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玉成双》雪代菲

4、第三章 流连忘返

　　第三章流连忘返

　　却说大金陛下和三王爷完颜洪熙在赵王府夜宴上突然驾临香雪厅。完颜洪烈就是再心有不甘，也得请父皇兄长上座，并将在座高手一一介绍给了他们。
　　“…这最后一位是西域白驼山少主欧阳公子，单名一个克字。”
　　欧阳克一身白衣本就扎眼，再加上其余五人根本无法相提并论的相貌身姿，怎能不让三王爷多做留意。只是完颜洪熙对江湖之事了解甚少，更没有听说过西域白驼山的名字，便微微侧头轻声问了王龙客。
　　王龙客在完颜洪熙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后，三王爷道：“得见众位高手是本王的荣幸，大家快请坐，别让本王扫了大家的兴致。”他又朝金世宗拱了拱手，“父皇，您说是不是？”
　　“不错，众英雄请坐，寡人已叫来歌舞助兴，今夜不醉不归。”
　　“谢陛下。”沙通天等人却没有马上坐下，而是齐齐看向了坐在三王爷下首的王龙客，问道：“不知三王爷身边的这一位怎么称呼呢？”从门外到落座不过几步距离，众人就看出王龙客脚步轻盈，行走之间不露分毫破绽，想必身怀武艺，却不知是何身份。赵王的人马已经自报家门，没有道理三王爷的人藏着掖着不是？
　　欧阳克的笑容一直是轻轻浅浅的，直到听了这一句，才朝王龙客挑了挑眉，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你当时不是说连自报家门都不用吗？
　　“在下王龙客。”众人的焦点已经站起身，手握铁扇微点了头，“只是三王爷身边的跟班，无名之士而已，不及各位武林高手在江湖上响当当的名号。”王龙客未曾妄自菲薄，他在江湖上的名号可不甚响亮。不光比不得西毒嫡传欧阳克，甚至连千手人屠鬼门龙王江南七怪这些人都比不过，可以说是默默无闻。
　　“哈哈哈！”那帮人的笑声明显带着轻蔑，“王公子，是太谦虚了吧？”
　　“阁下说笑了。”
　　“六弟啊，怎么不见康儿出席呢？”完颜洪熙打着哈哈问完颜康怎么没来，帮王龙客解了围，他退回到后面，沉默地吃起了面前的食物。
　　“康儿在陪他母妃，谢皇兄挂怀。”完颜洪烈也笑着回答，他举起杯盏，“来来来，咱人们喝酒！”赵王朝那帮蠢蠢欲动想要为他挣面的人使了眼色，他知道王龙客不是简单的角色，否则也不会短短半年时间为完颜洪熙增添不少势力，就算他武功不是一流，也万不能小觑得罪。还有一点，其实王龙客从未在金世宗、赵王等人面前显露武功，就连完颜洪熙也只是在救他的时候窥到一丝，到底他是深不可测还是平平无奇，大金上下无人知晓。就冲这一点，赵王也不敢冒险。
　　‘无名之士’？王龙客这番话能暂时哄得灵智上人沙通天他们飘飘然，却骗不了欧阳克。赵王座下的五人就是联起手来都不是自己的对手，这点欧阳克在与他们接触对话之后就能看出来。相反正因为彭连虎眼力不够只能看出欧阳克展现出现的东西，才会大放厥词，说什么要把他剁成八瓣。
　　而现在面对王龙客…欧阳克眯了眯眼睛，连他都看不出这人深浅，就算王龙客在江湖上没有名号，武功也绝不会弱。如果他估计没错，王龙客的武功在他之上，甚至比他高出很多。
　　“来人，去催催，歌姬舞姬们怎么还没到？”金世宗适时开口，‘六对一’的情况下，他自然会偏袒完颜洪熙一些。
　　“协斌你去！”完颜洪烈马上接口，这里是赵王府，断不能让外人跑腿。协斌领命下去，而这时欧阳克却站了起来。
　　“王爷，在下可否先行告退？”欧阳克握着墨扇微微拱手点头，“一路从西域行来，疲惫未消，不敢扫了陛下三王爷和您的兴致。”
　　“既然如此，欧阳少侠就好好休息吧。”完颜洪烈看着欧阳克，眼神中似乎别有深意，“不要影响了明日正午的比武。”
　　“谢王爷。”欧阳克自斟了一杯酒，走到大厅中央，“在下自罚一杯。”仰头饮尽，“告辞！”说罢潇洒转身离去。

