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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洛鱼也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因为珥生而待在这里那么些年,在没有尽头的等待中,他变成了一个有思想的小伙子,但是又很难逃出过去洛鱼的模式,比如说,怎么都做不到一个人走掉。还好,现在那个可以为珥生提供线索的男人终于回来了,在他还没有完全忘掉南格岛的记忆之前。
他无奈地看看在前面走的珥生和芍续,等待他们的究竟是什么呢?
一路跟随过来的还有九尾狐仙,按照她自己所说的,自己近来实在太闲,想听两个小段子,便跟着去见她叔叔了。在安全的地方九尾狐仙倒不再穿着她黑色的衣裳了,换了件素色的,上蹿下跳走在最前面。她最近在踩点儿,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动手将盯上的那家洗劫了。
行到半山腰,忽然听见一阵痛哭的声音。
“唉吆喂,没看出来啊,小云子竟然是个泪包,不就是师徒重逢吗?有什么好哭的。”九尾狐仙摇着头低声说道。
“挺好的。”珥生如是评价,听到这异常的痛哭,想必李先生早了他们一步回到了草堂里面,没能亲自迎接有些遗憾。
另外两个人没有说话,一个正在认真走路,一个根本不关心发生了什么,只希望早些搞清楚一切赶紧离开。
九尾狐仙的手刚碰到门环的时候,房门突然打开了,小云子从里面泪流满面地冲出来,正好跟她撞个满怀。九尾狐仙一转身,躲了开去,可怜的小云子,直挺挺地栽在地上。
“哎幺幺,你不在里面好好伺候我叔叔,出来做什么?我叔叔还好吗?”她说着就推门而入,小云子倒在地上任由眼泪鼻涕流淌。同行之人想要给他拉起来都没有办法,像是失去了能够站立的筋骨,怎么都撑不起这个人了。
芍续猛然问:“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小云子只咧着嘴哭,什么话都说不出,伸出一个手指往屋子里颤抖着指指,于是所有的人都涌进屋子,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一股很强烈的不祥之感油然而生。
他们看见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九尾狐仙,她虽然没有哭,但是脸上的表情很是纠结,实在分不清是欢喜还是痛苦。不过遇见这种事情,一定是悲伤了。
借着清晨陌生的阳光与气息,所有人都看到了,他们要等的人。或者是等的一个小罐子。毫无疑问,那里面装的正是还未见上一面的李先生。
珥生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好不容易等到头来,竟变成这样的结局。即使得不到“海洋之眼”或者她母亲的下落,珥生也是不愿意看到李先生在这样回来的。
“小云子,你给我滚出来,给姐解释清楚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叔叔怎么就藏这里面了?”九尾狐仙眼睛到底还是有些湿润的,她大声叫着,跑到外面一把将小云子从地上拎起来,很像想要打他一顿的样子。珥生赶紧让洛鱼在旁边看着点。
“送送先生回来的那个人说,先生在三天前傍晚突然疟疾,等到次日一早就不行了,临临撒手时交代了将他的骨灰交给小云子。呜呜呜,师父啊!”他情绪依然很激动,抽泣着断断续续地说着这事,“师父,你怎么能这样轻易地就撒手了?留下小云子一个人可怎么办才好?呜呜呜”他继续伏在地上大哭,脸色比刚才还要苍白。
“节哀。”珥生说了两个字,心里就突然泛起一阵心酸来。那些比她记忆还要少的希望就这样生生地与她错过了,所有的等待都随着李先生的死而消失,那么接下来她还有什么理由留在中国呢?呆在这里的每一天都是陌生的,她不知道这里究竟是不是自己生长的地方。就是这样理应熟悉的地方变得如此陌生,所以她觉得恐惧。
显然这个结局也令洛鱼吃惊,他从刚才就一直保持着那姿势站着,到现在也没有改变。不过,粗略估计,他是有些怨恨的,时间就这么全部浪费在漫长、并且没有任何用处的等待之中了吗?
