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玉成双》雪代菲

61、第五十四章 呵护入微

　　第五十四章呵护入微

　　王龙客给欧阳克仔细地清洗干净，又穿上干净的里衣之后，回到床边，把最上面一层的兽皮撤掉，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床榻，才把他的解之轻柔地放在上面，盖好被子再搭上皮裘。
　　欧阳克睡得正香，面泛红潮，眉眼间春·情未褪，呼吸还带着一点隐约的喘息。王龙客看着欢喜，忍不住亲了又亲。转头瞧了一眼更漏，快卯时了，天已蒙蒙亮。想到辰时以后还要去成吉思汗的中路军大营商议攻城的计划，顺便把俘虏扎兰丁交给大汗处置，王龙客便决定不睡了。
　　这一天又是激战又是云雨缠绵，王龙客也是很累，但是睡不着，也不想睡。可能他内心还有一丝丝的不可置信，怕这一切都是他做的春秋大梦，闭上眼睛睡过去再醒来会发现皆是虚幻。索性和衣坐在床边，由小几上的烛火照亮，翻看起武穆遗书来。
　　太阳还没有出来，清早也是寒凉的很，还落了一场小雪，偶有冷风吹进帅帐，欧阳克似是冷了，眉头瑟缩一下微微蜷起了身子。王龙客看到，立刻扔了书，滑进被子里，靠坐在床榻上，伸手将解之拢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欧阳克找到了让他安心的热源，伸手搂住，又满足地睡过去。王龙客低头吻了吻他的发心，让他身上清浅的梨花莲香浸入自己的肺腑，深深地镌刻在灵魂之中。

