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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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夜深，观澜镜里战仍酣。
月光泠泠地落在程昆仑身上，衬得本来透着微蓝的剑光，多了几抹银色。月色下，程昆仑虚虚地腾在空中，单手执剑，神情自若。
程欢仔细看着他的每一个动作，有时候根本来不及辨清，他已然换了招式，只能凭着对他曾教给的东西的熟悉，猜测出来。她不知道要如何来形容，满心只想着那像流水般干净卓然的身姿，想着若是自己也能将这一套动作比划得这样好看，该有多好。
那个叫不妖的道人原本也算得上是相貌身姿极佳，程欢却觉得，和程昆仑比起来，不妖凡常得如裹了层灰尘般。
其实程欢也不知道程昆仑在自己心里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地位，父亲，师父，又或是别的什么？陆翩翩说她觊觎程昆仑，她不是很清楚觊觎是个什么意思。是说她想得到他，又不可以得到他？
不管怎样，当程昆仑被一个忽地冒出来的不要命的妖怪袭击时，程欢想也没想地冲破了结界，直直地用身体挡了过去。那妖怪是将自己的血元凝成了绝杀的一击，饶是程昆仑，若被他撞到，也会分神受伤。
一阵刺眼的光亮过后，程欢和那妖怪皆往下坠去。
待到重重坠到地上时，程欢有一点后悔。
太疼了，从来没有过的疼痛。五脏六腑就像破碎开来，又硬生生挤在一起，眼前一片压抑而沉重的黑，平日里极简单的呼吸也变得难以完成。
若是知道会这样难受，就不扑过去了。他那样厉害的人，怎么会为这样的袭击困扰。可是，这一切发生得那么快，那一刹那，根本来不及思索，好像如若她不这样做，他就会负伤，会死掉。
模糊间程欢似乎瞥到那个名不妖的道人赶至了那妖怪身旁，还没等他将妖怪扶起，妖怪就已死去，化作了原形，瘫倒在他怀里。一瞬间，道人的神情似是凝固了，连被天边飞来的锁仙绳缚住也未察觉。
然后程欢就看不见了。
耳旁隐约响着谁的呼喊，距离很近，但音色却飘渺得仿似遥不可及，一声一声，听不真切。
程欢感觉自己睡了很久，久到她几乎要以为她还是惆怅山上孤零零的一株化了人形的牡丹花，从没有遇见过天火，也从没有遇见过程昆仑。
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发现，程昆仑不理她了。
程欢艰难地睁开眼，程昆仑正负手立在床榻前，
见他正看着她，程欢缓缓绽出一个笑，道：“我还以为我会死掉呢。”
程昆仑眼里神情含混，辨不清色彩，只道：“你不会死。”
程欢支着肘想要起身，略微挣扎了下又放弃，重新将头放在枕上，仍旧笑着：“那个道人抓到了吗？”
“抓到了。”回答她的是极冷的声音。
程欢有些诧异，再次想要撑起身来，却被程昆仑喝止。他道：“你且好好养着吧，伤好了，便由你陆师伯教你功课了。”说罢转身离去。
程欢茫然了片刻，缓过神来，还以为大约是因着她之前“壮义”的举动，让他生了气，过些时日等她伤好了，便会好。
但后来，不管程欢怎样道歉，怎样被刁难，又或是表现得怎样出众，程昆仑愣是连看都未曾看她一眼，好似昆仑山上就没有她的存在，程欢记忆里的温和美好，也全是她凭空的幻想。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