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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不好好学习的代价可是很沉重的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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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什么意思?”
我努力维持着面部的表情不至于崩裂,质问的面前的存在,一个长着圆脑袋还从衣袖之间伸出触须的章鱼哥。面对此等怪兽我还能组织出言语,事后一定会生出的满满的成就感吧。
但现在,能说出话就已经是极限了,大脑里实在运行不了别的念头。
那只黄色的怪物转过它巨大的眼看着我,“真是的,每次要眨眼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没有眼皮,只好随便转一下眼珠,真是太扫兴了。”它遗憾的叹息着,伸出它的触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它的动作很轻,但我只觉得它拍第一下的时候我的膝盖软得像烈日下的冰淇淋简直分分钟就要融化,到第二下的时候,为了避免失态,我整个人从膝盖到全身又硬的像最薄的那种脆皮饼干一样宁折不弯。
幸好它很有礼貌,没有在我的肩膀上拍第三下,不然我很可能突破人类的极限碎在地上,变成又一个世界未解之谜里的猎奇传说。
“啊,是这样的,我们已经观察了您一段时间,发现您现在虽然处在人生最宝贵的年纪,但是一直以来都只是虚度时光,对自己的价值也毫无体会,上课睡觉什么的我就不一一陈述了,经过评估,我们认为及时您继续处在这个社会中,大概也没有变成那种不可或缺的人可能性。因此,”这东西还装模作样的咳了一声“我们将您加入了‘送光明下乡三项行动计划’中,今天是来通知您稍作准备的。”
这套说辞我在五分钟前一字不漏的才听过一遍,认为自己遇到了化妆技术高超的整蛊团队,并毫不客气的拍照留图和试图扒下某人的面具,和这位章鱼先生进行了一番点到为止的纠缠后,残酷的发现这是只真的章鱼,绝非是化妆技术能做到的。至少它那随手漂浮物体的能力不是特技。
我当时究竟被吓得有多惨,也是件可以预料的事情了。
“我……实在是能力有限,而且和您说的一样,我是即使再过几十年也不会社会特别的有用的那种人,实在是难当重任啊。”
“您误会了两件事呢。”黄色的章鱼发出轻快的笑声“其一,我是来通知您的,这件事并无转圜的余地;其二,您绝对是值得托付使命的人,只不过是在这种过度轻松的生存环境里不需要您那样去做而已。要知道,见到我的人类,还能镇定的沟通的实在是凤毛麟角啊。”
所以说这是一言不合就要把我发配到一定就知道环境恶劣的地方去进行搞不好比挖煤还惨的什么计划吗?!
如今可是法治社会啊!这种行为拐卖人口完全没有两样好嘛!
谈话的地方并不是什么特别偏僻的地点,我估算着大概一口气能够跑到人群密集的地方,到时候,就算是章鱼怪,也什么可怕的。
反正又不是海怪级别的章鱼,虽然长得和我一样高已经很吓人了。
我才开始绷紧小腿肌肉,那只黄色章鱼突然‘噗哩’一笑,简直瞬间要吓软。
它的语气还是那么的彬彬有礼,“虽然在您的角度来看,我的通告既无礼又无理,但是如我之前所言,这是没有转圜余地的。花了这么久的时间,您的心理准备应该也做的差不多了,那么现在就起程吧。”
所以说所谓的准备只是心里准备而已吗?!
我心里咆哮着这句吐槽,高声喊出了另外两个字“救命!”
这两个字一出简直天地一低风云变色,我‘歘’一下由风和日丽的街道遍移动到了一个空旷而深邃的室内,这两个词语一般不用于形容室内,但当你处在一个仰望天花板却只能遗憾视力不及的建筑内时,就会明白我的措辞之得当,并不会累及我的语文老师。
“那是穹顶,不能叫天花板。我想你的语文老师大概还是未能摆脱被责备的命运。”
那是站在我面前华丽玻璃墙另一边的美丽少女发出的嘲笑的话语。
“你知道我心里的想法?”
少女对我行了一个牵裙礼才回话,“是的,我知道你的心里所想,你也知道的我的。事实上,你面前的不是玻璃墙,而是一面巨大的镜子。作为镜中人的我也不能发出物理意义上的声音,你听到的是我的心灵之音。”
先不说镜中人这种一听就不科学的回答,反正今天的章鱼已经把我唯物主义的三观碎过一遍了。
“镜子的话,这里面根本没有我的影子吧!不对!是不是镜子根本不重要,这里到底是哪里啊!让我回去好吗?!把我弄过来我也没什么用处,就算是绑架,我们家也……”
少女安静和缓的看着我,脸上是某种堪称纵容的温和神情。
我,今年再过两个月才满20岁的女青年,生活在懒散节奏里的无用大学生,在经历一系列突破世界观的事情后,终于在发神经的时候发觉自己已经忘记了个人身份一切的记忆。
“你们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我咬牙切齿的问出这句话。这种堪比外星人绑架的情节,真是谁体验谁知道。
“为归来的你卸去沉重而无用的行李而已。请放心,我们从不拿走英雄的东西,只是代为保管,当你再次由征途而返回的时候,我们就会把那些东西和你一起送归,如果你那时候仍坚持归去。”
“我居然还有能回去的一天?”