　　“公子、”帐外传来敬青压得低低的声音，“公子可起了吗？已经辰时了。”
　　王龙客本就是闭目养神，听到便睁开眼睛。看了看还在安睡的欧阳克，小心地把他横在自己腰间的胳膊拿下来，掀被下床穿上外袍。
　　“沈…咳，沈宁？”
　　王龙客听见响动赶忙回头一瞧，欧阳克已经醒了，叫他那声带着初醒的黯哑。欧阳克捂嘴轻咳，想到昨晚自己放浪呻·吟，最后被做晕过去，脸都红了。更别提他现在腰腿无力，连那里都是酸麻不适…
　　“时间还早，你再睡会儿。”王龙客倒了杯温水，喂欧阳克喝下去，柔声说道：“我要去铁木真那里商议攻城计划，不到中午就能回来。”
　　“嗯。”欧阳克躺回去，点了点头，又想到自己这样来到军营里，会不会给他带来什么困扰，问道：“昨天我被发现时起了点小风波，成吉思汗若是知道了我…”
　　“没事。”王龙客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安慰道：“先锋军的士兵都没参加过燕京那场战役，没人认得你，铁木真就算知道你来了也无妨，我们之间的交易和这无关。”
　　铁木真让王龙客领兵，自然考虑周全，选做先锋的士兵都不知道他在燕京城下的临阵叛变，以免影响军心。除了王燕羽和速不台，普通士兵也不会知道欧阳克是谁。王龙客和铁木真之间的交易，旨在撒马尔罕城，欧阳克在不在他身边，是否帮助攻城并不是附加或者不许的条件，所以也无妨。
　　“公子？公子？”
　　外面传来敬青催促的声音，欧阳克便道：“那你快去吧。”
　　“知道了，就来。”王龙客朝外面喊一声，又转头过来柔声道：“我看你睡着了再走。”掖了掖被子，手伸到腰下，用掌力一圈圈揉着他酸痛的腰。
　　欧阳克舒服地哼了一声，沈宁的手掌很暖，隔着被子传过来的力度又正好，昨夜的疲惫还没有缓解，不多时就睡过去了。
　　王龙客披上一件披风，轻手轻脚地出了帅帐。
　　“你们都不用跟着我，守在这里。”接过敬青递过来的缰绳，王龙客又低声吩咐道：“任何人都不准进去，扰了解之。”
　　“公子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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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回王燕羽。
　　昨日她虽然头也不回地离开帅帐，但是并没有离开先锋大营。几路大军即将会合兵临撒马尔罕城下，王燕羽也不想折腾，便让人给她在先锋大营找了住处安顿下来，离帅帐不远。
　　她知道王龙客今天一早要去商议攻城大事，快中午的时候才去了帅帐，还带着自己亲手做的几样小菜，想和哥哥一起用午饭，缓解之前的不愉快。
　　“哥哥还没回来？”象征性地问了一句站在帅帐外的敬青，王燕羽抬脚就要进帐，“那我进去等哥哥。”
　　“小姐。”
　　被拦住的王燕羽面色沉了下来，“你拦我？”这是从来没有的情况，在蒙古的时候，她连通报都不用直接就可以进哥哥的中帐。
　　“公子吩咐，帅帐乃军中重地，任何人不得进入。”
　　王燕羽一下就明白了，声音冰冷：“那个姓欧阳的在里面？他昨晚是睡在这里的？”
　　“小姐轻声些。”敬青解释道：“少主从白驼山赶来，一路辛苦，公子自然要亲自招待，现下少主还在休息，您别为难我。”敬青本名精精儿，人精得很，面色如常地扯起谎来。他昨晚守了一夜，帅帐隔音效果再好，以他的耳力也能听见里面的动静。再说就算听不见，他们常在公子少主身边伺候还猜不到会发生什么吗？这些当然不能让小姐知道。
　　“你让开，我倒要看看这位白驼山少主是什么人！”
　　“恕难从命。”敬青直接站在了门帘前，“小姐，您还是等公子回来的吧。”
　　“你别逼我动手！”
　　就在这时，“敬青，你让她进来吧。”欧阳克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敬青愣了愣，退开一步。
　　王燕羽握紧了拳头，哥哥的亲随们听欧阳克的命令却不听自己的，那么是不是说明在哥哥心里欧阳克比她更重要？
　　掀开门帘，绕过屏风，就看到欧阳克站在书桌前。昨天王燕羽离他有些距离，这会儿再看，，果真是俊美无比、翩翩公子。他似乎是刚起身不久，一头乌发还没有高束起来，只拿发带松松绑了，里衣外面围着一层皮裘，无端地生出一丝慵懒。
　　王燕羽在打量欧阳克的同时，欧阳克也在打量她。虽算不上什么绝世倾城的美女，但也是位清纯佳人，有蒙古女子的豪爽也有江南碧玉的婉约，她是王龙客的妹妹，虽不是亲生，耳濡目染也有一丝兄长的气质。怪不得她的地位和正妃不相上下，拖雷能带她上战场。
　　其实欧阳克不是被她吵醒的，而是饿醒的，从昨天下午到现在就没吃什么东西，哪里会不饿。只是王龙客还没回来，他腰酸背痛不想动弹也就没叫人。后来王燕羽和敬青争执起来，一声大过一声，吵得他烦心，索性起来见见沈宁的妹妹。
　　“王妃有礼。”欧阳克笑得恰到好处，斟酌地选了个称呼，又道：“不知王妃要见欧阳某是有何事？昨日的小小冲突还请王妃不要放在心上。”
　　王燕羽走过来，嘭的一声把食盒放在桌上。斜眼瞧着欧阳克，“你就是欧阳克？为什么你不好好地在你的白驼山待着，非要跑来勾引我哥哥？他本已经和大汗和解，继续为蒙古建立不朽功勋，你不是已经抛下他了，怎么又发现哥哥有利用的价值，要重修旧好？”
　　欧阳克皱了皱眉。王燕羽不知道沈宁和铁木真的交易还可以理解，可他什么时候利用过王龙客？
　　那边王燕羽继续说着，而且是咬牙切齿地骂道：“男子之身以色惑人，你还要脸不要？”因为她发现欧阳克身上穿的里衣是哥哥的，她还和欧阳克站在一排，斜眼瞧到了皮裘下露出的一点脖颈上有红痕，王燕羽不是不知人事的少女，哪里不懂那红痕代表什么？
　　“呵。”欧阳克怒极反笑，他长这么大，还没有谁敢当面对他出言不逊，若不是看在王燕羽是沈宁妹妹的份上，她哪里还有命在？“王妃若是来说这些话的就请出去吧。”
　　“你有什么资格赶我？这里是我哥哥的帅帐，要出去也是你出去。”
　　欧阳克懒得和她计较，朝外面喊道：“敬青，把王妃请出去，我累了要休息。”说完也不再管王燕羽如何，绕过书桌就要回到屏风后的床榻上。
　　“你给我站住！”王燕羽怒不可遏，袖中藏着的峨眉刺一下滑到掌心，冲上去把床榻前立着的屏风击倒，就和欧阳克动起了手，“杀了你，哥哥就不会被蛊惑了。”
　　欧阳克闪躲着，王燕羽不是他的对手，他也不想和她动手让沈宁难做，一直在容让，“王妃，你不要得寸进尺。”可王燕羽丝毫不领情，处处是杀招。
　　敬青听到动静进来，“我的天啊！”上去就要把动手的少主和小姐分开，可有人比他更快！
　　“燕羽住手！”银色铁扇从帐外飞旋而进，挡开了王燕羽的杀招，逼得她后退几步才躲开铁扇的攻击。
　　“哥哥！”
　　王龙客两步冲进帐中，收回铁扇站到了欧阳克和王燕羽中间。他刚回来就发现帅帐里乱成一团，自己妹妹的功夫有几斤几两他怎么不知道，解之处处容让，而燕羽却处处是狠辣的杀招。“燕羽，你要做什么？”
　　欧阳克哼了一声，拢好微散的皮裘，背过身去，不管他们兄妹的事。
　　“哥，我不能让你再被他迷惑！”
　　“什么迷惑？”王龙客冷了脸，“我和你说过，他是我的一生挚爱，就像你对拖雷一般。”
　　“他怎么能和拖雷相比？”王燕羽吼了出来，“白驼山少主又怎样？不过是一个以色惑人的低贱男宠，利用你…”
　　“住口！”
　　王燕羽看到哥哥举起了铁扇，又惊又痛，梗着脖子道：“你还要为他打我吗？”
　　“沈宁。”最后还是欧阳克出了一声，“你让她先出去，我有点不舒服。”
　　王龙客知道这是解之不想让自己和妹妹因他再起冲突，便对燕羽道：“出去，以后不准你进帅帐一步。”把倒下的屏风立好，又给一旁的敬青使了眼色。
　　“小姐，走吧。”
　　隔着屏风，王燕羽依稀可以看见哥哥把欧阳克抱到了床榻上，还温柔软语地说着什么，眼泪不争气地落下来，却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定，甩身出了帅帐。
　　欧阳克，我不会容你继续蛊惑哥哥的！

