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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四十七章 天各一方 ...

  •   第四十七章天各一方

      王龙客浑身浴血地被抬回了自己的中帐,把留守的王家家仆吓了一大跳。敬青急吼吼地吩咐人把方大夫请来,内帐中只留了方大夫和齐澜,其他家仆包括跟进来的王燕羽都被赶了出去。
      “小姐,不让您进去,是怕您见着公子身上的伤太过伤心,公子最是疼爱小姐,一定看不得您哭,就别进去了行吗?”敬青拦着王燕羽,怎么都不让她进去。
      “不让她进去,你连我们也要拦吗?”这时铁木真和几个儿女带着太医也过来了,看到帐外王龙客的亲随站了一排,谁都不让进,不由怒道。
      敬青只是拱了拱手,连腰都没弯一下,“公子不喜外人近身伺候,帐内血腥污浊,大汗就不必进去了。”
      “你是个什么东西,敢拦父汗的架!”察合台脾气最是暴躁,听敬青如此没有尊卑,当即喝道:“还不让开?”
      敬青哼了一声,根本不为所动,其他同守在门外的人也都像没听到一般。
      “朕是关心王龙客的伤势。”
      “大汗,对不住了。”成吉思汗发了话,敬青还是回答了一句,“公子早先便有吩咐,内帐外人不得进入。我们几个只是公子的属下,不受蒙古封赏不领官职。”言外之意就是,铁木真你管不着我们,我们就听公子一个人的命令,“大汗若是非要进去,就到跟我到迎客的外帐吧。”
      铁木真哼着粗气,暂且进了外帐。王龙客的营帐规格只比四位皇子低半个品级,分内外两进,外帐迎客,内帐安寝。因为他还没有家室,所以外帐占地较大,内帐被圈在了里面。隔着两重落地帘子,听不到什么更看不到什么。
      等了大概两炷香时间,铁木真实在是没有耐性了,大步过去就要掀帘而进,敬青连忙去拦。没想到帘子从里面掀开了,却是方大夫叹息着走出来。
      “方大夫,公子怎么样了?”
      方大夫擦着手上的血迹,摇头道:“贯穿的伤口刚刚养好,就受了这么重的军棍,皮开肉绽,都已经伤了筋骨,就算伤口愈合,右臂也废了。”
      “什么?!”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王燕羽叫了出来,“哥哥内功高强,怎么可能挨了几棍子就会废了右臂?”
      “他的功力早就损了近一半!”方大夫重重地哼了一声,“没被打出内伤就不错了。”
      “难道是公子给少主治腿…”敬青倒吸一口凉气,马上问道:“不是每天都有喝固本培元的汤药吗?还有奇花异草!”
      “少主停滞的经脉连五绝西毒都打不通,就算侥幸公子的内力能更好融合,玄功也是损了。”方大夫叹息一声,“公子不想让少主担心更怕他察觉出来,一直用汤药吊着的,不光瞒了他,连你们也一起瞒了。”
      “天哪…”
      王燕羽趁着敬青那帮亲随大惊的时候跑了进去,铁木真和察合台他们也是不信,大步进去了。特薛禅慢了一步,她有心避嫌,但实在太过担心,深吸一口气,也进了内帐。

