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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这么一身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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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万年前,我随八哥游历到八宝山下,正赶上风伯雨神当值,那漫天的狂风暴雨,淋的我竟忘了捏个诀罩着,我同八哥顶着个芭蕉叶子躲进一座破庙避雨。待我二人黑灯瞎火的入了庙,八哥妥实点背了些,被那横在门口的大活人生生绊了个四脚朝天,一头扎进了香庐里,这下我那爆脾气的八哥怒了,起身大骂一番。那庙里的登徒子也终有了动静,摸索出个火折子嗔怒道:“哪个龟孙踩了老子一脚,疼子老子了。”
八哥上前在那登徒子头顶敲了一巴掌训斥道:“让你爷爷我摔了一脚,在敢瞎嚷嚷信不信我要你现在见阎王!”
那登徒子拿着火折子瞅了瞅我同八哥,不知是否被八哥那一掌打傻了?原本满腔怒火,但瞧见我后立马变了个人,总之瞪着两眼一动不动。我蹲下身拿手晃悠了一番,那登徒子回了神,满脸猬琐道:“美人,好美,快让老子亲一口。”
那登徒子年纪轻轻,长的也算清秀,就是这脾性着实放荡了些,定是个花心萝卜。他喊的这声美人,我听着倒是很受用。于是,我只使了一成力将他打晕,随后捏了个诀将他倒吊在破庙外的林子里淋着。也并非我蛇蝎心肠,虽说我有一身修为,但也始终难逃一个情字。八哥睡觉沉,没个锣鼓喧天很难吵醒他。若这登徒子半夜醒来轻薄于我,那可还了得?好在我选的是颗芭蕉树,若大的芭蕉叶可为他挡些苦头。这般说来,觉得自个儿也挺善解人意。
虽说是个破庙,但这庙也忒破了些,着实是个水帘洞。除这案台同那门口的地面稍微干爽些,着实找不到个落脚处,也难怪那登徒子栖身在门口。我拿起火折子跳到案上对着那塑像瞧了半晌,恕我眼拙,瞅了半晌竟没瞅出是何方神圣。生想,这般无人打理,定是个落魄神君。于是我将那门口的干地让给了八哥,自个儿就这案台拾掇一番,将就着睡下了。
谁知这破庙这般经不住风雨。夜半风雨大了些,一根房梁竟从天而降,整个破庙坍塌了一半,若非我觉浅,拉着八哥闪躲的及时,我二人不被拍成肉饼算我等造化深。我站在风雨摇摆的屋檐上,思量着,这神君定也是尸位素餐,此番废墟拆了也无碍?于是,我清了清嗓子冲着八哥来了个狮吼,同八哥半夜拆了那顶水帘洞。待次日临走前,解了那登徒子的诀,同八哥随风远逝,只留下一片尘埃。
这番听地藏菩萨这么一提,我才隐隐记起这段。若非我那日将那登徒子倒吊于树下,想必早已多喝了一碗忘川水,这般说来,地藏那老倌的确该谢我一番。于是,我缕了缕把袖口,摆了个架势沉着道:“被您这么一提,我倒隐隐记起那么一点,不是我愿说您,您下界那座庙也忒不像样,名副其实的水帘洞,同您这金光闪闪的身段妥实不搭。若非我及时出手,那凡人早已命丧您庙中,此番我的确卖了您老个人情。”
待我说完,那地藏老倌又是一阵大笑,倒是引来不少仙僚前来听墙角。地藏老倌取下手腕的佛珠递给我道:“那日本座也曾有察觉,便隔空探视了一番。正瞧那庙中的凡人被倒吊于树下,而八殿下正同你夜拆本座那风雨飘摇的庙宇,也算是救了那凡人一命。这情意本座都曾记着,此番将这串佛珠暂放于你处,他日以此物为证,本座替你完成一件心愿。但不可违背天地道义,待你想来,拿此珠前来十方法界寻本座即可。”
众仙听后则是一脸诧异,我接过佛珠把玩了片刻,娇嗔道:“菩萨此番心意当真是大度,我怎好意思辜负。”说着将那佛珠收于袖口中。
待众仙散去,我抬眸扫了眼,瞧天帝早已离开宴席。酒逢知己千杯少,众仙也不再拘着,各个三五成堆的聚在一起把酒畅欢,还时不时的向我这瞄上一眼。虽神妖休战,但也并非走的过近,大多时候只走走过场。自个儿杵在这妥实煞了那舞姬的风景,便同那路过的小厮讨了壶酒,独自离开了。
待我出了栖鸾殿蒙头转向的走了半晌,也不知自个儿到了何处,正待我要驾云之际,瞧不远处一片嫩粉,甚是迷人,随后又是一股扑鼻的蜜桃香。我闭眼轻嗅了一口,“嗯,真香”,我兴奋的笑道。这厢我又想起了白泽的话茬子,他说九重天的蟠桃肉厚汁甜甚是美味,比起西荒的桃子要好吃甚多。光听白泽说,我早已垂延三尺,此番竟被我误打误撞,这造化着实不浅。若我不摘上它一筐,也忒对不起这天赐的造化。
于是我将那壶美酒收于袖中,摇身变成只蚊子左摇右摆的入了桃园。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说的就是我这般不知深浅之人。我这刚一入园,还未寻得蜜桃,便听啪的一声,随后我眼前一黑,我那散架的身子骨又是一阵抽筋扒骨的疼。我估摸着,是哪个登徒子竟真把我当成只蚊子拍成了饼子。我打小变的最多的便就是这蚊子,小巧轻便又不易察觉。而此番,我对自个儿变成蚊子一事妥实的悔了一番。
待我缓过神,便瞧自个儿趴在一个硕大的掌心里。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如此挑衅于我,若非碍于父君的颜面,早打的他识不得东南西北。我又瞧了番,见掌心白白嫩嫩,咬上一口兴许不垫牙。于是,我养了片刻神,狠狠的咬了那登徒子一口,解了解气。不曾想,我这一口下去,那登徒子竟毫无反应,觉得自个儿那口定是轻了些。于是,我又深吸了口气,使出了八成力道,又是狠狠的一口,这会子瞧你还顶不顶的住。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我竟低估了那登徒子。若换做旁人,我刚那一口即使疼不晕,也够他满地找牙。而此刻我还未松口,便觉得失了重力,被一只大手捏住了身子,拎在半空左右晃悠一番。只闻那登徒子淡然道:“这么一身酒气,还敢四处乱闯?你刚那点力道,只够给本帝挠痒痒,果真不知天高地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