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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楔子今日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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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个深秋晴朗的日子,亦是举国欢腾的日子。
新主登基、普天同庆。
养心殿里宫人太监忙得不可开交,往日古朴祥和的养心殿已被装饰成一派华美景象;眼见差不多了,方慢慢道:“太和殿那边儿都预备妥当了吗?”
安德海乐呵呵的恭敬道:“回圣母皇太后,都预备齐全了,就等两位皇太后、还有皇上过去了呢。”
母后皇太后对载淳招着手淡然笑道:“载淳,过来。”
:“母后叫儿皇有何吩咐。”说着,载淳一把投进了她的怀抱。
她摸摸载淳的额头,宠溺道:“之前李侍讲教给皇上在登基大典上该行的礼数,皇上都记下了吗?”
载淳欢欣回道:“回母后,儿皇都记下了。先前往太和殿受百官行礼朝拜、群臣庆贺表文,再聆听先皇诏书以表朕为真命天子。之后由大学士手捧诏书出太和门随后鸣鞭,文武百官分别由太和门两旁的昭德门、贞度门随诏书出午门,将诏书抬至城楼上颁布,才算礼成。”
我在一旁细细听着,听完满意的点点头:“嗯,李鸿藻不愧为饱学之士,思虑周全、正持大体,说话办事无一丝错缝,他为帝师当之无愧,实乃大清之福啊。”
母后皇太后亦是极为满意:“是啊,可咱们的皇上也十分的天资聪颖不是吗,这才六岁便要记下这么繁杂的大典流程,可难为你了。”说着又望向了怀中不肯撒手的载淳,眼中浮现狡黠的灵光。
:“皇额娘。”此时,载淳忽的又奔向了我这边来。
:“怎么呢?”我问道。
只见他的那张小脸上双眉紧蹙,很是顾虑的说道:“儿皇,儿皇心里害怕;儿皇怕做了皇帝之后什么都不懂会闹出笑话来。”
语毕,我略笑道:“额娘的傻孩子,你现在是皇上了,天下万物皆是你的子民;是他们忠从敬畏你、是他们怕你。你又怕什么呢?记住额娘的话,既使往后闹出了什么笑话来,只要你不笑,旁人也不敢笑。记住了吗?”
载淳坚定的点点头:“是,儿皇谨记皇额娘的教诲。”
不一会,只闻有宫人进来禀报:“启禀圣母皇太后,恭亲王、醇亲王、御史董元醇大人、大学士文祥大人在外求见。”
:“知道了,传他们在西暖阁侯驾,哀家即刻就来。”
西暖阁中香烟袅袅:“臣等恭请皇太后金安,愿皇太后凤体康健、福泽万年。”见我来了,他们皆低首跪下。
:“是哀家来迟了,叫四位大人好等。”我满脸堆着笑意说道。
:“微臣不敢。”
:“都起身吧,快快安坐。”我朗声道。
:“谢皇太后。”
:“这宫人是怎的当差的,不知要好好伺候四位大人吗?来人啊,看茶!”我没好气儿的冲阁子外头嚷了一声,片刻就见有机灵的宫人奉茶进来。
:“谢太后。”四人接过茶盏又毕恭毕敬站起身来谢恩。
见他们似有来意,便问道:“这眼看登基大典就要开始了,四位大人来见哀家所为何事啊?”
奕先是回禀道:“回太后,臣等是为该如何处置肃顺、载垣、端华、景寿,穆荫、匡源、杜翰、焦祐瀛这八个乱臣贼子的事儿而来的,想来聆听皇太后的教诲。”
我笑着摆摆手:“哟,教诲哀家可不敢当。既是乱臣贼子便就人人得而诛之,哀家不过是女流之辈、无知妇人;该如何处置就依四位大人的吧,大人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此时的我十分清楚辅政之臣的重要性,‘先帝崩殂,帝幼即位’,留下咱们孤儿寡母三人相依为命。此时我必须全力依附他们,我们母子三人才能过活、江山才能稳固。
董元醇此时向前一步道:“回太后,依臣等愚见,这八个逆臣已在狱中监候两个月了,如今新帝登基、万象更新,正该即刻处决他们,不宜再搁置了。”
我笑着点点头,似极力赞成:“董大人说的极是,哀家也是这个意思呢。先帝健在时这八个乱臣贼子便处处与哀家过意不去,还频频进言先帝在皇上登基前诛杀哀家,幸而哀家果决,即时发动政变铲除了这八个谋逆之人。不然哀家、皇上、还有母后皇太后等诸位哀家的亲信大臣就性命堪忧了呢。肃顺等人反叛谋逆、玷污皇恩,大清朝有这样的奸臣当道实在是国之不幸。好在而今皆绳之以法了,传哀家懿旨,肃顺等八人暴动谋反、有负皇恩;于后日午时在菜市口斩首示众。哀家要让天下人看看与哀家作对是个什么下场!”说至最后一句时,我别有深意的瞅了瞅他们,这话便是说与他们听的,虽是位高权重但若有半点不轨之心,我叶赫那拉杏贞也是断断留不得他们的。
语罢,四人皆面色一陡:“皇太后卓性果决、不让须眉;臣等钦佩万分。”
我颌首笑道:“哪里啊,能铲除他们还是诸位大人的功劳,不然哀家这孤儿寡母的哪有这份能耐。”
我顿了一顿又柔声道:“你们都是能托以治国重任的大臣,才能、品德皆是百官之翘楚,皇上还小、年幼无知;哀家虽贵为太后也不过是个女子,说话办事总得隔着一道帘子,朝廷里能说得上话的也只有诸位大人了,往后哀家也只能仰仗各位大人了。”
:“微臣惶恐,臣等谨遵皇太后教诲,仰报皇恩、辅佐幼主;定为皇上、大清江山社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好好好,有大人们的这句话,哀家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你们先去太和殿吧,别误了登基大典。”
:“微臣告退。”语毕,众人皆起身告退。
:“等等,恭亲王请留步。”
他神色一沉,又低首垂眸道:“皇太后还有何吩咐?”
我徐徐挪步走下座来,端起他身旁的茶盏来轻声道:“六爷请用茶。”
:“臣不敢。”他面色一凛,更加恭敬了。
:“你为我们孤儿寡母扫清肃顺等奸佞,是救了我们母子的命啊,既然如此向你敬一杯茶又有何不可呢?”说着,将茶盏又向他面前递进了一分。
:“谢太后。”说着小心翼翼接过茶盏。
我屏息静气,瞧瞧窥着他的神色:“今年春天钟粹宫后边儿的梨花圃中的梨花又开了,王爷此时所饮的‘烟雨梨花茶’便是以此泡制;泡茶的水亦是哀家旧年从梅花蕊上亲自收的雪水,味道醇美、制法不俗。”
只闻得他低声道:“太后有心了。”
过了一会儿,我又语带试探的说道:“方才王爷说定会仰报皇恩、辅弼幼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知是真是假?”
他瞧我时那清澈的湛湛双目还与十年前那时无异,往事亦在我心头一一划过:“臣何时骗过你。”
我心中一软,似有哽咽。抬手轻轻掩去眼角将要滑落的泪珠:“哀家欠六爷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