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月庄·古剑卷》月朝夕

30、诊断

　　颜素和对于轩辕和蓝蓝儿所住的天云楼充满着好奇，刚走进圣园就被淡淡的檀木香所吸引，颜素和几乎是不知不觉得随着淡香而移动脚步。在葱郁的树木间辗转，隐约可见亭台楼阁隐匿其间。

　　天云楼前的雅致亭子里，颜素和一眼就看到了轩辕和蓝蓝儿的身影。辛夷和连翘随侍在蓝蓝儿左右，谈话间隐约传来轻笑声。

　　颜素和对蓝蓝儿的好奇更胜过轩辕，毕竟她还从未见过她。第一眼看见蓝蓝儿，她就被她身上的轻灵气质所震动，那淡淡的蓝色身影和那张绝美的脸上展露的浅浅幸福的笑。

　　龙雨带着她直接走向亭子，轩辕会找他来这里的原因他也大约猜到几分，只是他还以为至少会等到小嫂子生下孩子之后。

　　“龙主子，素和小姐。”辛夷和连翘首先对两人问候道。

　　“坐吧。”轩辕收起玉扇，对两人说道。

　　龙雨让颜素和坐在蓝蓝儿身边，自己则坐在轩辕身旁。

　　“素和姐姐，你来庄内这么久我们才见面，真是很抱歉。”蓝蓝儿笑着对颜素和抱歉道，然后责怪地看了轩辕一眼。

　　“是我很抱歉才是，在夫人身怀六甲的时候还要麻烦夫人为我操心。”颜素和看到蓝蓝儿后，对自己的脸更是自惭形愧。

　　“素和姐姐叫我蓝儿就行了，不要叫夫人……”蓝蓝儿有些无可奈何地说。

　　颜素和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龙雨，龙雨也看着她回道：“就按小嫂子说的做。”

　　听到龙雨这么说，颜素和也只能点头应允。

　　“好了，那我带素和姐姐到屋内坐坐。轩辕，你陪龙雨聊聊。”蓝蓝儿说着站起身，伸手拉着颜素和的手一起朝天云楼走去，辛夷和连翘自然是跟着她们一起进屋。

　　轩辕对此没有意见，龙雨显然也知道蓝蓝儿这么做的原因，于是也没有反对。

　　只有身为当事人的颜素和似乎有些紧张，任由蓝蓝儿带她走进天云楼一楼的客厅里，辛夷和连翘跟着进门后反身将大门关上。

　　走上二楼，蓝蓝儿才带着颜素和一起坐在卧榻上，辛夷和连翘站在两人身边。

　　“素和姐姐除了每月的初一十五会发作以外还有什么症状吗？”蓝蓝儿握着颜素和的手边把脉边问道。

　　“没……有……”颜素和回道，对蓝蓝儿惊讶与好奇又增加了几分，年纪如此之轻，医术如果真如辛夷和连翘所说的那般高明，那绝对是天赋异秉的人。

　　看着蓝蓝儿认真的点点头，右手按在她左手的脉搏上，神情严肃的感受着手指间传达的轻微跳动。颜素和有些紧张也有些害怕，如果连她也治不好她身上的毒，那她就不能留在龙雨身边，不能留在这带给她温馨和宁静的十三月庄。

　　“素和姐姐还记得自己是怎么中毒的吗？”一会儿后，蓝蓝儿收回手，询问道。

　　颜素和没想到蓝蓝儿会这么问，愣了一下，片刻后才想起蓝蓝儿所问的问题，但是又面有难色，似乎不知从何说起才好。

　　“已经很多年了……”颜素和轻声道。

　　蓝蓝儿安静地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那时候，单儿才八岁。”颜素和无奈地笑道，“她从小就活泼好动，又很贪玩，还是个小孩子却很不安分，每天都吵着出去玩。”轻轻停顿了一下，颜素和继续说着，“那一天，哥哥正好不在，单儿又吵着出宫去玩，我被她吵得没办法，只好带着她出去。”

　　“哥哥一直交代我们不能独自跑到后山去，但是这样反而使单儿更加好奇，那天趁哥哥不在，就拉着我跑到后山。单儿说看一看就好，我也就同意了。”颜素和无奈的笑了一下，接着说道，“那时我也才十三岁，带着八岁的单儿就这样跑到仙宫的后山，其实那里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除了花草树木也只有一些小动物，看上去也没有任何危险，于是我们也就放心玩起来。”

