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屎运》阿大环

6、第六章 莫芷宣把最

　　莫芷宣把最后一口锅擦干，和其他干净的落一起，走出厨房，用手背擦了把额头的汗，找了个空座瘫倒在上面，闭上眼睛，吐出舌头长叹出一口气。
　　方旭摘掉身上的油花围裙，拿着提前准备好的绿豆冰沙，走到他背后，轻轻把杯底靠在他额头上“该下班了吧？”
　　“娘嘞！”莫芷宣被冻的跳了起来，“方小祖宗，您可真吓死我了。”
　　“是，看出来了。能把你搞出粗话的几乎都是真的。”方旭耸耸肩冲他笑，“喝了吧？给你晾好久了，应该不那么冰了。”
　　莫芷宣接过冰沙直接往脖子上贴，舒服的哼哼。
　　方旭喉结滚了两下，手指在椅子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该走了吧你？”
　　莫芷宣换了个边，歪头看着他“是啊，小安该到回家了。今儿得早点走，不跟你妈打招呼了，你跟她说一下就行。”
　　方旭点点头“我今儿去你家住行么？”
　　“今天？”莫芷宣纳闷。
　　“恩。”
　　“你咋了，闹情绪了？”
　　“没啊。”
　　“大姨夫来了？”
　　“我他妈的还大姨妈嘞。”
　　“那咋了？”
　　“没咋，就是想去呗。咱们这么久没见了，再不去你那张沙发都快不认识我姓啥了。”
　　“吹吧你，你啥时候睡过沙发。”莫芷宣换了握冰沙的手，把手上的冰水甩他脸上。
　　“那我还跟你睡啊？咱俩都这么大的人了。”方旭擦了把脸。
　　莫芷宣没立马回答，他皱着眉，把头凑近方旭，眼睛一下也不眨盯着他。
　　方旭被他那双明亮的眼睛盯地发瘆，假装自然地对他做了个鬼脸。
　　“你最近吃错了药是不是？”莫芷宣挑眉笑了“你不跟我睡难道和想跟我妹睡？”
　　“我操！我对谁有兴趣也不会对肖婧安有兴趣好吗？！”方旭当即吼了出来“肖婧安就一母夜叉！我靠我靠，莫芷宣，我看错你了。”
　　“我还以为呢。”莫芷宣继续微笑，撕开冰沙塑料膜，低头小口抿着。
　　方旭心跳地极快。
　　妈的，他是不是发现了…
　　我靠…感情这人这些年没长的个子都长大脑缝儿里了……精的吓人。
　　“我块儿头大，不挤死你？”方旭快速找了个理由。
　　“不挤，你都挤我多少年了。”莫芷宣说完又抿了一口。
　　“所以嘞？行不行啊？”
　　“你非要今儿个去啊？”
　　“啊，咋地，你家有客人？”方旭毫无意识地稍皱眉头。
　　“哪儿来的客人。我今天跟小安有话说，你明天来呗。你明儿个自己来，周六我去酒店帮忙。我妹要是还没回家，你就自己找钥匙进来，钥匙老地儿。”
　　莫芷宣仰头喝下最后一口，把杯子丢进垃圾桶，接着说：“乖，明天来，给你做水煮鱼吃。”
　　方旭哭笑不得，还真把我当弟弟耍呢。
　　“走了啊，记得跟你妈打声招呼。”他脱下围裙和制服，赤着上身跑进柜台拿出衣服三两下穿好，抬手看了看时间，背上背包快步走出门，门还没关紧的时候又传来一句“记得打招呼！”
　　······
　　莫芷宣离开火锅店不过几分钟，老板娘的短信就发过来了，问了问他晚饭在哪儿吃，然后让他小心夜路。他赶紧给她回了个安心。
　　随后他点开微信，邹洋琛的对话框依然还是那句：对方已经成功添加你为好友，看着各种别扭。
