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微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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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十三月庄因为几位主子的归来而开始增加了一些异样的气氛，庄主和夫人仍旧像平常的任何时候一样过着每天的生活，不过因为夫人的肚子越来越大，庄主的担心也随之增长。
这些其实也影响不了最近常住庄内的欧阳主子和龙主子，两位都有美人相伴左右，又不必被庄主指使去做事，在庄内的人看来，这已经是再幸福不过的事，但是他们也都有自己的麻烦事。
欧阳不管向谁打听都问不出宇文的去向，尽管这几天他一直不放过任何机会不放过任何人想要问出一点点端倪，但是在他问了最后一个打扫的仆人后也不得不放弃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无疑，知道这个答案的人只有轩辕和小嫂子。当然还有他们身边的那六个人，不过，无奈他们轻功和武功都高过他，所以总是在他出现，想询问他们之前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让他只能自叹功力不足。
颜单儿陪着欧阳四处打听宇文的下落的同时，也走遍了十三月庄的每个角落，认识了庄内大大小小几百号人，让她也觉得十分新鲜，对十三月庄比初见时更惊叹万分，越是了解，越是觉得不可思议，也就越来越想知道的更多。
不过，欧阳却不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单儿了解的越清楚，就代表又多了一个可任由轩辕差遣的人，而且照她对轩辕和小嫂子的敬佩程度来看，很可能对他们的话言听计从，这对他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至于龙雨和颜素和，两人都是沉默安静的人，在庄内走动的机会也就少起来。自从那天晚上苍术和玄参诊断过颜素和的身体情况后，苍术和连翘，玄参和连翘就每天轮流来为颜素和看诊，熬药。
龙雨对此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但是却常常会在他们替颜素和看诊期间一个人坐在旁边沉思着。
颜素和对于自己的身体感觉和以前没有任何差别，虽然也喝着他们熬来的药，有时还会针灸一段时间，但是对她来说好像都不起作用一般，而且，她的脸依旧是从前的模样。
颜单儿每天也都和欧阳一起来看她一回，对单儿，颜素和仍旧隐瞒着，在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能否好转的情况下，她依旧坚持不让颜单儿知道。尽管欧阳和龙雨都认为这样并不好，不过也还是尊重颜素和的决定，她身中奇毒的事两人都吩咐庄内的人绝对不能对颜单儿提起。
就这样，颜单儿仍旧毫不知情，因此对颜素和的身体恢复倒是信心十足，在知道十三月庄的许多秘密之后，她一点也不担心姐姐的病会治不好。倒是对龙雨的偏见依旧很深，其实原因也很简单，因为她从未见到龙雨对自己的姐姐笑过，一个从不对自己喜欢的人露出笑容的人会是真的喜欢吗？虽然听起来这很不成理由，但是在颜单儿看来，这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
“单儿，龙雨不笑并不是代表他不喜欢你姐姐。”欧阳在刚知道这个理由的时候有点吃惊也同时觉得可以理解，尽管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过，为了龙雨将来能博得小姨子这一票，他还是准备尽力帮忙。
“但是看到自己喜欢的人不会高兴吗？高兴的话又怎么会不笑呢？”颜单儿十分不理解。
“有些人高兴的时候也不一定会笑。”虽然她说的也没错，但那只是最直接的一种。
“高兴的时候也不笑，那什么时候才会笑？”颜单儿更加不理解。
“每个人的表达方式不一样，龙雨如果不喜欢你姐姐，绝对不可能每天陪在她身边，尽心尽力照顾她。”欧阳耐心的解说道，以龙雨的性格来看，一个外人是绝对得不到他这样周全细心的照料。
“你说的也对，但是……姐姐一定也很想看到自己喜欢的人对自己微笑。”颜单儿其实也理解欧阳所说的话，但是从姐姐这边来看，她一定也和她希望的一样吧。
