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玉成双》雪代菲

63、第五十六章 暗潮汹涌

　　第五十六章暗潮汹涌

　　“从天而降？！”
　　王龙客忽然眼前一亮，“对，从、天、而、降！现在是西北风，正好！就是要怎么上去呢…”苦思中眼见敬青他们在宰羊，说中午要喝羊汤驱寒，再来只烤羊腿什么的。羊蹄子被剁下来扔到一旁，血迹未干，只瞬间羊蹄子就被冻在了雪地上，“有了！”
　　“沈宁？”
　　欧阳克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有些懵，下一刻就被沈宁狠狠地揉在怀里，“解之解之！我想到办法了，我想到了！”
　　当晚，王龙客欧阳克两人和敬青等一众亲随来到了秃木峰之下。还赶着数十头牛羊并一顶帐篷改制的圆伞。
　　王龙客道：“宰罢！”
　　一亲随举起尖刀，将一头山羊的后腿割了下来，乘着血热，按在峰上，顷刻间鲜血成冰，将一条羊腿牢牢的冻在峰壁，比用铁钉钉住还要坚固。十几个人开始用羊腿建搭梯级，当斯酷寒，再无别法更妙于此。
　　王龙客纵身而起，稳稳站在第二条羊腿之上。齐澜砍下一条羊腿，向上掷去，王龙客接住了又再粘上。过不多时，这“羊梯”已高达十余丈，在地下宰羊传递上去，未及粘上峰壁，已然冻结。便将活羊吊将上去，随杀随粘。待“羊梯”建至山峰半腰，罡风吹来比地下猛烈倍增，幸好此间众人均是武功高手，身子虽微微摇晃，双脚在羊腿上站得极稳，兀自生怕滑溜失足，他们将长索缚在腰间，互为牵援，直忙到半夜，这“羊梯”才建到峰顶，站在了秃木峰之上。
　　只见那山峰顶上景色瑰丽无比，万年寒冰结成一片琉璃世界，或若琼花瑶草，或似异兽怪鸟，或如山石嶙峋，或拟树枝桠槎。
　　“沈宁，此法虽妙，但是危险无比，多加小心。”
　　‘热血羊腿’上峰，借力西北风，撑帐篷圆伞从天而降进入撒马尔罕城，这就是王龙客想出的攻城奇谋。他和欧阳克今夜只带亲随前来，是为了做实验，如若此法成功，明晚再行大举上峰天降入城。
　　王龙客点头，“我知道，为了你，我不会死，也不会输。”他今日少有的穿了一身黑色夜行衣，因为降到城中会被敌军发现，想出城回营还要一番周折。接过圆伞就要绑在身上。
　　齐澜开口道：“公子，少主，我轻功最好，还是让我身先士卒吧。”说完也不等公子首肯，抢过圆伞绑在身上，纵身一跃。
　　“齐澜！”
　　只见圆伞撑开，像风筝一样被西北风吹着，慢慢下落着。黑夜中就是一个白点，飘到了撒马尔罕城城墙之内。
　　“快下峰，去城门处接应齐澜！”
　　“是。”
　　王龙客微微松口气，此法可行，攻城便有望。
　　“解之，我们也下去。”他去拉欧阳克的手，要一同下峰，却见解之在发愣，似在思索些什么，“在想什么，雪峰上冷，我们回帐去。”
　　“好。”欧阳克又看一眼远处的撒马尔罕城，在心中默默说道：“无论如何我都会助你一臂之力。”
　　一个时辰后。
　　“公子，幸不辱命！”
　　王龙客重重地哼了一声，看着他面前站了一排满脸喜色的属下们，怒道：“不听号令的下场，你们都忘了吗？”
　　敬青齐澜等人齐齐一愣，赶紧跪了下去。天降攻城之法可行，他们又接应到完好无损的齐澜，本来喜气洋洋的，却被王龙客的怒火堵了回来。
　　齐澜扣了一个头，道：“属下知错，再也不敢了，求公子饶恕。”
　　“没有什么敢不敢了。”王龙客淡淡说道，“等城破，你们都不必跟着我了。”
　　“公子！”
　　王龙客丝毫不理，又道：“作为惩戒，明晚的攻城行动齐澜不得参加。你们都出去吧。”
　　“公子！公子！”
　　众人见公子已甩身转到屏风之后，再不敢待在帅帐里，也没有各自回去休息，而是在帅帐外跪了一地。他们都在心里想着，为什么公子发怒的时候少主不在，不然他们哪里会被赶走…
　　“老哥，你知道少主去哪里了吗？”‘罪魁祸首’齐澜拉了拉敬青的袖子，“少主若在，就能给我求情了…”
　　“我也不知。”其实敬青心里明镜似的，公子只是借着这个油头‘赶’他们离去，不必再跟在他身边，留在蒙古或者自己找番大事业干。因为城破后，公子会和少主回白驼山，不想误了他们这些人的前程。少主即使在，也会支持公子的决定…