　　网络加载了一会儿，肖婧安的信息栏蹦出来几条信息，他立即点开。
　　“什么事要聊？”
　　“哥，隔壁那间的地铺是咋回事？方旭又要来咱家住了？？？”
　　“莫！芷！宣！你怎么把拖把搁客厅了！！！！！！”
　　莫芷宣手指一抖，快速回复了几个对不起。
　　他加快了脚步，夜晚的凉风一阵一阵地，加上走路带着的细风，脸颊像被抚摸一样，很惬意。
　　晚灯稍微有些暗，街边杂乱的小店渐渐变成小区的围墙。街上没几个人，路边的大树正好跟街灯一般高，树叶遮挡了一些灯光，光线更是时亮时暗。
　　他走着走着，渐渐在远处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一团黑东西。
　　莫芷宣眯起聚焦视线，看似想一个路边倒下的…人？！
　　他快步走近，直到看清楚这团东西时，他发誓他的内心是崩溃的。
　　大哥，我跟你真有缘啊。
　　这缘分都被搞成粗体，然后被重点涂亮，画了好几个圈了。
　　邹洋琛蜷缩成一团，半张脸被手臂遮住，凭借身形和他那件卫衣，莫芷宣立即辨认出来。
　　莫芷宣叹了口气，真的是露宿街头了吗…他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着地上这人。他身上有好几处灰，黑色运动裤上有几个混杂在一起的脚印。
　　莫芷宣犹豫了一下，把手电筒照了照他的脸，停顿片刻，移开了手电筒。
　　看都看到了！带回家就带回家吧！
　　太心疼了！！！
　　街上露个宿连个板凳都没有，睡着了还被人踹几脚！这尼玛什么素质！
　　这才初夏，晚上着凉了就太不值了！
　　这样不行，不行！
　　肖婧安那里就说是同学先住一晚上……大不了被说一通呗！怕屁！
　　怕！屁！
　　他咬了下嘴唇，轻轻晃了晃邹洋琛的手臂，小声叫他“大哥，起来啦。”
　　对方很明显没有任何反应。
　　他加大力气又晃了几下“城管！起床啦！”
　　邹洋琛的遮在脸上的手臂被他这么一摇反方向倒去，整个人平了过来，另外半边带血的脸被莫芷宣瞧的一干二净。
　　莫芷宣差点没叫出声，他赶紧把手指放到邹洋琛的鼻子下，微弱的呼吸吹在指尖。得知这人没挂，莫芷宣冲天空做了个感谢的表情。
　　他拿着手机正准备拨电话求救。
　　邹洋琛被他这么一翻，碰到地的背和后腰把他疼醒了，喉咙一阵狂痒，一口冷气窜进气管，他抽搐片刻，猛咳一顿。
　　咳嗽立即震及到头部，他强行保持清醒没给晕过去。他眯起双眼，警惕地看着这个人影，眼前的景象慢慢地清晰。
　　邹洋琛皱起眉毛，莫芷宣？他颤巍着把自己撑起来，声音哑的破了音“你怎么在这儿？”
　　莫芷宣见他醒过来，丢下手机，扶住他：“路过，你这是怎么了？”
　　“被人打劫了，嘶——”邹洋琛被他这么一扶疼的咧嘴。
　　“抱歉！”莫芷宣立马撇开手“去医院吗？”
　　邹洋琛抬手小心翼翼摸了把头，发现只是擦伤，“不必了，就被揍了几拳而已。”
　　然后也顺带被块砖砸了下而已。邹洋琛闷在心里说了一句。
　　莫芷宣嗯了一声，看了看他头上的伤口，虽然只是擦伤，面积却挺大，留了不少血。
　　“有纸么？”邹洋琛用手指蹭了把脸上的血，问道。
　　“纸巾不卫生，得用先消毒。”莫芷宣把手机揣回口袋，摘下背包，站起来半弯腰伸出手臂“能起来么，走吧，去我家。”