      王龙客前胸后背都是重伤,绷带几乎遮住了整个上半身,躺不得也趴不得,只能侧卧,斜靠在几个大迎枕上面。经过救治,他已经清醒过来,只是那脸色因为重伤和失血过多,惨白得如金纸一般。
      “燕羽,别哭了,再哭就不美了。”
      “哥…哥哥…”王燕羽从小和哥哥相依为命,看到他这个样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王龙客哄了半天都没有用,他沉了眼睛,一下一下轻拍着妹妹颤抖的背。
      帘帐再次被掀开,王龙客一看是铁木真他们过来,敛去了对妹妹宠溺的表情,语气平淡无波,“多谢大汗来看望我这个不清醒的罪人。”
      铁木真忍住怒火,挥手让太医上前,“去给他看看,朕要知道他是不是外面那个老大夫说的那么严重。”
      这个太医是蒙古医术最高的一个,专门负责成吉思汗的脉案。他上前先搭了脉,又按了右臂上几处穴位,只背上的棍伤因已经处理包扎好,没有细看。
      “回大汗,从脉象上看,右臂的经脉已经受损,日后怕是提重物都不行。至于玄功受损,我不知王公子之前是什么层次,武功方面也了解甚少,但他确实是功力不济的样子,这才显得虚弱无力。”
      “大汗。”王龙客撑起身子,跪在床上,“如此残躯,无法辅佐大汗完成伟业了,恳求大汗放我离去,王龙客麾下所有势力、全部财产早就交托到燕羽手上了。”给了燕羽,就相当于给了拖雷,他只求净身出蒙古,“大汗就当我死了吧!”
      “你想都别想!”铁木真握紧了拳头,“废了右臂,还有左臂;武功全失,你还有脑子。想脱离蒙古,那就真的变成尸体横着出去!”
      “大汗!大汗!”
      “哼!”铁木真再不理他的叫喊,大步出了营帐。察合台冷笑着瞥了王龙客一眼,跟着铁木真走了,特薛禅一直站外帘帐旁边,心就像被撕扯着一样疼,说不清是为了王龙客的伤还是为了他的义无反顾,索性也冲了出去。
      “哥哥,你为什么…”
      “燕羽,你也出去。”王龙客喘着气,不由分说地让一直伺候在床边的齐澜拽燕羽出去,内帐里就剩了敬青。
      王龙客实在忍不住一拳砸在了床板上。
      “公子,你小心点。”
      王龙客改跪为盘膝坐在床上,伸指点了自己右臂上的几处穴道,抻抻筋骨,好好活动了一番,样子根本不像是受了重伤,“我没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敬青被噎了一下,“刚才方大夫说您玄功受损,差点连我都信了。”
      “你们要是有齐澜伪装的本事,我也不会少说这一点,要不然你们装不出震惊的样子,被铁木真察觉了呢?”
      “还是公子考虑周全。”
      王龙客哼了一声,“再周全也没用。”
      这一切不过是王龙客是演的一场戏罢了。他回蒙古,自然做足了万全的准备。铁木真称王多年,强势非常,若是他知道欧阳克深爱自己,难保不会采取什么手段,比如圣旨上说的杀人攻山,或者用自己为要挟让白驼山为蒙古做事。王龙客怕牵连到欧阳克,想将他彻底从这件事中摘出去,故意放出了些消息,让暗中打探他们的蒙古人知道欧阳克抛下了他回家,捕风捉影地使铁木真猜出欧阳克对他其实感情一般,甚至是利用。
      金帐请罪,他表明心迹——一生挚爱,永不后悔,一心一意要脱离蒙古去找欧阳克,这样不光表现出自己是个痴情种子,还惹怒了大汗,狂怒之下的铁木真自然会惩戒他,却不会直接赐死,责打军棍就是最普通的手段。那个时候三公主一定会在,燕羽听到消息也会赶来,铁木真就算不给他留面子,也会考虑女儿家看到血腥的场面不妥,而且有碍观瞻。
      里衣留下了,而里衣之内却暗藏玄机。
      齐澜精通伪装易容,在他整个后背上‘糊’了一层血浆染成的猪皮,前胸后背的右肩部位都藏了血包,隐于里衣之下,别人根本看不出来。挨军棍时,为了不让‘血衣’、‘血包’提早破裂,他一直用内力抵消着打下来的力道,到了时机,开始见血,同时假意闷哼出来;而那声惨叫是表明他肩伤贯穿的伤口被打裂,血包破碎,才有了鲜血如注的场面。这时他停止用内力抵抗,被打‘瘫’在刑凳上。掌刑士兵的手上有感觉,如果还是用内力扛着,皮肉紧绷,定会奇怪。为了这场戏,他还特意在回来蒙古之前试验了一次,效果不错。
      所以王龙客真正挨的不过是惨叫之后的那几棍,还有血衣挡着,只是些微红肿,连皮肉伤都算不上。被抬回中帐急救,实则是齐澜和方大夫一起帮他化妆,做出一副重伤虚弱的样子给铁木真看。
      至于伤了右臂经脉和玄功受损,当然也是装的。王龙客点穴手法奇特,可谓之神功,他半封住自己右臂上的几处穴道,造成了经脉停滞的假象,别说那太医对点穴、武功这方面不擅长,就是一些武林人士都看不出。受军棍的时候耗了一些内力,他再特意压制一二,就是功力不济的样子了。铁木真身边还没有人武功高过他,根本察觉不出。当然,他给欧阳克治腿,还是耗损了一些功力,不过有方大夫帮他固本培元,服用了随乾草和雪延花调养,只折损了一层。