　　“真是聪明人…”王龙客看着欧阳克离去，不由轻念出声。陛下和两位王爷都在的情况下，他要退席只问赵王一人，根本不理会陛下和三王爷是否恩准，饮完酒即告辞离去。他聪明地以此来表示：我既然应了你完颜洪烈的召，就只会是你的谋士——表了忠心，却也不失潇洒傲然的气度。赵王也看懂了欧阳克的意思，他不征求父皇兄长的意见直接放行，也向欧阳克显示：这个‘主人’你没有跟错。他还特意提到了明日的比武，说明赵王看好欧阳克为首领，一旦他胜出，以后交托给他的事务必然举足轻重。
　　“你嘀咕什么呢？”完颜洪熙转头问他，王龙客只是一笑，朝厅外扬了扬头，“王爷，歌姬舞姬们来了。”
　　三王爷的注意力立马被美人吸引了，还算他没忘记赵王之前提了什么，对王龙客道：“刚才老六说的什么比武，你要派人盯住了。”
　　王龙客立刻答复道：“王爷放心吧。”
　　三王爷点头，甚是满意，便再不想这事，兴致勃勃地看起了歌舞。
　　王龙客也执起酒杯，准备品尝美酒观赏歌舞，可是他却惊疑地发现，自己竟然无法集中精神了！
　　‘在下自罚一杯，告辞’…那人就站在大厅中央，他能清楚地看见那人的喉结是如何滚动咽下那酒，执杯的手指莹润白皙，似乎比白瓷还夺目；然后潇洒地转身，白袍的一角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飘起，滑过一个美妙的弧度，期间好像还有一缕浅香拂过鼻翼。
　　不止这些，还有！王龙客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看错了。欧阳克离去的时候，似乎瞧了他一眼，又或者只是转身的随意扫过。可是他却被那嘴角挂着笑的抬眸一瞥勾了心绪…
　　“呵！”王龙客自嘲一笑，他竟然又不受理智控制地想到了那人白日在燕京街头的惊鸿一跃和披满阳光的身影…

