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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夜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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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生香楼依旧是透着难得的温馨的意味,至少在陆孜萧眼里看来是这样。明亮而不晃眼的灯光,悠闲而不轻浮的娱乐,茶香花香细腻的脂粉香,有吟诗作对的声音,有丝竹管弦的声音,有笑谈的声音,也有些摸不太透的窃窃私语。
侧门门口只点着一盏并不太亮的灯。陆孜萧推开半掩的门,守门人睁开有些惺忪的睡眼瞥了他一眼,拢了拢袖子又继续瞌睡了。陆孜萧停下了脚步,低声道:“于伯,你让秀秀再去烧一盆炭火来,这里冷着呢。”
那守门的老头挥了挥手:“自己忙去吧,不冷。”
陆孜萧无奈摇了摇头,吩咐了跟在身后的叔夜去干活。
他径直去了三楼雅间,房门口赵益的随身侍卫尽职地守着,他敲了敲门,一个清秀的小丫头开门将他让了进去,正是谢芝的随身丫鬟玉折。
极冷的冬夜,窗户半开着,看得见墨蓝的天空冰洗过似的闪烁的星辰。偶尔的风带着青延河特有的冰冷的味道。
窗边的小桌旁两人对坐,中间一壶水正沸着,两盏茶杯,各自散发着热腾腾的水汽,缠绕着清茶的幽淡气味。
煮茶的女子妆容素淡,发间一只玉钗便是全部,瀑布般的长发柔顺的垂在身后。她跪坐在桌边,并没有对陆孜萧的进来有过一丝关注。手里依旧在分茶,注水。纤长白皙的手指与发间的白玉簪子相得益彰,她的表情是专注的,似乎带着一丝笑意,仔细看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陆孜萧静静在一旁坐下,旁边的黑衣男子放下了手中的《兵略》,抬头朝他笑了一下。
陆孜萧回以一笑,并未出声。
待得女子分了三个杯子做了请的手势之后才转头看陆孜萧,她呀了一声,道:“我是知道你最近受了些苦,却没想到这般了,这是瘦了好多。”说着纤手便抚上了陆孜萧的脸,陆孜萧也不躲,他笑了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云芝姐可要借我些福气。”
谢芝端茶抿了口,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我有什么福气,你呀,该去蹭蹭你身边这位的福气,最近府里新添了个小皇孙呢。”
陆孜萧转头看他,赵益眉眼间也染了些笑意:“是,王妃刚生了个姑娘,很可爱,等过几日宫宴再给你看看。”
“那可再好不过了,可惜我不适合去你府上,不然我一定要抱一抱。”
赵益接道:“以后有机会的。”他像是想起什么,放下了茶盏道,“郡主的事我以知晓,父皇处置了陆之贤,却并未处置陆相。”
他轻扣桌面,道:“你兄长的动作我注意到了,若是你也没有意见,我会安排人动手。”
陆孜萧沉吟了片刻,轻轻呼了一口气:“王爷若是有必要就动手吧,趁着这会儿也容易。父亲朝着瑞王我是明白的,可惜我们父子不是一条心。”
赵益应了一声便不再答话。
三个人只静静品茶,却见谢芝站起身进了内间,不一会儿就又回来,手里拿着个白玉盒子。她将盒子推到陆孜萧面前,“想来你也不愿多说什么,但如今这京城都已经传遍了,生香楼的消息肯定是比外面更灵通一些的。”
她伸手打开盒子,一股带着清香的药味散发出来:“恰好我这里有一味药,专治心疾。”她看着陆孜萧的眼睛道,“原先也不是专为郡主备着的,但你若信我,这药对郡主的病绝对有十分的好处。”
陆孜萧此时却不知该说什么,他粗通医理,自然一眼就能看出这药并非凡品。
“若是云芝姐本有急用却给了我,我也不敢当。”他将盒子推远了些,苦笑道,“不是我不想要,但心疾不是小病,若是夺了这药便误了他人的病,我也过意不去。此番我师父正在帮忙寻药,母亲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云芝姐你先收起来吧。”
谢芝却又将盒子往前一推,似有些生气地道:“不要你就丢了!”却是转身就走,陆孜萧起身拦她,却被她几个幻步走脱,带着小丫头玉折出去了。
他无奈回来坐着,赵益站起身关了窗。
“你不必过意不去,谢姑娘如此聪慧的姑娘,怎会就为了你误了他人性命,想必中间有什么不方便和你透露的,若是这药不错你就先给郡主用了看看。”
陆孜萧听了也觉有道理。他是被前这日陆孜言和他说的东西有些震惊到了,这几日有些精神过于紧张,总有些事情想着想着就转不过弯来。
“说正事,赵兰受伤那晚恰好也是我受伤那晚,查清楚了,是瑞王动的手,应该是手下的人没注意分寸。”
“本来是赵奕阳邀赵兰去游湖,但赵奕阳中途被送走了,这最开始就是一个圈套。瑞王应该是想困住赵兰,不料他拼死也要逃走。”
赵益端着茶踱着步子,“今早赵凌扔了一个女人在瑞王府门口,大概是惹了些祸事的。”
陆孜萧垂下眸子抿了口茶,“以他的性子来看,这一次一定不会让赵兰的伤白受的。”
“若是如此,我们只需在他动手的时候暗中推一把。”
“嗯。”
赵益坐了下来,道:“我想你应该也是累了,最近不必劳心太多。”他又添了茶,“江南盐铁案已经交给安藴,这会儿已经有眉目了,估计不日就能办妥。北地的雪灾也有郑然亲自押了赈灾物资上路,最近你好好休息。”
他忽然笑着敲了敲陆孜萧的头:“知道你志向大着呢,没有你监督我也会好好的。”
陆孜萧有些别扭地笑了笑,口中并未反驳,心里却暗暗腹诽,谁志向大着,等你成了大事我早跑了,鬼才劳心劳力给你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