欧阳转头看着倚靠在他肩头的颜单儿，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如果从颜素和这边来看，一定也像单儿所说的，希望自己喜欢的人对自己微笑吧。
气氛突然沉默起来，两人正坐在奇异园的湖泊边。被湖水，鲜花，树木，天壁包围的这块小草地是十三月庄里颜单儿最喜欢的地方。
浑然天成的湖光山色，迎面吹拂的暖风，萦绕在鼻息间的暗香，凌波微动的湖面，真的是一副绝妙的景致。
“也许……时机未到。”片刻后，欧阳才回道，如果是真心所爱之人，应该能理解这一点吧。
“欧阳……你会一直对我微笑吗？”一会儿后，颜单儿轻轻的问道。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欧阳不明所以的问道。
“我只是随便问问。”颜单儿仍旧轻轻回道。
“单儿，说实话，你明明有心事瞒着我。”欧阳摆正她的身体，与她面对面。几颗小石子因为欧阳的动作而滑落到湖中，牵引起一圈圈的涟漪。
“没有……只是突然想起爹娘，还有哥哥……”颜单儿看着欧阳，一脸落寞的回道。
“无缘无故怎么会突然想起他们？”欧阳摆明不相信她的说辞，回来也已经很多天，一直都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提到他们？
“昨天晚上我梦见哥哥……”颜单儿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回道。
欧阳被她的神情触动，为刚刚的怀疑而有些自责，稍显笨拙的安抚道：“做梦而已，不要想太多。”然后拉着她靠在自己怀中。
颜单儿无声哭泣着，昨天晚上的梦让她想起了很多年前早已经尘封的往事，因为梦中的哥哥失去了笑容，而许多年前发生的那件事，也让一直面带笑容的哥哥唯一一次没有对她微笑。
欧阳无法安慰她，在她的过去里是他所不知道的世界，他所不知道的事情，以及他所没有接触过的人，是他已经无法介入的过去。自然，他也无法安抚她的悲伤。
“单儿，过去的事不要再想了，我们还有将来不是吗？”欧阳轻抚着她的背。
“将来……我做错了事，你也会原谅我，也会对我微笑吗？”颜单儿问道，眼里的泪仍旧不停滑落。
“会，就算你做错了事，我也会原谅你。”欧阳擦着她的泪保证道。
“还会对我微笑吗？”颜单儿的泪反而越流越凶。
“还会对你微笑。”欧阳重复道，对于她流不完的泪感到无奈。
“不要骗我……”
“我保证还不行吗。”欧阳好笑地回道，他这么没有说服力吗？
“那我们说好了……”颜单儿终于破涕为笑。
“好。”欧阳百依百顺的回道。
颜单儿搂着他的脖子，靠在他怀中，欧阳也抱着她。
我相信你，相信你不会像哥哥一样失信于我。但是……如果我真的做错了事，那时候，不知道你会不会真的原谅我……
一阵暖风吹拂而来，带起层层波纹，飘起阵阵淡香。
◇ ◇ ◇
烟雾蓄积的客房，颜素和浸泡在屏风后的药桶里已经将近半个时辰。辛夷站在药桶边不时的加一些药草和香料，偶尔再添一些热水。
难得的是龙雨并不在房内，颜单儿敲门进来后不禁松了口气。
“姐姐。”颜单儿在烟雾中走到屏风后面。
“单儿，你怎么来了？”颜素和看着妹妹笑问道，她不是一直被欧阳拉着东奔西跑，没有闲下来的时间。
“单儿小姐。”辛夷也笑着唤道。
“辛夷姐姐，叫我单儿就好了。”颜单儿对辛夷说道。
“那可不行，单儿小姐是欧阳主子未来的妻子，要是直呼姓名岂不是乱了规矩。”辛夷笑着说。
“还不是呢。”颜单儿轻轻的说，语气带点落寞。
“单儿小姐难道急着嫁我们欧阳主子？”听到颜单儿的小声嘀咕，辛夷表情夸张的问道。
“才没有！”颜单儿微红双颊抗议道。
“辛夷，别取笑单儿了。”颜素和出声道。
“好吧。”辛夷勉强回道，然后笑着不再说话。
颜素和露在水面上的双肩和身体同样有着藤蔓一般的图案，黑色长发披散在水面，周身弥漫在雾中使得那触目惊心的仿佛刻上去的图案也变得柔和神秘。
“姐姐，你感觉怎么样？”颜单儿用手指梳理着颜素和粘水的长发。
“好多了。”颜和回道，至少初一十五发作的时候已经不再那么痛苦。
“真的吗？”颜单儿高兴地问，眼中的神情顿时充满惊喜。
“当然，我们夫人的医术可是举世无双的。”辛夷忍不住自豪地说道。
“可是我们也来了不少日子了，却一次也没有见过夫人。”颜单儿好奇的说道，听欧阳提过不少次，却一次也没有见过本人，而且就连轩辕庄主也只是那天晚上见过之后就再也没有遇到。
“那是因为我们庄主认为夫人现在不宜太过操劳。”辛夷好笑道，夫人虽说没有被限制自由，但是庄主不知道从什么开始连帐房都已经不去了，又开始每日守在夫人身边，而且一天天看着夫人的肚子越来越大，庄主就越来越担心。