　　“刚才动手是不是抻到了？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
　　王龙客却不信他，把人抱在怀里，褪了亵裤，瞧了瞧。一上午过去，那里还有些红肿，倒是没什么大碍。王龙客放下心，给他穿好裤子，边帮欧阳克揉腰，边道：“对不起，是我没管好燕羽。”
　　“她很在意你。”被骂做以色惑人的男宠，欧阳克不是不生气，只是换个角度去想，作为妹妹也不能轻易接受兄长爱上一个男人，而且还为他叛君叛国，抛弃一切。
　　“她误会得太深了，可我也没法解释。”王龙客叹口气，他和铁木真的交易只有敬青几个亲随和欧阳克知道，是决不能告诉燕羽的，“其实这样也好，我们感情不和，铁木真就不会对她做什么。只是委屈你被骂的那么难听。”
　　“被骂两句又不会少块肉。”欧阳克倒是不在意，“但是，她为什么说我利用你？”
　　“呃，这个…”王龙客顿了顿才道：“之前怕铁木真知道你对我情深一片来做什么文章，所以我放出了点风声，让他们以为我帮你治好了腿，你就把我抛下了。”
　　欧阳克抬头睨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对你‘情深一片了’？”
　　“难道不是吗？”王龙客抿嘴一笑，调侃道：“那是谁千里迢迢把武穆遗书送到我手上的，嗯？”
　　“一边去…唔——”
　　“沈宁，别闹。”见王龙客吻过来，欧阳克赶紧推搡着人，“说说攻城正事。”
　　“好。”王龙客吻够了人，并没有继续下去，“饿了吧？我叫人送些饭菜过来，边吃边和你说。”
　　“嗯。”欧阳克应一声，起身束好头发，要去拿王龙客手上的白袍，却被他按住了，那人什么都没说，亲自为他穿好了鎏金黄纱的白袍，还蹲在床榻边，给他套上白靴。
　　瞧着沈宁一直洋在脸上的宠溺笑容，欧阳克晃了下神，仿佛回到了当初在苏州的日子。上天垂怜，把这个人送到了自己身边，不管经过了多少艰难险阻，他的心从未变过，越来越深重的爱意融在了相处的点点滴滴里…
　　穿好鞋，王龙客伸手拉欧阳克起来，却看到他神色有异，想哭又想笑的，不由问道：“怎么了？”
　　欧阳克轻轻摇头，认真地看着他面前的人，“沈宁，等撒马尔罕城破，你和我回白驼山吧，我们一辈子在一起，做神仙眷侣，好吗？”
　　王龙客深深点头，重重承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