　　邹洋琛一愣“考虑完了？”
　　考虑你麻痹“你都这样了还考虑？！赶紧起来！”莫芷宣皱了皱眉毛，手指揽了揽示意他快点。
　　他四处看了看，发现一个挺大的黑包，转头问：“这你的？”
　　“是。”
　　莫芷宣蹲下来快速把地上撒出来的东西收进包里，斜跨到自己肩上。
　　邹洋琛咧嘴笑着道了声谢，杵着地让自己蹲在地上。
　　莫芷宣走过去，绕过刚刚他疼的地方抱住他腰，把他的手臂抬到自己肩膀上，双腿使劲，把他撑了起来。
　　“可以走么？”莫芷宣问。
　　邹洋琛嗯着，缓慢踏出一步，尝试不让自己的重量压到莫芷宣身上。
　　“你靠着吧，没事。”莫芷宣看出来，轻笑道。
　　“嗯。”邹洋琛冲他笑笑，放心的靠着他，缓慢的向前走。
　　两个人的步子极慢，莫芷宣一手扶着他，一手拎起自己的背包，想了想，开口问：“你…大晚上被谁打劫了啊？”
　　“逗你玩的，我没那个资本。”
　　“那你怎么了？”莫芷宣背着他翻了个白眼。
　　“跟人练拳，打架。”
　　“大晚上不找个地方睡觉跟别人斗什么拳。”
　　“我吃饱了撑的玩打架？”邹洋琛气地笑，掩住嘴咳了几声。
　　莫芷宣侧头看了他一眼，“你老烟枪？”
　　“早戒了。”邹洋琛意识到他在说什么，清了下嗓子。
　　“哎？不错啊？叱咤风云大哥大戒烟多年。”莫芷宣啧啧嘴开着玩笑，“什么时候打算金盆洗手转白道啊，再争取争取和警察叔叔来个拜把兄弟，共同建设美好社会？”
　　“我肺不好，抽不了。”邹洋琛听着他的玩笑，乐得又咳了几声，“操，这几个人也是…踹哪儿不好踹老子肺，下次肯定要警察叔叔抓他们全家。”
　　莫芷宣哈哈笑了起来，身子一抖一抖地。
　　“哎，别抖了，硌到疼地儿了。”邹洋琛痛地直吸气。
　　莫芷宣忍住没再笑，眨眨眼想到了什么“那待会你得受罪了。”
　　邹洋琛愣了，问：“为啥？”
　　“我家在七楼啊。”
　　“嘿我操——？！”
　　莫芷宣没忍住大笑起来。
　　······
　　邹洋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的七楼，只知道扶他这位再上一楼估计就要虚脱了。
　　两个人身高相差的比较厉害，邹洋琛身高一米八七，跟个树一样被一个一米七五的瘦小个硬是扛上了七楼，换他，他都估计做不来。
　　莫芷宣也是头一次这么怨恨为什么家要在七楼，他让邹洋琛靠在墙上，擦了把汗，咚咚咚在门上敲几下。
　　“你家有别人？”邹洋琛问。
　　“对，我跟你说过吧？”莫芷宣直接拽着衣领擦干额头的汗，“我妹。你待会儿进去记得脱鞋。”
　　屋内传来一阵快速的脚步声，随着被打开的门传来一个中性的女声：“回来这么晚，你干脆不回来算了。”
　　“… …”肖婧安穿着一件短款背心和平角裤大大咧咧地站在门口，瞪着门口两个人发愣。
　　“穿衣服去！”莫芷宣赶紧拦住邹洋琛的视线，用身子遮住肖婧安。
　　“遮你大爷啊，我穿内衣了！”肖婧安啧了一声，推开他，双手叉腰上下打量了一下门口另一位，皱起眉头冲莫芷宣小声问，“你男朋友？”
　　邹洋琛满脸问号，男朋友又是哪一出 …？
　　莫芷宣霎时红了脸“男你大爷朋友！进去进去进去！”
　　肖婧安让了道，莫芷宣扶着邹洋琛走到客厅，让他坐在沙发上，然后自己直接瘫倒在地上，长哼一声。