我冷笑着看着她。
“你不太适合这个表情,做出来不够冷酷帅气。温柔派才是更适合你的路线。”她一边发表着令人火大的言论一边故作温和的笑“使命已尽的英雄,这个世间不再需要的时候,自然会被送归。你的心里也不要老是想着‘用完就丢’之类的了,就像萨连阁下所说的,‘这是没有转圜余地’的。这么想只会让自己更加的不高兴而已。”
我的心里还有更多的怨言,每一句都比‘用完就丢’更加的难听,有些甚至是我自己也说不出口的粗俗话,面对着一个即使想一想也会变成骂到她脸上的人,我只能勉强收住自己的充满不雅言辞的思绪,暂时认命,示意她有话快说。
“那我就接着前言了。你对着的是一面货真价实的镜子,之所以照不出你的影像,是因为你既不能被称呼,也对自我毫无认知,暂时不算存在于此地的缘故。
当你被命名,并且回忆起自己作为英雄时的只言片语,你就能被这面镜子所映照了。”
“什么叫‘作为英雄时’和‘回忆’。”
我阴沉的问她,并深切的希望不是因为我几辈子之前就被这里坑过。
“‘坑’是和欺骗相关联的字眼,你在这里肩负的可是荣耀的使命,用这个字太不合适了。除此之外,你的猜想是对的。我们只会召回本来就属于这里的英雄,引入新的变数永远不是我们的风格。”
“我一个共产主义的接班人怎么就本属于你们了。”
我轻轻的刺了她一句。
“远在那之前,你和诸多英雄还有我们都沐浴在神的恩赐中。好了,进入正题吧。你有决定吗,今后让你的盟友和敌人如何称呼你。要知道,自己给自己起名,可不是一项容易争取到的权利。总有一些父母给孩子的名字令人遗憾。”
她做作的叹着气说。
我是真心实意想要打她,也真心实意的觉得我绝不是第一和最后一个这么想的人。
讲真,当一个人对什么人或者是事情怀有深重恶意的时候绝不是一个时候起名字的时候,我心里飞过的每一个名字都充满的浓浓的恶意,不仅仅是对别人的,那些名字,如果不是网名,大概也没人承受得起。
在此期间我还得看着她那张让人火大的出奇的笑颜,心脏病都要发了。
最终我还是按捺住了给自己起名叫‘爹’的冲动,转而匆匆选择了平平无奇的‘沙’。因为我隐隐有所记忆,我的本名和这个字绝对有所联系。
“那么,沙,”镜中少女的神色终于严肃起来“现在镜子里除了我,你还能看见什么?”
我惊讶的发现,在镜中少女的背后,是一柄巨大的剑,少女的身高和我的相仿佛,那柄剑斜插在她的身后,但是高度却和她堪堪齐平。
她读到了我的惊叹,露出了一种古怪的表情。
“请在你那边和这柄剑相应的位置,拿起它。”
“就算你用了请字,做不到的事情也不会变成真的!”
我像个傻子一样扑了几趟空之后,终于向她咆哮出了如上的那句话。
“不不不,”她慈祥的笑了“作为英雄会这是一定能做到的事情。顺带一提,那是你现在唯一能获得的武器,大概一分钟后,会杀人的凶兽就会出现在这里哦。加油啊,沙。”
“什……”
“吼——!”
我僵硬的看着渐渐由莫名浮现的黑雾凝结成的狰狞怪物,“这完全不是一分钟吧!”
空着的地方就是空着的,我是没有办法无中生有的凭空摸出一把剑来的。
怪兽从黑雾里脱形而出,张着流涎的大嘴想我冲过来,腥臭之气和咆哮声一同震得我的鼻子发麻。
我能怎么样呢?
我害怕。
害怕得听不见怪兽的咆哮声,因为恐惧造成的耳鸣声淹没了它。腿也完全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只怪兽卷尘带雾的冲过来,我踉跄着往后腿了两步,终于在怪物扑跃的时候做出了反应——我手脚僵硬的滚了出去。
虽然‘滚’看上去很狼狈,但这个反应是正确的,甚至是顺利过头的,我像个球一样的滚得有些停不下来,我的身体,我的大脑都糊里糊涂的咕噜响作像一团浆糊。
我耳边来和风一起刮来少女的呼喊“不要出去,没有武器会死的!”
