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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旧友 一行人回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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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回到琴川已是过了晌午,待人群散去,林棠自己一个人看着偌大的琴川倒不知如何是好了,原本这次来琴川便也只是为了寻人,可现在却不知该往哪去了。
林棠一个人走在街上四处瞧瞧,不免叹气,唉,果然刚才就应该跟着他们的,现在人生地不熟连毛球都不见了。所以等林棠看见街角熟悉的杏黄身影,便立刻抛下摊子上正在把玩的簪子跑了过去。
“欧阳先生!”
欧阳少恭正在采购晚上的食材冷不防被这么一喊,回过头就看见一女子笑着朝他跑来。也不急着问人来意,只等她喘匀了气,方才问道,“林姑娘可是有什么事吗?”
林棠倒是豪爽,“欧阳先生未免太过见外了,家里人都习惯唤我阿棠,先生若不嫌弃便也如此唤我吧!”
“那林……阿棠,”在女子亮晶晶的注视下欧阳少恭从善如流地改了口,“阿棠如此着急地跑来寻我可是有何要事?”
被这么一问,林棠却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嗫嚅道,“我,也不是什么急事,只是……”说到最后又不肯说了,低着头仿佛要把衣服看出洞来。
像是看出了来人的窘迫,转念一想,欧阳少恭也笑说,“阿棠如不嫌弃不若来寒舍小坐,只家里新搬入怕是忙乱了些,阿棠恐怕会嫌弃了……”
“不嫌弃、不嫌弃,”林棠这次来琴川身上的钱本就没带够,等从土匪窝出来更是没剩多少,而现下虽被那了然的目光看得脸上发烧,但有人相邀林棠又怎会拒绝,忙点了头就亦步亦趋地跟在欧阳少恭身后,感叹,“能得少恭相邀,在下已是感激不尽了。”说到最后已是双手握拳。
“方才我听说琴川今晚会有灯会,少恭买这些东西可是为了晚上准备的?需要我帮你拿吗?”
似是没注意到林棠话里改变的称呼,欧阳少恭微微侧身,避开林棠想接过东西的手,笑道,“无妨,这些东西我还是拿得动的。对了,为何一直没见你从山寨里头带出来的狐狸?”
“毛球吗?唉,她刚醒来便跑掉了。”想到这林棠又是叹气,复又垂眸微笑,“不过,等他跑累了总是会回来的,不是吗?”
“许是吧……”欧阳少恭敛下眼,累了便会回来嚒?也许吧,大概?
“只是阿棠既未在琴川寻到要找之人,不知接下来又有何打算?”
“……”林棠默,“我之前听少恭与百里少侠说在江都有位擅长占卜的好友,不知可是真的?”见少恭点头,又急道,“可是那位人称‘天眼通’的瑾娘?”
“正是她。”欧阳少恭笑应。
似是松了一口气,林棠期期艾艾道,“若是方便的话,不若我与少恭一起吧!”
欧阳少恭知她心中所想便也应了下来。
林棠胸中大石落地越发觉得少恭善解人意的同时,整个人也欢快起来。
“对了,既已来琴川,今晚又是灯会,少恭若有空不如陪我出来逛逛?”
“这……也好,我也是许久未曾见到琴川的灯会了。”
华灯初上,林棠拿着盏花灯晃悠悠的撑坐在船沿边,双脚悬空在外踢水,嘴角微勾,一双美眸紧盯着河对岸的绣楼。
欧阳少恭甫一从船舱出来就见此情形不由一笑,恶意道,“阿棠却是好兴致,只此时虽是初夏,但若是不小心摔进河里怕也是要吃一番苦头的,阿棠还是小心为好。”
“那少恭呢?若我摔下河里,少恭可会跳下救我?”林棠眼神定定,看得欧阳少恭一怔。
顿了顿,林棠似才注意到场面的尴尬接着说,“不过想必以先生的仁善,也不会坐视我掉下去不管的。”
“只希望到时先生的船上还有备用的衣服才好。”
“……夫~君~,我~跳~啰~,我真的跳啰~”盛夏,枝叶繁茂的古树上坐着一妙龄少女正娇声向下喊道,心里却不断说着,快回会接住我啊!
青年无奈,“…莫闹,下来吧,我抚琴给你听可好?”
“不要。”女子不满,面无表情地抱胸说道“这个时候你应该深情款款地看着我说‘只要是你,无论怎样我都会接住’~”
“……,以后这些凡间话本还是少看些吧。”
“怎的,你嫌弃我!”女子倒挂在树上,脸唰的朝下正对下方抱琴的男子,势有不问个究竟便不罢休的气势。
“怎会……”男子席地而坐,微调了几个音,笑着把脸凑近,眼神专注“那…想听些什么?”一语双关,未待女子回答,曲音已从指尖倾泻。
真是犯规啊,女人看着眼前放大的俊颜嘟囔,两人靠得极近,额头就能抵上对方鼻子。明明是很正经的弹着琴,一派公子如玉,自己怎么就……就脸红了呢?忙转移注意问道,“这是什么曲子,倒是挺耳熟的?”
“………”
唰!女子脸上一烧,猛地往后仰,眼前却还是闪现出那两片薄薄唇瓣,唇色暧昧,一字一顿,凤,求,凰……
“可玩够了?…若是现在下来,我却是可正好接个满怀的,…?”
最后一个字被他喊得额外缠绵,尾音绕啊绕得,倒是把女子整个人都绕得晕乎乎,她从不曾想自己的名字原也能被叫的如此缠绵悱恻,嘴上却逞强,“我下来便是,你莫要闹我了。”
“这话…可是说错了。”男子轻笑,抛开琴张开双臂便接了个满怀,摘掉怀里人头上的叶子故意凑到耳畔,极缓极低的说道,“这回却又为何不叫夫君了?”
女子脸上爆红,又把头往前埋了埋,听着从胸腔里传来的震动,只觉无比安心的同时整个人都似要炸了起来。
只要是你,无论接多少次我也心甘情愿。
她记得那时青年是这样在她耳畔轻语,酥酥麻麻直入人心。但时过境迁,她不再是记忆里他捧在手心的娘子,甚至他连最初的相伴也记不得了。
“阿……棠……?”
欧阳少恭朦朦胧胧间像是行走在一片迷雾中,他似乎又回到了上古的榣山,似乎还是那个临水抚琴不喜争斗的仙人,太子长琴。
记忆里与他相伴的似乎除了悭臾还有一女子,她似是也问过自己相同的问题,“若是我与水虺同时掉进水里,你是先救我还是他?”。
他那时是怎么回答的?半是无奈半是好笑“自是先救你,悭臾他会水。”
待要细想女子面容和身形却是记不清了,只一句话隐隐约约从远处传来,“阿棠莫要再孩子气了,我知你与悭臾不对付,但还是友善些吧……”
“阿……棠?呵!”
真是好笑!欧阳少恭垂眸,自己才刚怀疑她的身份就梦到旧事,偏梦里也有个叫阿棠的!呵!是真的旧友也罢,假的也无妨,只是你可莫要妨碍到我的计划啊……
欧阳少恭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