老夫人祝寿的，没有一个是无名小卒，我偏偏却把中院最大的屋子给了你，你想，那些大虾小虾基围虾们该怎么想？江湖上的朋友们该怎么想？黑白两道六大门派们该怎么想？他们会想你苏羽是我的男宠！就算你不在意，我还在意呢！我们关府上下都得在意啊！小羽你说对不对？”
　　我想给我个井让我跳下去得了，我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脸，大声问：“那现在怎么办？作为你的正式夫人的我，明儿个不知会有多少人来参见呢！到时候露了馅，可别怪我。”
　　“不会的。”他从床底拉出一个箱子，打开指给我看：“这些女装再配上你的小脸，除了胸平了点，保证比得上小红楼得牡丹！”
　　牡丹不是别人，正是我手下得一名戏子。在小红楼，不，是整个长安的妓院中，都可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美貌。可惜的是这小女人自命清高，宁死不肯到内堂迎客人，在戏园里天天唱些“吱吱呀呀”悲怨的曲子，出了名的冷血。
　　我倒是不讨厌她，但也不喜欢她。作为一名妓女，贞洁是好事，可总是故弄高洁装成不同烟尘的天仙子就难为人了。吃的就是这碗饭，买的就是这份手艺！与同吱吱呀呀捧着二胡度春秋，倒不如放开胸怀撇下脸面帮我赚钱呢！
　　我扯扯箱子里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叹了口气：“也只好这样了。”
　　“这就对了。”关子朗点燃了一支蜡烛，放在桌子上，顺手从箱子里拎出件水蓝色的宫装小裙，递给我，道：“先穿上试试，我好有个心里准备。”
　　我狐疑的看着他：“干嘛？做老婆不够，你还想趁机占我便宜呀？”
　　他哭笑不得：“你不要那么敏感好不好，我干嘛占你便宜啊，要占也不能在这占啊。”
　　我一听，也有道理，于是褪下厚厚的冬衣，换上这貌似轻逸缥缈的轻纱罗裙。
　　诸葛子固这败类见到我说不定会笑断肠子。
　　当我穿着这一步一摆，空空荡荡的裙子走出房间时，关子朗实着愣了一下，随即咧着大嘴狂笑不止，颇有当年秦桧卖国时的豪放风范，最可气的是他一边笑还一边说：“小羽，你怎么就不是女的啊？你要是女的，我当场、立刻、马上就娶你回家！”
　　我瞪他一眼，表情狰狞至极，我咬着牙，硬是从嗓子眼里挤出了一句话：“关子朗，你不要太得意了！太得意，迟早有你的好果子吃！”
　　我的话音刚落，笑声锐减，他拉着我的手，笑嘻嘻的说：“怎么了？生气了？哎哟，脸怎么就白了呢？啧啧，白了好，可谓是白中透粉，粉中透黄，黄中透绿，绿中透黒，别有一番风味啊？哈哈。”
　　他关子朗关二少爷是吃饱了撑的，存心消遣我呢！我眼珠一转，小鸟依人般的偎在他胸前，手指在他掌心轻轻一挠，娇嗔道：“二少爷您这是什么意思啊？小羽的脸色是什么样，您最清楚了不是？”我说着踮起脚把脸送到他眼前，努力瞪大眼睛，作出一副楚楚可怜的良家少女状。
　　这孩子定力果真不怎么地。他伸出手捧我的脸，零距离的接触我可以感受到他掌心微微的颤动。
　　可怜的孩子。我默默念着祈祷文，左手以着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点种了他胸前的穴道。
　　“哼哼，豆腐可不是白吃的！”我把脸从他手中抽回来，冷笑道，“关二少爷，我可不是什么千金闺阁，大家小姐。坦白一点，我这人脸皮很厚的！不就是带上你们关家的破帽子吗？这还难不倒我！”
　　他在我身后气急败坏的翻着白眼：“你……你干什么去？”
　　我回头看着他，轻轻挽起裙角，装模作样的说：“夫君你好好在这呆着，我去观赏一下你那些知书达理、名震江湖的狐朋狗友们。哦，对了，我就出去一会儿，你别太着急，也别太想我了，好了，我走了。”
　　我吹灭蜡烛，冲对我横眉竖目的关子朗莞尔一笑，关好门，提着极不合身的裙子，走上被月光照得清清凉凉的石子路，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