尽管每个人的看法都有所不同,但是萦绕在他们之间的气息还是以悲伤为基调的。将李先生下葬的时候,那是还是有些灰蒙蒙的早晨,天空刚停止下霜。众人潦草地将他埋在了山坡上,一只乌鸦低沉着嗓子,在某个没有被人发觉的枝头叫嚷,扑腾着翅膀。
珥生、芍续、洛鱼,这三个原本就是外来客一样的人,等做完伤事以后,便聚在一起,沉默地坐在屋子里。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强大的沉默将三个人的身影缠绕的一团糟。他们不是没有话说,而是猜不好对方在想什么,尤其是那两个男子,他们都不知道珥生接下来要怎么办,只要她一开口,他们俩必然会回应。
沉默接连着沉默,延绵不绝像是一座座的山峦,看也看不到头。
最后打破尴尬局面的并不是这三个人中的任何一个,启牛冒冒失失就推门而入了。他平常不是这个样子,看来有事情发生了,在南格岛那边。
“发生了什么事?”芍续第一个开口问道。
“合爵,那里刚遭受了一场巨大的海啸,湾弯夫人似乎遇到了麻烦,虽然她的信号显示让合爵不要担心,但是”启牛低着头,如实禀报,态度诚恳,并且忠心耿耿。
“哈哈!这个女人也会遇到麻烦?真是太好了!”芍续忍不住大笑起来,但是笑了两声就觉得太尴尬,这确实不值得笑得过多,便瞬间收住了笑容。“南格岛三天两头遭受海啸,他们应该已经习惯了吧,不一定有什么危险。”
“可是,我已经出去打听过了,这次非比寻常。”他脸上流露着担心,或许是在为自己的家人而担心吧。
“你不是说了吗,湾弯希望我依然呆在这里,万一我回去破坏了她的好事那就不好了不是?”芍续摊开手掌,耸耸肩,表示事不关己,“当然,你可以自己回去,我还需要再思考思考。”
“舅父,你这不是在为难启牛吗?”洛鱼插嘴道,“明知道他不会抛下你回去,还要他回去,舅父,你就这么不想回到南格岛?不知道昕薇现在长成什么样了,我记忆里的她还是那么小。”
“大人的事,小孩插什么嘴。”芍续轻轻呵斥,他最听不得有关昕薇的,立刻止住洛鱼的话。
“舅父,我说的可都是真的,我只记得她小时候的样子也就罢了,作为她的父亲,你记忆里的她估计也是那么小的样子有点说不过去吧?哎,我可怜的小妹,真是爹不疼娘不爱。”他特意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芍续,知道他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便露出了一个微笑。他的南格岛,他一定要回。
芍续皱着眉毛,不得不承认洛鱼所说的话很正确,可是比着去见昕薇,他现在更应该是不敢见到她。真害怕她问,为什么这么些年都不回来。珥生呀珥生,这个女子真是一个诅咒,牢牢地拴住了他,无论是第一次从花丛里爬出来看到她的第一面,还是在满身是伤的海盗船上,又或者,是他们现在,青春的印痕彻底从他们身上消失的时候,芍续都是没有办法离开这个慈眉善目、永远不会变老的女子。
“说不定她已经有一个继父呢,或许轮不到我。”芍续不知道珥生的想法,但是他知道她肯定是不甘心的,就这样没有任何收获地离开中国她一定不甘心。所以他怎么能松口说要走?即使他有了妻子,即使他有了孩子,但依然初心不改。说要陪她一起走,就会一定会陪伴。况且湾弯身边确实有一个新宠存在啊,她应该过得很不错,他再回去那要处在什么尴尬位置?
一直安静呆在一边、沉浸自己世界的珥生,现在终于开口了:“我觉得,你们应该回到南格岛,哪怕去看一看也好。”
“你呢?”芍续和洛鱼异口同声地问道。
“我暂时呆在中国,等这边处理完一些事情之后就与你们汇合可好?”珥生已经有了一些年纪,模样确实没有几年前刚来中国时漂亮。毕竟自己的儿子也都已经十八岁了,她的青春还没有怎么开花就将这青春无私地奉献给了洛鱼。
“不好。”洛鱼简洁地叫道。
“这样真不好,等你事情完成以后,我们一起出发吧。”摸着自己下巴的芍续不容商量地对她说道。
可珥生毕竟是大家喜欢的珥生,拿出了做母亲的气势将洛鱼训斥了一顿,又要教育芍续,说些不体谅人、不为他人着想之类的话,看来她还是在惦记着启牛满脸担忧的表情。南格岛是个旖旎美丽的地方,兢兢业业养育了珥生很多年,怎么能让她不爱戴?
“你们两个,不要再反驳了,立刻回去收拾东西,尽快离开中国!洛鱼,你现在在这里假装说什么不回去,平常不是一个劲儿叨念吗?我看你巴不得离开呢吧!”
洛鱼心里凉了大半截:为什么我的阿妈越来越像别人的阿妈?
芍续则抽动着嘴角,心里喃喃:确定眼前这个咋咋呼呼的女人是自己一直还念念不忘的窈窕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