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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柔软的女子正转着手腕将双手旋转成不断盛开的花朵,而芍续他们几乎心思没有一丝放在舞女身上,他们看着手里还拿着银质叉子的外国人,尤其是那两个挑剔,不,应该是刻意找茬的使节。他们显然动了一点心思,那一高一低的眉毛正是陶醉的象征。果然还是美色比较合他们的口味。
但正当他们松了一口气这样下定义的时候,使节又歪了头,对翻译说了句什么话,湾弯、芍续他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应该是要夸赞那些舞女的舞姿吧?应该是?使节的翻译冷冷地开口道:“吃饭的时候本就应当好好吃饭,为什么叫来这么一群跳舞的女子?观赏舞蹈不应该是饭后的时间吗?我们只想好好吃上一顿饭。”
管家抽动着嘴角,心里早已经将这些使节骂了个遍。分明就是来找茬的,根本不好好接受招待,这样就算神仙来侍候,也难以让他们满意了!湾弯芍续他们又何尝不是这样想?这些吃喝玩乐都已经送到他们身边了,倒是怎么都不满意,看来南格岛在于他们心中地位竟然这样的低!
场面已经尴尬到再不能进行一个字、一个动作。
然而就在这时,舞女们纷纷落荒而逃之际,一个小小的身影钻进了屋子。他左看右看,看到了一堆不相干的人,看了很久才看到低着头生着闷气的芍续。他鞠了一个躬,然后叫道:“舅父。”
芍续本正埋着头,被这一声叫得连忙仰起头,看见洛鱼,更是惊讶:“洛鱼?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说着他看看外国使节的脸色,连忙说:“有什么事情咱们私下再说,现在你没看见有客人吗?”
他心里埋怨,洛鱼本就是读了很多书的聪明孩子,现在竟然这样不分场合地站在那里,难道书都是白读了吗?
“舅父,是这样的,我我阿妈,”每次叫这称谓他都要断续几次,“新酿了一些酒,原本我想不打扰舅父接待贵宾,但是又想这样盛大的场合饮着我我阿妈酿的酒再适合不过了。”他依旧弯着腰,怀里捧着一坛红盖儿塞着的酒。
芍续不以为意,挥了挥手,让他带着他的坛子赶紧下去。但这话已经被翻译说给使者听了,他叽里咕噜说了一句话,翻译过来便是命令:“将这个小孩的酒倒在杯子里,我已经闻到了芳香!”
听了这话,芍续连忙亲自接过了洛鱼手里的酒坛,见他腋下还夹着一把红纸伞,又小声问:“这又是什么?”
“是上次昕薇同舅父一起到我们楼上玩耍时落下的,我特地来还伞,并且带着新酿的酒请昕薇原谅。”洛鱼稚嫩的声音像珍珠落玉盘一样地滴在湾弯的耳朵里,她想,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芍续的心还是在珥生身上,他又去了她那里,甚至还带着我们的孩子!顿时心里泛起了本就早已经习以为常的酸痛。
就在湾弯难过的时候,酒坛已经打开了,瞬间从这小小的坛口迸发出了无穷的香味。“这是什么味道?”一个使节仰起了脸,用力吸着周围已经浸满酒香的空气,他闭着眼睛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屋子里已经遍布了酒香,说是酒香,又似乎更像是花香,甚至还有些水果的酸甜滋味。三者相互缠绕,已经融为一体组合成为另一种全新的香味,至于是什么还没有得到确切的印证。就像是两种不同颜色的颜料混在一起就能够混合成另一种新的颜色,这酒也是一样。
闻惯了葡萄酸味酒精的外国使节,这时个个闭了眼睛,张开了鼻孔,陶醉一般吸着空气里飘荡的酒味。芍续趁机打发了洛鱼,让他赶紧离开是非之地,然后又加快了倒酒的速度,给他们的每一个高脚杯里都添上了珥生酿的酒。
还没有喝,他们的脸已经有些微醺,看着杯子里面茶色的酒体更是痴迷。等闻够了他们才迫不及待地伸出嘴,靠近杯子边缘,倾斜,一大口奇香的酒淌进了喉咙。“这是什么感觉呢?真令人惊讶!”使节的舌头在嘴里打着旋,认认真真品尝着酒体。突然他的眼球突出,像是遇见了难觅的知音。