　　欧阳克可不知他不过一个转身就牵动了某人的心绪。此时他刚刚放下白驼山探子呈上来的关于王龙客的消息，笑得耐人寻味：
　　“王龙客，看来第一次的交锋是我输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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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未到午时，王龙客就悄悄潜进了赵王府教武场，跃上离围墙不远的大树上，斜靠树干，枝叶掩盖了他的身形。王龙客轻摇铁扇等着观看赵王府高手的比武，或者更确切地点，他在等欧阳克显露功夫。
　　沙通天等人陆陆续续到了，连赵王和小王爷都已坐好，欧阳克才姗姗来迟。
　　他身边跟了五六个姬妾，有的撑伞有的打扇，光出场这一幕就让人不爽，哪知这还没完！
　　欧阳克挥退姬妾，墨扇在手中打了个旋儿，然后轻笑着扫了一圈在场高手，“好了，不要浪费时间了，你们一起上吧！”
　　小王爷完颜康狠狠一拍扶手，就要下场和他比试，被赵王劝下了。王龙客自然没有注意到完颜康如何，他早被那身白衣夺去了目光。
　　内功高强的人目力耳力远及，王龙客所在的树冠虽然离教武场中心有些距离，但根本不妨碍他看清欧阳克——
　　一身似雪白衣，手握玄铁墨扇，双目斜飞，眼神凌厉讥诮，傲骨风华；头上的金色发圈、白衣立领上的浅色印花微闪着阳光；窄腰带的深棕，袖口花纹的黑色衬着那白更纯粹…
　　王龙客想到了一个词——谪仙，真的太适合他了！
　　“欧阳克，你太嚣张了，你如此目中无人，我们师兄弟先会会你！”较量已经开始，沙通天和侯通海的声音，让王龙客立刻回神，注目比武较量。
　　欧阳克弯起嘴角，飞身迎战，不过两招，就在白衣飞扬中哐啷哗啦声响成一片，沙侯二人赖以成名的兵器远远飞出，摔在地下。而他稳稳落地，如跳舞一般踢腿旋身，拿着墨扇的手臂缓缓放下，笑意盈盈。
　　灵智上人等大为光火，齐齐扑将过来。只见几团黑影灰影棕影中一道白光轻捷无伦地跃动其中，猛然间那道白光冲天而起，半空中一个轻轻巧巧的转折，掠上龙柱，凝聚成形，却不是欧阳克又是谁？
　　“嚯！”王龙客轻呼了一声。他看到那人横推墨扇，傲然立于高台之上，外衫翻飞如蝶羽，阳光倾泻一身，白得耀眼，亮得夺目。
　　就在包括王龙客在内的所有人被晃得眯起眼时，欧阳克翩然飞下高台，半空中连环飞踢，脚脚命中，随即跃下地来，手中墨扇飞舞，拨挡点刺，与沙通天等五人战作一处，招招打中对手，又腾身反转到身后攻击，脸上一直挂着轻松惬意的笑容。
　　灵智上人飞出手中金轮，欧阳克丝毫未惧，举扇相接，借着金轮飞转之势，挺腰后折，随之身画半圆。待到他直起腰时，金轮已在扇锋处卸了力道，被他打远，撞向兵器栏，一排刀枪应声而倒。在此空挡，灵智上人近身过来，欧阳克立刻闪身相接，几下格挡便对起掌来。
　　毒砂掌怎能奈何西毒传人？他的掌中也带毒，一吐劲，直接将那股力道和自己的内力一起悉数反弹了回去。
　　“啊…”灵智上人已然落败，而场上的另外几人联手将欧阳克刚才站立的龙柱拔起，抬着柱子向他袭来！
　　欧阳克旋身展扇，借墨扇之力，将那庞然大物抵住，不动如山。而后内力灌注足下在扇后一踢，柱子飞向空中，他趁机打伤众人，又一腾身轻跃，力透墨扇打出一道罡风，龙柱轰然坠于四位对手之前，胜负已分。
　　“老夫自认歹毒，没想到毒中更有毒中手。你欧阳克不愧是，西毒欧阳锋的传人哪！”
　　“看样子，你们都认输了？”欧阳克听着落败几人的调侃恭维，笑得自信傲然，墨扇斜握在身前，一身气势如虹。
　　“呵呵，认输了。”梁子翁率先表态，剩下四人齐声附和。

　　倚在树干上的王龙客对这个结局没有丝毫意外，但他却非常庆幸今日自己亲自来了，若是错过了如此赏心悦目的‘比武表演’，真是太可惜了。他轻功一展跳出了围墙，连他借力的树枝都没有丝毫晃动。
　　便在此时，欧阳克察觉出了什么，转头看向围墙那边，若有所思之后，轻哼了一声，笑了出来。
　　也正是因为如此，欧阳克没有理会完颜康的挑战，他那样轻蔑不已的态度更让小王爷火大，还好王爷出声阻止了。
　　“首领一位，当属白驼山少侠——欧阳克！”赵王道出了众人皆服的结果，又道：“今天不管谁胜出都要听命于本王！
　　欧阳克握扇拱手，和沙通天等五人一起朝完颜洪烈和完颜康道：“在下欧阳克，率领众位武林高手，一定效忠王爷、小王爷！”

　　当夜，月华初上时，一个白色身影跳进了赵王府欧阳克所住的别院，他立刻就被竹若等几个女弟子团团围住了，“你是谁？敢闯王府！”
　　欧阳克随后一步赶到，夜色下两身白袍相对而立，两把摺扇同时展开，“是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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