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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69 ...

  •   天空阳光微熏得正好,静静的风只是微拂,绕起发丝便过去了,并没有其它的举动。花黄夜香树还在一瓣一瓣地开着,缓缓走向凋零,枯萎的花边干涸无水,象征着单薄的死。还没有被薄雾浸透的土地,深深雕刻着车辙的痕印,当它还是泥泞的时候被车辙压过,翻开的泥花向两边盛开。
      热带不缺的是阳光,宝石一样的海水,少的是薄凉的阴天。而今天便是一个好日子,难得的雨前清凉,乘着这适宜的温度珥生出发了。
      还有什么呢,当然按照湾弯在饭桌上同外国使者达成的约定,珥生要出了府,在外头经营一家酒馆。这旅馆本是水麒麟早年在一条街上开的饭庄,后来实在是忙,便关闭了饭庄,一关荒废了好多年。现在湾弯拱手送给了珥生,里面打理的仆人也一并交给她管理。后院足够大,人手也足够,完全可以使珥生大干一番。在南格西部同阿笋一起卖南格布大获全胜,现在又要经营她的拿手好酒,况且,“落英酒与外国使节”的典故已经被人传了出去,店还没有开张名气就已经传遍了城府。做起来自然要比当年卖南格布更容易,只不过珥生再也找不到卖酒的意义或者动力了,她只是借此找个出去的理由,再或者酿酒不过是一个她的乐趣,是她过上正常生活的途径。
      珥生终于要离开“刻绿楼”了,同她一起去的还有第一次见到外面世界的洛鱼。他们的行李很少,一辆小推车就全装完了,都是府里的东西,能不带的尽量不带,就算带着的也是芍续硬是给她收拾的。要知道她之前的行李只收拾了一个小包袱,芍续知晓她性格本如此,便强迫着将一些东西给她装了,并且以洛鱼为借口。
      他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小心,说话间忽然觉得这像是送自己的女儿出嫁,舍不得又知道她一定要走。他怕珥生会离开,心里也下定了决心自己也从府里搬出去,反正这里不是他的家,即使他承认了自己是湾弯的丈夫,这里也不是他们的家,他必须要从这里离开。如果湾弯同意搬出去那就带上昕薇,如果她不同意更要带上昕薇离开,这儿的空气早就使他受够了。
      趁着太阳还没有完全醒透的时候,珥生牵着洛鱼的手,终于离开了那栋困人的楼,她作别了芍续,湾弯始终没有出现,或许是派昕薇相送也有可能。昕薇吧嗒吧嗒地流眼泪,这可能是她第一次面对离别,洛鱼就要离开这个院子她好不伤心,除了捂着眼睛哭没有其它任何办法。请求父母将他们留下?那自然是不可能的事情,她更不敢这样去做。洛鱼见她哭了心里也很难过,像个小大人一样拍拍她的肩膀,说着些不要伤心的无用话。他前一天还满心欢喜,现在临到离别却又
      纠结起来,虽然上次他还伤了昕薇的心,现在要分别早已经将这事忘到脑门后头了。
      行了很久,坐在车里看尽了南格岛的府城,珥生同洛鱼一样对这里的街感到陌生,看着那么多来往的行人、商人,就好像看着下雨前满地乱爬的蚂蚁,又惊又奇。洛鱼趴在窗子上,小心躲在纱帘后面,生怕别人看见自己,他倒是不放过一个路过的人。珥生随着风吹过掀起的缝儿往外看,这些富有生气的场景令她感慨万分。
      突然马车停了下来,纱帘一晃然后安静,马匹撕叫了一声,显然是突然被嘞住的,使它变得如此不安。珥生挑了纱帘,问发生了什么事。
      “禀报,有人故意往马蹄下放铁钉,估计是同行有人刻意为难。”
      “奥?”
      “分明刚才有人专门往马蹄下丢的,这在南格岛商行里头象征着有同行看不惯,要阻挠前程呢!”头上戴着一个草帽的车夫淡然地跟珥生解释道。
      “怎么,我们都还没有进店门就已经树敌了?”