　　“不过，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等夕阳落下时我才想起来是时候回家了，可是，正当我们往回走时，才发现我们迷路了。那里的路并不难走，但是却几乎都是相似的植物，在山林中间的我们根本不知道那里才是回去的路。无奈之下，我也只能带着单儿盲目的找着出路。”

　　“天色暗下来，白天感觉不到的东西，晚上安静后反而变得清晰，甚至让人害怕起来。我们只能寻着我们以为能照到月光的地方一直走着，到达后才发现那是一座反射着月光的湖泊。湖的周围长满奇怪的植物，那是我生平见过最为神奇的花草。”颜素和至今想起来仍然觉得不可思议，她不确定地说道，“也许是一种双生花，每一根枝蔓上都长得同样的两朵花，但是花的颜色却是完全不一样的，一朵是赤焰一般的红，一朵是月光一样的白。”

　　“我和单儿很好奇，就走过去看。那花的香味非常淡，不靠近几乎闻不到，甚至这样的一大丛都散发不出香味来。我们越看越好奇，就一人摘了一朵把玩起来。单儿摘了红色的，我就摘了白色的那朵。”

　　“之后……我们就不知不觉的睡着了，等我们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回到仙宫。哥哥非常生气，第一次对我们大吼大叫起来，那也是唯一一次看到哥哥那么失控。”颜素和轻叹。

　　“后来，我才知道我和单儿都中毒了。哥哥想了许多办法都没有用，甚至将爹娘留下的最珍贵的一瓶药都用在我们身上，我和单儿还是日渐虚弱。半个月后，我们身上都出现了同样的花纹，单儿身上是白色的，而我身上是红色的……”颜素和不自觉得抚上自己的脸，仍然没有停下，“也许是因为年幼的关系，单儿那时候已经陷入昏迷，根本不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我非常害怕单儿会那样一睡一醒，就哀求哥哥一定要想个办法救单儿，但是哥哥非常愤怒地拒绝了我。”

　　“就那样，三天之后，单儿仍旧没有醒来的迹象，哥哥才对我说出能救单儿的唯一办法。”

　　“那是一枝同生的相生相克之物，唯一的办法也就是在两人之间舍弃一人，只有身中白花之毒的你才能吸收单儿身上的红花之毒，对吗？”蓝蓝儿接着颜素和的话说出自己的猜想。

　　“是……”颜素和惊讶地看着她。

　　“虽然你要忍受两种毒发作的痛苦，但是这也是当时唯一能两全的办法，否则只怕两人都有性命之忧。”蓝蓝儿继续说道。

　　“是，哥哥也是这么说的。”颜素和回道。

　　蓝蓝儿沉思起来，辛夷和连翘一起看着她。

　　颜素和虽然安静地等着，但是其实内心却也有些紧张，这已经是她最后的希望，哥哥还在世的时候几乎每日每夜都在为她钻研医术，有时还出宫寻访名医，但是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却始终没有任何改变。

　　“我必须亲自看过那种花才能确定应该怎么做。”蓝蓝儿好一会儿后才说道。

　　“不行，会中毒的。”颜素和立即激动地反对。

　　“没关系，我是大夫，姐姐应该相信我。”蓝蓝儿笑道。

　　“不可以！”颜素和仍旧不同意，如果蓝蓝儿因为她而中毒，她绝对不能原谅自己，而且，这与是不是大夫根本无关。

　　“我身体里有月光草的事，素和姐姐大概还不知道吧？”蓝蓝儿看着她笑着问。

　　“月光草？……”颜素和听着这个有些熟悉的名字，疑惑地问道。

　　“是啊，月光草，所以我不会中毒的。”蓝蓝儿解释道。

　　“月光草……难道，是那株月光草？！”颜素和终于想起哥哥曾经对她说过，但是就连哥哥也不相信是真实存在的神奇药草。

　　“所以，素和姐姐放心留在十三月庄，我一定能想到办法解你身上的毒。”蓝蓝儿点头应道。

　　颜素和惊讶之余也想不到任何反驳的话，如果她的骨血里就有月光草，那任何毒药对她来说都是无效的，但是想到她身怀六甲却要为她的身体操心她又是一阵愧疚。

　　“好了，姐姐别想太多，还有这件事要对单儿保密对吗？所以姐姐要是天天愁眉苦脸，岂不是要被单儿看出端倪来？”蓝蓝儿笑问。

　　“谢谢……”颜素和只能如此说道。

　　“别客气。”蓝蓝儿说道，“轩辕说龙雨从来没有向他要求过什么，不过为了你的身体，他还是生平第一次对轩辕提出请求呢。就冲着这点，我们也一定会治好你身上的毒。”