　　没过多久天就亮了。
　　欧阳克从军中的药帐出来，拿着一个药炉并上几包草药往帅帐走。他自从雪峰下来之后，就和王龙客说要研制出一种毒粉，帮助攻城，所以拿着沈宁的令牌去药帐找了些可用的药材回来。远远地就看到敬青他们在帅帐外跪了一地，赶忙过去。
　　“发生什么事了？你们怎么都跪着？”
　　“少主！少主！”齐澜看到少主回来，膝行过去一下抱住了他的大腿，哭道：“少主帮我们跟公子求求情吧，求他别赶我们走。”
　　“说清楚。”
　　“在雪峰的时候，我没有听公子的号令，擅自抢了圆伞跳下去，惹怒了公子，说等城破大家都不许再跟在公子左右。”齐澜哭道，他今年刚满二十岁，是这些人中最小的，四年前被王龙客救下，跟随左右，一手易容伪装之术深得公子喜爱，只是还有些年轻气盛，就像昨夜的擅自行动。“少主，齐澜莽撞，被罚不许参与攻城，不敢有怨言。可是我和这些哥哥们都受过公子大恩，发过誓要一辈子跟随左右，就算城破后公子要和少主回白驼山，整个西域也有用得上我们的时候，少主，求求您，别赶我们走！”
　　“求少主留下我们！”
　　欧阳克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沈宁要赶他们离去也是为了他们的前程，不想他们困在自己身边，可恩义二字深重，又怎么能说赶走就把他们赶走呢？
　　“你们都起来。把自己的事情做好，然后轮流去休息，今夜还要攻城，我不想你们当中任何一个人负伤。”
　　“少主，你会帮我们求情吧。”
　　“你们若是喜欢西域的滚滚黄沙就跟来。”欧阳克笑了一下，进了帅帐。
　　敬青齐澜他们可算松了口气，互相搀扶着起来，忙各自的事情去了。可是他们没有注意到，王燕羽就在与帅帐隔着两个小帐的后面，看到了也听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那句‘城破后公子要和少主回白驼山’，让王燕羽狠得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肉里，满手鲜血淋漓，她却一点没有察觉。
　　她的哥哥，真的要为了欧阳克抛弃她了…她如何能容忍？！
　　“四侧妃，您先消气。”
　　正在王燕羽怒不可遏的时候，身后忽然有人靠近了她。王燕羽立刻警觉起来，“你是什么人？”
　　那人做小兵打扮，伸出了两根手指，边道：“我家主子和您有相同的敌人，还望帐中一叙，自有妙法高人对付他。”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妙法高人能为我除去这个眼中钉。”
　　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王燕羽跟着那小兵离开，却不想他们的一举一动也被人看在了眼中。有人收起了扫雪的扫把，悄悄地离开打扫队伍，不见踪影了。