“庄主一定很疼爱夫人。”颜素和笑道，语气中有着羡慕。
颜单儿看了看姐姐，继续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理着她的长发。
“哪里是疼爱，简直是溺爱的有些过度紧张。”辛夷深有体会的说，这也是他们四个人这些日子里总结出来的。不过，也很让人羡慕……
颜素和但笑不语，对于辛夷这句话背后的意义似乎完全能理解。
“那姐姐的病能根治吗？”颜单儿又充满希望的问起来，如果姐姐的病能根治，那一切就好了。
辛夷和颜素和的脸色因为这个问题不约而同的暗淡下来，然后又很快的收起来，但是颜单儿显然注意到了，目光微敛，假装没有看到。
“我想，只要轩辕夫人亲自看过就一定会有办法。”颜素和勉强撑起微笑说道。
“是啊，等夫人生产之后，身体恢复好就能为素和小姐看诊了。”辛夷接着说道，语气也是轻松有余，也不知道有没有看清楚手中的药草是何物，就往浴桶里撒。
“轩辕夫人的医术真的很了不起吗？”颜单儿有些不相信的问。
“当然！”辛夷迅速回道，接着又理解的说：“单儿小姐没见识过夫人的医术会怀疑也是情有可原。”
“欧阳也提过轩辕夫人的医术非常神奇。”颜单儿说道。
“何止是神奇，应该是天赋异秉才对。”辛夷对蓝蓝儿的崇敬与另外三人一样与日俱增，“不过，说到这点，其实庄主也一样。”
颜单儿和颜素和都被她的话勾起了好奇心，欧阳和龙雨都认为让他们亲自与本人接触认识比较好，而且以后也多的是这样的机会，于是也很少对她们提起轩辕和蓝蓝儿的事。
“我也说不清楚，等两位小姐认识了我们庄主和夫人之后就知道了。”辛夷看着两人好奇的盯着自己，不由得扑哧一声笑出来。
“辛夷姐姐能带我去见见夫人吗？”颜单儿想了想，之后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可能，没有庄主的允许，连欧阳主子和龙雨主子现在都不能随便去打扰夫人呢。”辛夷立即摇头道。
“单儿，我的病你不要瞎操心，这几年也都过下来了，再等几个月又何妨呢？”颜素和自然知道妹妹想见到蓝蓝儿的理由。
“没有啦，我只是好奇嘛。”颜单儿嬉笑道。
“十三月庄值得好奇的事太多了，单儿小姐以后就会慢慢知道。”辛夷感叹道，特别是那位庄主大人，时不时的就会发现一个秘密，又做出一些惊天动地的创举，让他们都有些应接不暇。
两姐妹不由得相视而笑，在她们看来，十三月庄，热闹中透着宁静，人人都很繁忙却又非常安详，仿佛独立于世外，却也完全不会脱节。尽管养育她们长大的仙宫也一样，但是却比十三月庄少了这些人来人往的热闹，宁静中透着淡淡的寂寥，在爹娘和哥哥相继去世后，这份寂寥更是日夜累积着，而且，完全与世隔绝。
“两位小姐喜欢这里吗？”一会儿后，辛夷又问道。
两姐妹同样愣了一下。
“当然喜欢，这里这么美丽，安详，宁静，让人喜欢到怀疑这是不是真的存在。”颜单儿先回道。
辛夷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然后笑起来：“等单儿小姐看到欧阳主子是怎么被我们庄主大人使唤的时候，就知道这是多么真实的存在！我们庄主大人是最能让人看清楚现实残酷的存在。”
两姐妹有些不能理解的看着她。
“不过只要我们夫人在，庄主就不会太恶劣。”辛夷笑得收敛一点，对她们的不解补充道。
“那夫人好相处吗？”颜单儿问道，对于蓝蓝儿的未知充满好奇又带点担忧。
“放心吧，十三月庄里最好相处的就是夫人了。”辛夷笑着说。
颜单儿安心的点点头。
“还没泡完吗？”龙雨的声音突然从屏风的另一头传来，使得正聊在兴头上的三人同样吓了一跳。
辛夷不小心撞翻了一旁的热水，顿时洒了一地，蒸汽又蔓延开。
“龙主子，麻烦你不要每次都这样好不好，会吓死人的耶。”辛夷拍着胸口抱怨道。
颜素和将身体往水中沉了一些，脸上的藤蔓痕迹也仿佛更明显了几分。
颜单儿对龙雨这样的冷漠和难相处依旧无法苟同。
“一个时辰了。”龙雨仍旧淡淡的提醒道。
“知道了。”辛夷无奈的叹息。
辛夷边收拾着东西边不满的皱眉，要扶起颜素和时在她耳边嘀咕道：“能不能改变龙主子冷漠的个性就要看素和小姐了，不然我们迟早会被他吓死。”
颜素和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颜单儿看着姐姐，最后也和辛夷一起扶她走出药桶，然后细心的为姐姐擦拭身体，辛夷拿来衣裳替颜素和穿上，全部整理好后，三个人才一起走出去见那位不知道何时出现在屋里的龙雨。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