　　“龙雨……”颜素和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欢喜，以龙雨沉默寡言的性格，他会这么做就足够表示他是真的是很喜欢她吧。其实，自从他一直陪在她身边照顾她开始，她就知道他应该是喜欢她的。

　　“好了，他们应该也等急了，连翘，你送素和姐姐出去吧，我也该睡午觉了。”蓝蓝儿最后说道。

　　“是，夫人。”连翘回道，然后带着颜素和离开二楼。

　　蓝蓝儿和辛夷看着两人离开后，辛夷才问道：“夫人，你之前不是说素和小姐身上的毒恐怕没有药可解吗？还是今天看过之后想到办法了？”

　　“不，如果说月光草是神奇之物，那她身上所种的那种花的毒恐怕同样神奇。”蓝蓝儿思索道。

　　“那素和小姐身上的毒……”

　　“还是等我看过那种花之后再说吧。”蓝蓝儿打断她说道。

　　“可是庄主不会同意夫人这时候跋山涉水，跑到千里之外的仙宫去的。”辛夷提醒道。

　　“我知道，所以还是等我生下孩子再说，她身上的毒应该暂时还不会有事，虽然不会好但是也不会恶化。”蓝蓝儿叹息道，她最近活动的范围似乎越来越小了。

　　“对了，他们在扬州赏花会上所中的毒的来历查出来了吗？”蓝蓝儿想起来又询问道。

　　“那是一种叫幻芫花的奇特花草，它在一年四季开四次花会转变四次颜色，三片花瓣的色彩由浅入深，而且毒性也是随着一年四季的推移而逐渐加强，所以，深冬季节是它毒性最强的时候。”连翘回答。

　　“这么说，他们当时中的毒只是最轻微的，而且也只是致人昏迷而已。”蓝蓝儿倚靠在坐塌背上沉思起来。

　　“是的。”辛夷回道。

　　蓝蓝儿思索着没有再说什么。

　　一会儿后，连翘随着轩辕走进来。

　　“轩辕，他们走了吗？”蓝蓝儿轻笑着问，一改刚才的严肃神色。

　　“走了。”轩辕走到她身边坐下。

　　“庄主，夫人，我们先去准备茶点。”连翘说完拉着辛夷离开。

　　轩辕朝两人点头后才又对蓝蓝儿询问道：“她的情况怎么样？”

　　“有点危险，但是暂时还不会有事。”蓝蓝儿把玩着轩辕右侧腰间的月佩，低头回道。

　　“你会说有点危险代表情况应该很严重。”轩辕低头看着她说道。

　　“最坏的情况也只是用上月光草，我是怕你担心，所以尽量想别的办法来解她的毒。”蓝蓝儿抬头对他笑着解释。

　　“还能拖多久？”轩辕问着问题的重点。

　　蓝蓝儿看了看他，露出有些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的为难神色。

　　“蓝儿。”轩辕轻唤，然后轻搂着她，温柔道，“我知道两全其美很难，但是你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好吗？”

　　“你又在担心什么？难道不相信我的医术吗？”蓝蓝儿反问道。

　　“就是因为太相信你，知道你不会牺牲掉任何一个病人我才要担心。”轩辕叹息道，他的小妻子如此天赋异秉真不知道是上天的眷顾还是惩罚。

　　“好啦，你不要担心了。对了，龙雨有觉察出什么吗？”蓝蓝儿对太过沉默安静的龙雨并没有多少接触，对他的了解也只是通过轩辕得知，要猜透他冷漠表情下的真正心思似乎还太难。

　　“心知肚明。”轩辕回答，龙雨也是聪明人，对回庄后他在处理颜素和这件事情的决定应该也能猜得出来大致情况。

　　“你不要担心，我会想到办法的。”蓝蓝儿轻抚着他的脸，似乎想拂掉他的担忧。

　　“我知道，你该午睡了。”轩辕起身扶着她躺下，再将薄被仔细盖好，然后才又坐在卧榻边缘，柔声道：“你睡一下，我去处理一些事情，等下回来陪你用茶点。”

　　蓝蓝儿点头笑了一下，闭上眼睛。

　　轩辕片刻后才起身离开。

　　关门声沉寂之后，蓝蓝儿睁开眼睛叹息一声又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