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行天歌》浅粉

4、第三章 神仙也分为

　　礼节这个东西在私塾混了两万年多少也熏陶个一星半点。神仙也分三六九等，父君乃妖族之帝，论辈分，父君同三清（太清道德天尊，玉清原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同辈。论礼节，在这六合八荒除那九重天的天帝，无不对父君作揖尊称一声妖帝。此番二十四位仙手拿仪架将我们引出紫竹轩，驶向太和宫。

　　我四处张望着，抬眸无意瞧了眼挽手而行的父君母妃。此景当真是英雄伴美人，妙哉，妙哉。我又瞧了眼自个儿，觉得我这般跟着妥实煞了此番风景。于是我放慢了步伐，同父君母妃拉开了一小段距离。这一路不断有仙僚上前同父君母妃作揖客套。光客套一番倒也无妨，最要命的是，这群客套的仙僚有八成跟我熟的都老掉牙。而每次客套之际母妃都招手喊我过去。我则细应一声，连我自个儿都掉了一地鸡皮疙瘩，随后屁颠屁颠的踱过去做做样子。我先给父君母妃作个揖，显摆显摆我西荒的礼节。母妃为我介绍一番，我则客套的行个礼寒暄一番。瞧这一脸贱笑的众仙，想必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瞧我有此番摸样，着实捡了便宜。父君欣慰的瞅了我眼，兴许是激动的两眼框子都雾着层水雾。

　　而这一路下来我也不知自个儿来回跑了多少遭，总之累的腿脚发软，着实遭罪。最后我也厚着脸皮赖着不走了，面子这个东西果真不可使。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我本想照搬物做的客套一番便可完事，不曾想，东岳帝君今儿抽的哪门子风，瞅着我竟同母妃问道：“这位可是九殿下？”

　　我瞪了他一眼，理了理袖口，嘴角轻扬生硬道：“正是在下，不知上仙有何指示？”

　　正欲开口的母妃同父君相视一望，均是一脸疑惑。东岳帝君扫了眼跟前的众仙僚，给我递了个眼色，抢先笑道：“我等对西荒的九殿下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不虚传。”

　　我同这东岳帝君万年前便已相识，说来还是白泽的引荐。东岳为人还算实诚厚道，平日里也没少被我登门子戏弄。他府邸里的琼浆美酒也没少被我拿来糟蹋，此番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是想当着父君母妃的面同我算算总账？

　　父君捋着胡须冷笑道：“小女虽是顽劣了些，但也守得规矩二字。若帝君有何见教不妨来我西荒，本帝定会好生招待。”

　　东岳帝君瞅了眼母妃蔼然笑道：“那倒不必，那倒不必，就是瞧这九殿下生的甚是水灵，不免多问了句。”

　　我瞅了眼东岳，瞧他也并非要和我算总账，不免觉得自个儿刚那口气也忒冲了些。我这一点火就急的性子，这五万年也着实让我费了不少唇舌客套。如今就冲东岳那几坛子琼浆玉露，怎么也得开口缓和缓和。这五万年在白泽处别的没学精，就这套比城墙还厚的脸皮都被我学了去，学的还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依白泽的话讲，妥实委屈了我这张惊艳的小脸。好在我一向深明大义，取舍分明。就依我多年串游的经验，面子这个东西，谁使谁自他苦头。

　　我细声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瞧母妃给我递了个眼色。就父君这脾气，比我还要火爆三分。母妃兴许怕我再多说几句挑起事端，我便也随了母妃愿，咽回了那口客套话，上前几步挽住母妃的胳膊。母妃拉着我的手望着众仙僚委婉笑道：“我等也别在这杵着了，若让天帝侯着，那可真成了我等的罪过。改日我在登门子拜访各位。”

　　众仙僚一脸和气的虚让一番，在仙使的指引下随我等一同入了太和宫。

　　待我们一行人等驶入太和宫，满宫一片红火，就连四处穿梭的小仙童也头扎大红绳，身着大红装，那叫个喜庆。我打心底佩服天帝那老倌，过个寿辰竟搞的跟大婚似得。要不是有这二十四位仙使引着，我还真以为自个儿驶错了地。

　　入殿前，我瞅了眼牌匾，“栖鸾殿”这名起的倒还不错。随父君母妃人了正殿，殿内早已众说纷纭，虚无坐席。除路上碰到的那些仙撩，父君母妃这煞眼的阵仗，晃的殿内的众仙晕头转向，各个抬袖愣在原处，竟忘了前来客套？

　　这群神仙的承受力也忒差了些。天帝提前撒了请帖，父君既接了贴，定不能辱了我西荒的颜面，有何大惊小怪？瞧这密密麻麻的人堆我不免又多扫了眼，因白泽一头白发好识的很，此番竟没瞧见？我估摸着白泽这会子也该到了，虽说他平日里爱摆谱，可也得挑个时辰挑个场合。天帝那老倌的谱可不是任谁都能摆。我心里又暗喜，天帝那老倌兴许没给他昆仑虚撒请帖，这回可给我抓找个话茬子，改日需备壶热茶登门好好的数落他一番，我又掂量着，一番少了些，不多不少就十番。这厢，我光想想白泽那一脸苦相，都过瘾。

　　我随父君母妃向前挪了几步，众仙僚终也淡定许多，接二连三的上前作揖客套。天帝宴请的都乃五品以上，虽说我也是个殿下，但在辈分跟前，在座的各位都是的我长辈，有的我则还要喊上一声舅公。我平日虽顽劣了些，但碍于父君的颜面，无奈，我只能面带桃花，一股劲的作揖行礼。

　　这行礼也是颇有讲究，我行的乃西荒最基础的礼仪。为彰显我西荒的礼节，我面带三分微笑，双手合拢躯身轻拜。拜一个两个三个倒也罢了，可我这一拜就是百八十个。好在我有些底子骨，强撑着，就是可怜了我这身散架的身子骨。今儿我造的什么孽？天帝的寿辰别人好吃好喝好热闹，我却一股劲的屈伸行礼。早知如此，打不死，我都不来凑这等子热闹。

　　正待我行的头晕脑胀，俩眼珠子直冒金星时，母妃拽着我的手，把我拖到一雕花镂空案前，母妃自个儿行了个大礼。哽咽道：“不孝女月瑶，拜见父君。”

　　我抬了抬眸，瞧正是我那年过花甲的阿公舜阳帝。兴许同阿公许久未见，我也不知哪来的一股劲，竟望了此番场景，上前一把抱住阿公的脖子，喜悦道：“阿公，许久未见，想死九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