      “虽然咱们酒店没有开张,但是名气早已经传出去了。同行是冤家,小姐,你还是不要将这些放在心上。”
      “只能这样想了,不过,我不是什么小姐。”
      “好嘞,知道了,我们继续前行吧,他们只是放一个警告,不会有危险。”征得珥生同意他就又扬起马鞭来,车子又照常往前飞驰。
      酒馆比想象中的要大很多,前面是卖酒或者吃酒的地方,后面就是用来做酒的大院子,还包括一排专放杂货的三大间房子,现在正好可以用来存酒。
      新的生活便像这已经完全升起来的太阳,四处洋溢着热情。
      正如之前所料,“落英酒”刚一面市就广受好评,而且价格便宜,味道特别,购买者很多,每天都会清空很多坛。但这样做无疑是坏了酒市的规矩,很多酒商也明里暗里对珥生表示不满。她不过是刚来几天就已经使整条街的酒业地位发生改变,原本业界排行第一的“天行酒馆”门前人影稀疏,他们的酒本来就比别家贵上很多,就质量而言确实优良。酿造技术甚至是“落英酒”比不上的,但后者现在正处于势头上,暂时卖起来抢手不代表能够持久。“天行酒馆”已经是这一行业龙头老大,它见风雨的年头比珥生的年纪还要大,所以他们面对这样来势汹汹的新酒馆依然镇静。
      刚从楼里放出来的洛鱼见珥生终于有空闲,便拉着她往街上去,虽然不喜欢到人多的地方,被挤来挤去,但是珥生不想扫洛鱼的兴,这些年他也跟着受苦了,好好看一下这世界还是可以的。
      洛鱼惊讶地站在卖面具的小摊子前,对这上面的精美装饰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他看着其他小朋友将面具戴在脸上,顿时化作了另一个人感到恐怖,连忙后退了几步。不退倒还好,一往后退对方觉得是个捉弄人的好机会,便故意吓唬洛鱼,往他那边跑了两步。
      一直待在深府里的洛鱼哪经得起这么一下,他不顾一切地钻到人群中跑开了。但珥生还正在挑选香囊,两个小摊子是挨着的,她上一眼还看到洛鱼在面具摊前发呆地看着,下一眼就发觉他不见了。
      珥生赶紧在周围寻找,她拦住来往的行人,急切地问他们有没有看见一个小男孩,只有七岁。对方说没有,她再拦住下一位。面对人海就如同面对大海,怎么能在大海里打捞一根小针呢?洛鱼,她心里懊悔死了,怎么能让他独自站在摊子前呢?
      她急得咬着食指关节,在拥挤的人群中穿梭,时不时还惹上行人的一句骂声。她把洛鱼弄丢了,再没有比这更令她恐慌的事情了。珥生站在人群里,就像即将被海水吞没,她必须找到洛鱼,她必须要找到洛鱼。
      “喂!你碰着老子了!”
      “疯子!“
      珥生顺着这条行人组成的河,一直流到街的尽头,没有!连个洛鱼的影子都没有见到,她懊悔地走着,不知道该去哪里,他会去哪里?难道被歹人带走了吗?她该怎么办?珥生任由着行人将她推向远方,等街道转了三遍她只能这样做,她再也没有力气了。
      不知不觉竟走到了街市外的一座小桥上,她拾阶而上,根本不记得回去的路也就索性摸着走,不问方向。这里对她来说完全是陌生的,就在这陌生的地方她竟然将最熟悉的洛鱼给弄丢了。越想越伤心,不禁滴落了几滴眼泪,这还是这几年头一次哭泣,她抹了抹脸上湿润的东西更加难过。
      只顾想洛鱼的事情,她在下桥的时候突然踩空了一级台阶,身体立刻仰着几欲倒在地上。等她缓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并没有躺在地上。是有人抓住了她的肩膀,帮她撑住了下倒的身体。
      并且,这种暧昧的姿势令她脸红,与其如此还不如直接倒在地上,她已经过了与男子稍稍接触就害羞的年纪,但是毕竟她的记忆全无,岁月似乎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痕迹。所以,珥生已经连脖子都红透了,这是一个干净的怀抱,布料蹭在脸上又光又滑。她像闪电一样躲了开,勾着头道谢:“谢谢谢你。“说完就要走。
      “等一下,你这样惊慌失措是为何?”穿着一袭水墨画般的青灰色衣衫的男子叫住她好心问道,“如果我能够帮你就尽管说吧。”这个陌生的男子在阳光下将嘴角勾成好看的弧度,温文尔雅地笑着说道。
      “不用,不用。”珥生总是这样倔强,她不喜欢求人,更不喜欢欠别人什么。
      “你眼圈都红了,怎么可能没有事?”他依然微笑着,说着伸出胳膊抓抓脑袋。
      “谢谢。”珥生跌跌撞撞离开,她不敢停留,这里的空气实在是缠绵。但是她又该去哪里?
      男子笑眯眯地:“不说,我可走了奥。”
      “等一下,”珥生轻启嘴唇,还是低着头不敢看这个穿着洁白衣裳的少年,“我想去‘落英坊’。”她确实应该先回那里,请所有的手下出去一起寻找洛鱼。
      “‘落英坊’?”男子念出这三个字,想了一会,突然僵硬了嘴角,缓了一会才道:“那就带你去‘落英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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