但是再焦急的呼喊对浆糊也是不会有作用的。
稀里糊涂的,我破开了深邃的幽暗,滚进了一片明亮,脑瓜子‘碰’一声磕在什么东西上,才停止了滚动。
喘口气,撞得昏头昏脑的我还爬不起来,只本能的抬头一看把我磕得够呛的‘岩石’,‘岩石’也正好低头,看向那撞向他的渺小存在。
“妈的。”我情不自禁的骂了出来。
逆光站立的岩石投下的阴影,这让它更显得巨大,不管它究竟有多高,反正在这个瞬间,我觉得它少说也有十米那么高。
背着光,我看不清它的脸,也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有脸没,但看在它之前那个低头的动作,就当它有吧。
它没给我脸上的神情,但是肢体动作倒是很实诚——他抬起了脚,很显然是预备要踩我。
而我连站都还没站起来,虽然就算站起来也于事无补的样子。
刚刚已经吓破胆一回,我已经没什么胆好破的了,只能深深的吸一口气——又滚了回去。
这不符合人体工程学我知道,但我想我能被选中大概也有着和常人的不同之处吧,总之我是异常顺利的滚走了。
那个大家伙在我的身后疯狂的追击着,每一次迈步的震动都把我小小的颠离地面一下,有点想吐。
不过我忍住了,滚动过程中吐出来的后果根本不能想,不敢想。
我再次的觉得这幢建筑物太高大了,居然这种身高十米的存在,弯弯腰也能从正门进来,本来还打算把他卡在门外的。
没关系,我安慰着自己,进来了就让他和那只怪物鹬蚌相争,这么机智真不愧是即使身体高速滚动,但是头脑依旧一样灵活的我啊。
但是我的眼角余光哪里都没有看到那只怪物,直到我被巨大的阔剑拦腰挡住,再次撞得够呛,也没看见什么怪物,唯一怪兽只有跟着我追进来的那只。
“举起你的剑!讨伐它!”
镜中少女激动的叫喊到。
我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那把镜中的巨剑,现在正真实的被我倚靠着,散发出可靠的气息。
我的朋友,我的同伴,我的剑啊。
这句话就这么从我的心里浮出来。不是我想这么说,而是它一直都在那儿,在此时才冒了出来。
这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一句叹息,熟悉而陌生的。
难以名状的心情开始充斥在我的心里,我扶着那把阔剑,抚摸着它,站了起来,我认得它,就仿佛我曾千百次拿起它那样,我这次也将会这样做。
巨人也挥舞着它的武器奔袭而来,但我的恐惧已经消失了,因为我有我的剑。
我舒缓的笑了,在这么多意外之后的第一次笑。
等等……
剑好像比我高……
我似乎并拿不起它……
“讲道理,这个剑看起来很厉害但是完全不适合我好吗?!现在能给我换一个外挂成吗?!”
我这次真的飚出眼泪来了,退后得贴到镜子上,完全失去了任何逃跑的路径。
“我说,怎么可能会有英雄用不了自己的灵魂武器啊!为什么会有你这种人啊!”
镜子里的姑娘表现得比分分钟要狗带的我还抓狂。
“讲道理啊!一米六的人用一米八的阔剑能用才有鬼了好吗?救命啊,你有办法的对吗?”
“我可身处于镜子里啊,快逃吧沙,堕落骑士没有神智,他不会长久的追击某个目标的。”
我相信她此刻的提议是诚挚而充满关怀的,但是让我和一个腿比我身高还高不少的怪物来一场追逐赛,即使使用强人所难这个词也过于温和了。
我流着泪向那个怪物挥舞着的大剑冲过去,感受着那将将被我错过去的大剑砸在地上溅起的石头渣子崩到后背的疼痛,愣是憋着一口气从这大家伙的腿边儿上冲过去了。
身后的它还在怒吼着,笨拙的转身。
我匆匆的一扫周围,顿时有种死在这里算了的感觉——这座莫名有种教堂风格的大建筑,真是大得过分了,每一扇拱门的高度都绝对足够这个怪物的通过。我和它那巨大的步幅差距,可不是随随便便的腿摆得快一点就能克服的啊!
突然后脖子的一凉,仰头就看见巨剑的一道寒光当头,我转身就从它的□□又钻到了它的身后。然后它一声咆哮,又开始了堪称迟缓的转身动作,于是我又钻了回去。
真是不体验不会知道,原来打地鼠的时候,地鼠的心理压力也是很大的啊。
如此三四个回合,我靠着那把酷炫得没卵用的阔剑歇口气,有种这场二人转会持续到天荒地老可悲错觉。就连先前和焦急了一把的镜中少女,也已经露出兴致盎然的表情看起了热闹。
怪物又开始了例行的咆哮,我吸口气提起精神,准备再次开始这让人郁卒的循环,但那只怪物并没有转身,它背对着我挥出了自己的巨剑,剑刃上的一线银光,延展为一个270°的妙曼圆弧。
处在它正后方的我,不幸的正位于击破范围之内,更加的不幸的是,我目睹这极具想象力的一招只意味着一件事——剑光已经到了我的眼前。
在这电光火石的生死时刻,我只来得及做了一件事,吓得后退了一步,并被身后的大剑绊倒了。
而后是宛若雷鸣的震动响在我的耳畔,怪物的剑撞击在了插在地上的阔剑上,激起一小串细小的火花。
阔剑被巨大的力量从地里打偏,好死不死,倒在了我的身上。
胃要从喉咙里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