　　肖婧安用脚踹了踹莫芷宣，往他脸上丢了一条毛巾“起来！把汗擦干，别着凉了！”
　　莫芷宣从地上坐起来，拿着毛巾在脖子和脸上一通乱揉。
　　肖婧安叹了口气，蹲下去抢过他手里的毛巾，掀起他的衣服，给他擦了擦背“你这汗流的都可以给咱家拖地了。”
　　肖婧安边擦着边瞧着沙发上的人，礼貌微笑自我介绍：“你好，我是莫芷宣的妹妹，肖婧安。”
　　邹洋琛一愣，兄妹俩竟然不同姓？
　　莫芷宣舒服地哼哼，他睁开眼冲邹洋琛笑笑“不是亲兄妹。”
　　肖婧安低头在他脖子上轻轻来了一巴掌“妈的这么好的妹妹你上哪儿找？”
　　莫芷宣嘿嘿几声，连口称赞“是是是，比亲的都亲！”
　　“哼！”肖婧安得意地弯起嘴角。
　　“你好，我叫邹洋琛。”邹洋琛见他俩胡闹觉得挺逗，他仔细看了看肖婧安，一头短发面容清秀，眉目清晰有神，说不上秀气，反而更加英气，很帅。从远处看肯定会被人误会为男生。
　　邹洋琛并不想把自己搞的好像对人家妹妹大秀肚皮很感兴趣，但是这女孩儿清晰的马甲线让他挺佩服。
　　莫芷宣被她揉的困意直袭，随意倒在她怀里，立马舒服地打了个哈欠。
　　“你们干嘛了？”肖婧安给他捏了捏肩膀。
　　莫芷宣听她这么一问心里有些发虚，清了下嗓子“他…被人打劫了。”莫芷宣说完就后悔了，有些憋屈地跪在地上，看了眼肖婧安“我正准备晚上跟你说话来着…”
　　肖婧安纳闷地皱眉：“说啥？就说你一个朋友被打劫的事儿？”
　　“不是啦…额…”莫芷宣困难地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邹洋琛看出他难处，轻声说：“我今儿拜托他想跟你们俩同租一段时间，莫芷宣想征求完你的意见再来回答我。”
　　肖婧安眉头快锁一起了：“他？来我们家住？谁同意了？”
　　“我同意了啊…”莫芷宣小声低咕道，结果还是被肖婧安捕捉到了，她明显不高兴地扬起声调：“你还征求我意见啊？这人都带回来了，骗鬼呢？”
　　“哎哟，姐姐你别生气别生气，有话好好说，这还有外人在呢。”莫芷宣赶紧安抚，“邹洋琛在外面被人把脑壳砸伤了，我真的是在路上看到他然后得知他没地儿去，就把他带回来了。”
　　肖婧安啧了声嘴，撇了撇嘴角“你们俩这还真有缘啊？太巧了吧？啊？”
　　“多亏你哥，我才醒过来，不然真的露宿街头了。”邹洋琛补充道，特意强调了一下哥这个字儿。
　　肖婧安瞟了他一眼并没理会，瞪着莫芷宣不说话，脸上写满了“不满意”三个大字。
　　莫芷宣感觉快被她瞪出一个倆洞，不舒服地摸着鼻梁。
　　她吐了一口气，看回邹洋琛：“你先洗个澡吧，卫生间在过道边儿上，毛巾我给你拿，换洗衣服没有找我哥。”她站起身重新瞪了眼地上跪着地莫芷宣“我得跟我哥好好聊聊。”
　　“好，谢谢。”邹洋琛忍痛快速从沙发上跳下来，一瘸一拐地找着浴室。
　　莫芷宣立马跑过去扶他：“头都破了还洗澡，你是想发炎还是想怎样啊？”
　　邹洋琛特不好意思“这么麻烦你不好吧。”
　　“你本来就是个麻烦了，还能有多麻烦了……”莫芷宣笑了，“我带你去你房间看看，今天就别洗澡了吧。”说完便把他往准备好的房间走。
　　肖婧安眉毛扬地老高，一脸意味深长。
　　莫芷宣脸一红，这还有完没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