　　西军大营帅帐。
　　“哦？看来我这二哥要和老四的小妾谋划些什么啊。”窝阔台听完探子的回禀，意味深长地笑了，“估计是要用他前两天救下来的那个武林高手叫裘千仞的，害那个欧阳克，有那么容易吗？呵！”
　　“那主子，您是打算阻止他们吗？”
　　“是阻止也是推波助澜。”
　　“啊？”那探子显然没明白三皇子的意思，“属下愚钝。”
　　“刚才听你所说，王龙客昨晚已经有所行动，看来他是有攻城妙计了。想必二哥和王燕羽的计划会在他攻城正酣，不在欧阳克身边的时候。”
　　欧阳克身在先锋大军中，若是几位皇子有心自然能查探出来，王龙客也知道他们清楚此事，只是成吉思汗都没有说什么，他也不怕几位皇子能用欧阳克做什么文章。欧阳克不上战场，士兵不会认出他来，便无妨，可是天有不测风云…
　　窝阔台又道：“推波助澜是要帮他们扫清一些障碍；而阻止，是要掐算好时机，让王龙客回来，刚好看到察合台和他妹妹王燕羽是如何联手谋害欧阳克的。”
　　“那主子您到底是希望欧阳克死还是不死呢？”
　　“他死不死倒是无妨，关键是那位蒙古国第一军师啊！如果他看到欧阳克差点死在自己妹妹手里，还会对妹妹有什么感情吗？他反出蒙古，不再是拖雷的助力，就是对我的好处。”成吉思汗膝下四位皇子，大哥术赤不是亲生，早没有继位的权力，二哥察合台莽撞无脑，也不是他的对手；只有四弟拖雷，他们的势力本不相上下，除了王龙客是拖雷的舅兄这一点。若是剪断了拖雷的这条臂膀，那么他仅剩的优势就是他是幼子了。蒙古的规矩立幼不立长。但若王龙客真的像郭靖一般反出蒙古，成吉思汗也会迁怒拖雷的。
　　窝阔台成竹在胸，“所以要让王龙客看到坑害的一幕，而且最好当时欧阳克还没有死。若是他回来看到冰冷的尸体估计会发疯的，大杀四方就不好了。”
　　“主子如何能确定王龙客会为了欧阳克反出蒙古，抛弃他现有的一切呢？”
　　“一生挚爱啊，这分量。”窝阔台啧啧两声，“燕京城下他是怎么说的，你忘了？什么名誉地位都比不上欧阳克半分，众叛亲离都不在乎。”
　　“主子圣明！”那探子又问，“只是属下还有一事不明，欧阳克如果被救活了，王龙客会跟他走；若是没救活呢？”
　　“没救活啊…”窝阔台呵呵一笑，冰冷地吐出了两个字，“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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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锋军大营，王龙客帅帐。
　　欧阳克拿着药炉草药进帐，绕过屏风一看，王龙客正盘膝坐在床上练功。他没有打扰，轻手轻脚地收拾了书桌上的杂物，准备炼制毒粉。他身上常备毒药，除了幻梦，还有迷魂散、软筋散、蝮蛇毒液，他要把这几样毒的功效综合在一起，制成一种毒粉，天降入城的时候由王龙客还有敬青他们带着，洒向撒马尔罕城空中，让守城士兵闻之中毒没有战力。
　　天降入城虽妙，但是危险无比，人数也无法超过一万，且不能保证所有的士兵都能安全到达城墙边，有毒粉开路，会大大减少他们的攻城压力。只是欧阳克还是有些担心，他的毒效果自不必说，只是每种毒药的分量较少，怕制出来的毒粉数量不够…
　　“解之~”欧阳克准备已毕，正在思索的时候被王龙客从背后抱住了，“要我帮你做什么吗？”
　　欧阳克微微一僵，又马上恢复如常，转过身来，笑道：“需要你的通犀地龙丸一用。”
　　“嗯？”王龙客顿时两眼放光，“你承认那是我的了？”
　　欧阳克抽了抽嘴角，他只是一时口快，也不答话，直接伸手从王龙客身上摸出了通犀地龙丸。小心地用刀片从丸身上刮下来一些粉末，包成两个小纸包，再重新把通犀地龙丸放回王龙客身上。
　　“一包给敬青，让他们几个在临上峰之前化在水里服下；另一包下在攻城战饭煮米的水里，确保跟你天降入城的士兵都能吃到。”
　　“这是解药？”
　　欧阳克点头，“毒粉很厉害，敬青他们要抛洒毒粉，是最容易中毒的人，所以要直接服用。”
　　王龙客挑眉问道：“那我呢？”
　　“谁管你会不会中毒。”欧阳克知道他是明知故问，故意不回答他，转过身给药炉点上火，“出去忙你的，别打扰我。”
　　王龙客抿嘴一笑，凑过去‘啵’的一声在欧阳克脸颊上偷个香，“别累着。”拿着两个小纸包步出帅帐，安排今晚的攻城行动去了。
　　是日未正，王龙客传下密令，命部属割破帐篷，制成一顶顶圆伞，下系坚牢革索，限一个半时辰缝成八千顶。将士尽皆起疑，心想帐篷割破，如此严寒，在这冰天雪地之中一夜也是难熬，但主帅有令，只得遵从。
　　王龙客又令调集军中供食用的牛羊，在雪峰下候命。亲自挑选了八千多人轻装劲束，随他一起上峰天降入城；习练孔明八阵的精兵万人队，则命其在北城门外布阵捕帅捉将；剩下的人三分之二跟随成吉思汗重兵冲城，三分之一留守大营看护粮草等物，以防敌军狗急跳墙。
　　所有事项安排完，申时刚过半，亥时才是行动的时间。王龙客准备回到帅帐休息两个时辰，养精蓄锐，一战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