芍续见他们变得如此异常,也举起了酒杯,轻抿了一下,不觉“呀”地一声。这是什么感觉?太令人惊讶了!芍续也将外国使节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
只觉一股袭人的花香灌到喉咙里,刚开始仅仅是这种香人的气味,穿梭进身体,等到达胃部,这气流才真正变成刺人的酒精。然而又不同的是划过香味的喉咙已经发出了一阵凉意,喝过一口这酒,竟然有冰火两重天的滋味,真是叫人啧啧称之惊奇。
“好神奇的酒!”外国使节咕哝了一句但大家都没有听懂,芍续只知道珥生的酒注定要成就大事了。两个外国使节互相看一眼对方,相互喜笑着举起酒杯,共同品尝。其中一位高个子的使节,还挥挥手,让手下一个穿着华丽服装的男子站起来,乐呵呵地跟他说了一句什么话,对方顺从地点点头。
只见这个男子从随身携带的小包袱里拿出了一个乐器,南格岛公民们当然不认识这是何物,倒是见多识广的湾弯水麒麟等能够识别出来,这个就是小提琴。
男子头发是金黄色的卷,蓬松地散在耳后,人们全部看着这个男子,他将小提琴放在脖子上,歪了歪头,闭起眼睛,优雅地拉动起了小提琴。这声音是人们从未听过的美妙,南格岛上的那些传统的乐器都太过消沉,现在听着这小提琴的声音,虽然不能辨别是什么乐章,但他们都已经从这弦上听出了如同月光一样纯洁的曲子。
小提琴实在是悠扬,乐师陶醉之际,身子随着乐曲翩翩起舞,上身左右摆动,下半身在地上转着圈。总之听起来是比较又优雅的曲子,不是悲凉的,不是欢乐的,但让芍续更加放心的是这曲子没有愤怒,也就是说珥生的酒果然立了大功。不过想想,如果这酒使他们心烦又怎么会让乐师拉动提琴呢?
这时,看到乐师翩翩起舞那些女士们也按耐不住了,都纷纷像花朵一样站起身来,她们在宽阔华丽的正厅挑起了迎合小提琴的舞蹈。看来这支曲子应该传唱度比较高,她们一边舞蹈,一边幸福地歌唱。女士们优雅地转一个圈,她们的裙子也就随之盛开一次,颈间带着的闪亮亮的钻石也飞舞起来,看起来很是美丽。男士们在女士们的竭力邀请下也站起了身,跟随着她们的舞步一点一点在地上滑来滑去,满房间除了酒香便是她们身上喷洒的香水的味道。这次招待会餐竟变成了外国佬的party,他们一边喝酒,一边尽情跳舞。
“世界上竟然有这样令人心情愉悦的美酒!”翻译也激动地重复着使者的话,“那么这酒叫什么名字?”
芍续颔首回答:“这酒是我的朋友做的,名字倒不知,待我问过她再向您回复。”
“那这酒是谁酿造的?”
这个问题正是让芍续纠结的地方,说了怕珥生受到伤害,不说又为珥生的成就感到骄傲,现在他只好硬着头皮回答:“是一个叫珥生的中国女子。”——虽然她在这里已经超过了呆在中国的时间,但他们都不是南格岛上的人,他们终将回到中国去。
使节立刻下令道:“让这个叫珥生的出来,我要见她一见,然后问问这酒到底是怎么酿造的,竟然这么美妙!”
芍续懊悔不已,他气自己一时激动将珥生说了出去,但现在已经为时晚矣。“珥生她平日不见人的,请不要强人所难。”
“什么?!”当听到翻译将芍续说的话翻译过来,两个外国使者立刻恼起火来。其中一个道:“不见人?那倒要好好治治这个人的心理了!”还有一个使节说道:“强人所难?不过是见一面怎么能用这样话来说?还是赶紧趁我们没有真正‘强人所难’的时候让她出来露露脸,不然,呵呵!”使者摸了两下胡子,有威胁的意思。
呵!一个说要给她看病,一个说为难她。芍续更是忐忑不已,额角流着热汗,极为勉强地对守候在一旁的管家说道:“请珥生出来与大家见上一面吧。”湾弯冷眼看着芍续变化多端的脸色,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似乎对于自己丈夫的小心思了如指掌。
大厅里的人已经陆续停止跳舞,缓缓回到自己的座位,酒坛里的酒已经见了底,但芳香四溢。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闻了闻自己的胳膊、手指,似乎确定自己喝了这酒就让皮肤由内至外也能香喷喷起来。大家都停了刚才的娱乐活动,静静等待珥生的到来。
但果真,事情像芍续说的那样,珥生不见这些外来客。管家小跑着返回来,低眉颔首地回报:“珥生小姐不肯见客,她说没有见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