      王龙客万万没想到,他都‘这个样子’了,铁木真竟然还不放他走,气得脸上惨白的妆都掉了几分。他本以为自己废了右臂失了武功,成吉思汗会觉得他再无用处而放手,不料铁木真如此狠绝,竟然说不死不得出蒙古!现在想假死脱身,绝不可能轻易过关,铁木真更不会信。
      “公子,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如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王龙客叹口气,他需要的契机尚未到来,只能等。“蒙古和金国的战事如何了?”
      “蒙军已经成功扑灭卜哈儿敌军,各路军队都有捷报,金人闻得蒙军名声不敢迎战。”
      “那完颜洪烈呢?”
      “赵王屡次遇险,都得完颜康相救,他用兵还算高明,带领着金人的主力大军,不过还是苟延残喘。”
      王龙客沉吟了半响,契机等不来,也许可以制造一个…
      “公子?”
      “敬青。”王龙客下了床,将柜子上的一个锦盒拿过来,问道:“解之的墨扇和全套的九阴真经还在你那里吧?”
      “呃…是。”敬青没有反应过来,不知公子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王龙客点了点头,他找回了玄铁墨扇,却一直没有告诉欧阳克,是想给他一个惊喜,那个时候他养伤,他治腿,想找一个恰当的时机送给他锦上添花,可等到两人都康复了却是天各一方。王龙客打开锦盒,那里面是从燕京郊外的庄子里连根拔起的随乾草和雪延花,他让人去接方大夫的时候,顺便把花草带回来了。花草刚刚冒了几个小芽,虽然活着,估计受不住大漠风沙…
      “你,去趟白驼山,把这三样东西交给他。”
      “公子,我…”敬青没敢问他若上不去白驼山要如何,也不敢问他见不到少主又当如何,只道:“公子要带什么话吗?”
      “不必了。他会懂的,会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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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域白驼山。
      景玉轩,茶厅。
      “少主,烈酒伤身,您不能再喝了。”竹溪最后给欧阳克倒了杯酒,就收走了酒壶。她和已经故去的竹若是亲生姐妹,当初一人跟着少主下山,一人留在了山庄里,管理剩下的姬妾们。欧阳克和王龙客定情之后,传书回山,下令遣散女弟子,愿意留下的,除了竹溪外还剩了十几人守在山庄里。
      老主人和少主先后回来。她们不知道公子师傅经历了什么,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回山大半个月,日渐沉郁,即使脸上还挂着笑,都是强颜欢笑,除了陪着叔父练功,根本没有其他活动,不再叫她们侍寝,饭也吃得很少,喝酒却很多…竹溪她们不敢问,只得听从那几个探子的建议,改口叫‘少主’。
      “少主。”这时一名探子进来,跪在欧阳克身前,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欧阳克皱眉,“什么事?”
      “是…是公子身边的敬青在山下求见。”
      欧阳克执杯的手一顿,半响才问道:“他来干什么?”
      “他说,他是受公子重托,要将三样东西亲手交给少主您。”
      受重托?三样东西?
      欧阳克忽然一凛,三样东西的其中之一应该是九阴真经,他曾经说过的,那么剩下两样是什么。重托?难道沈宁出事了?还是,他已经迎娶了公主,让敬青来告诉他,他做到赌约了,顺便送点礼物?
      “让他上来吧。”欧阳克闭了闭眼,隐去了脸上所有的表情,让人看不出喜怒。

      可是当玄铁墨扇、九阴真经,和随乾草雪延花摆在面前的时候,欧阳克根本控制不住内心的颤抖。
      原来他的墨扇没有丢,被沈宁找了回来!
      两人感情见证的花草尚存生机,他把它们送来了白驼山!
      还有,九阴真经…就和爹爹给自己寻得的武穆遗书一样!
      “不用担心,我会再想办法的,一定帮你弄到九阴真经。”
      “还有武穆遗书,我们一起弄到手。”
      ……
      欧阳克拿过墨扇,开口问道:“他、在蒙古怎么样了?”
      “少主,您知道公子是绝不可能娶三公主的,他向铁木真请罪请辞,铁木真不准,还打了公子几十军棍,即使看到公子废了右臂功力大损,也不放公子离去,还说…”
      ‘啪’!
      玄铁墨扇一下摔在地上,欧阳克直接打断了敬青,“你说什么!”

      PS:
      玄铁墨扇哭唧唧地和银色铁扇抱怨:“阿银,为什么每次都是我被摔?苏州湖畔是我,荒岛岸边还是我;好不容易回家看到主人了,又被摔…疼!”
      银色铁扇摸着墨扇的头,哄道:“墨儿不哭,应该不会有下次了…吧?”
      “嘤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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