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了全不费功夫！
阮唐感叹着同时…细细的梳理了一下…面前的孩子叫冯金山爹，冯金山叫这孩子妙娃子……
冯金山的儿子？不是冯妙计吗？冯妙计不应该也就是张香枝的大儿子嘛！
也就是那个在十二年之后被拐卖又离奇地凭借惊人的记忆力沿原路返回的少年嘛！
那个天赋异禀的怪异少年？
……
一股深深地宿命感慢慢爬上了阮唐皱起的眉心，心头恍然大悟的同时，竟生出一种怎么也挥散不去的悲伤……
造化弄人，还是天意如此！
前一分钟，她刚刚萌生出想走进这个孩子人生的冲动，可下一分钟，这种想法就硬生生的被现实腰斩了……
她和他从这一秒中起，注定要成为两个平行世界的人……可远观，却万不可近扰！
也许将来
阮唐还必须眼睁睁的看着他孤苦伶仃……
他会静静地失去母亲和弟弟……而凶手更极有可能也是他的亲人！
然后
她要完全的冷眼旁观、置身事外！
冷静的观察这一切的发展，抽丝剥茧找出凶手，完成着棘手的案子后，她会离开这里，永远不再回来！并从此回到属于她阮唐自己的地方！
对！
阮唐你分析的对！
你是21世纪的人，在那里有生你养你的父母，有许多朋友还有来之不易的工作，将来，你甚至还会有自己的爱人，嫁为人妇并为人父母！
你不属于这个短暂的时代。
你只是一名虚拟且比一粒尘土还不起眼的过客！
最重要的是，你永远、注定以及肯定的是，你就是个没有任何情感的程序指令！
OK！与她无关！一切都是！
……
“冯师傅！下工了！”
“阮干事，庙娃子没惹你生气吧？你千万别生气！”
冯金山忽然紧张兮兮的一把扯过冯妙计，动作之粗暴让那孩子极尽踉跄！阮唐默不作声地调转视线，她微微的勾起嘴角！
别人的孩子关她什么事儿？压根不必她咸吃萝卜淡操心！
“还好！”
冯金山黝黑的脸庞写满了局促不安，阮唐搞不懂他为什么这么草木皆兵的！但她的目的没到达之前她岂能罢休！
“冯师傅，不请我进家喝口水？”
阮唐故意提高了音量，毕竟这会儿可不是潜龙勿用的时候！相反，她要打十二分的精神做足气势，然后扮老虎吞猪！
冯金山的脸上明显地一怔，眼睛瞟了一眼阮唐身后的院子，又心有戚戚地望着阮唐，抿着嘴唇默默地点点头！脚步迟迟不肯移动！
“我呢？
刚到大队里来抓工作，正巧乡里下的文件，组织新一季度的入户政审，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好同志，全心全意的配合政府、拥护共产党的领导是每个村民必须保持的觉悟和品格！是吧？冯金山同志！
这背后可是站着党和人民呢！”
阮唐尽量揣摩着上次村支书训话的精气神，酌情又添加了少许个人色彩……冯金山默默地低着头，而后过了许久，他静静地穿过阮唐，小心翼翼的打开了身后那扇紧缩的木门！
*
骤然明亮！
又仿佛一声沉重的叹息！陈年旧木头摩擦着布满铁锈门栓，吱哽一声缓缓地推开了满院的萧索！
泛黄的照片和眼前的破旧的院落…并不完全一致……
但院中央那口半人多高的黑漆大水缸，却真真和旧照片如出一辙！
眼下，正屋的门紧闭着还落了锁，那把老式的挂锁被磨得溜溜的亮。
阮唐忽然有些发杵，她不知道是不是命案本身的缘故……可现在……这里明明很太平……可她就是觉得……有些东西被她硬生生地扯开了一道口子……背后有些让人无法承受的黑暗……刹那间呼之欲出……
不知哪来的一阵风，呼得邪吹了一阵，吹乱了阮唐额前的碎发，直迷她眼！
静悄悄的氛围让阮唐的后背微微有些发凉！
*
正前方
冯金山面无表情的在端了个杯子，当的一声轻响，被放在了破旧的木桌上！
阮唐身后紧缩的正屋里隐约传来女人细碎的呢喃声，在空荡荡的院子回响！
阮唐隐去心底里冒出来的疑惑与些许的不安，她依旧一脸的习以为常走过去，仿佛这个地方她已经来了千百遍一般！
冯金山静坐在阮唐对面，黝黑的面容，眼底灰黑一团晦涩不堪！
冯妙计从进门就跟他们进来，他默不作声的并没有管这边的事儿，反而径直的走过去，动作熟练地蹲在灶火边嚓嚓地点着火，小小的背影蜷缩成了一个小球儿！
“你到底想知道什么？阮干事！”
冯金山的灰黑眼睛里一抹幽光一闪而过，让他原本木纳的黝黑脸庞竟瞬间透着股让人颤栗的了悟。
阮唐静静地咽了口口水，她的手不自觉的摸着脖子里，轻叹口气本想勾起了嘴角便化成了一抹尴尬……噼里啪啦柴草点燃的声音显得是那么的心惊肉跳。
阮唐冷静的注视着他，冯金山周围的低气压笼罩着一片黑暗！阮唐强迫自己不要溺毙在那抹黑暗之中！
她意味深长的呼了口气，一脸遗憾地垂下了眼睑！
“我可怜这孩子！罢了！”
垂下眼的阮唐没有注意到她话音刚落，一大一小两个人忍不住怔忪了片刻。
“自打我来到了老庙冯村那天，第一个见到的就是妙计，那天一群大孩子追着打他骂他，他居然一声不吭，安静沉着的让我们这些人高马大的成年人都自愧不如，冯师傅你知道，后来我才发现他那里是安静，根本就是冷漠啊！他那么小的年纪，眼睛里竟除了淡漠再没有一丝别的情绪，那根本就不是一个孩子该有的样子……
…今天，我瞧着这孩子一个人孤零零的窝在那里，衣服又破又旧还挨着饿，痴痴地在那里等着你回来，有那么这一刻……我难过的想带他离开……
…这么乖巧懂事的孩子……你们为什么不好好养他呢？
为什么要他遭这样的罪！这根本就造了什么孽啊！为人父母的为什么要这样的扯拔着他！
孩子在你们眼里究竟是什么？
他难道是你家里一口缸吗？还是你饲养的一匹马呢？他难道不是一个活生生该会哭会笑的人嘛！
说不定他将来还是我们祖国和革命的希望啊！
你们懂嘛！真的懂吗？
将来！我们都老了！
这广阔的大好河山是要靠孩子们大有作为的呀！冯金山你到底知道不知道！请你们多放些心在这孩子身上！好吗？”
阮唐慷慨激昂的越说越是激动不已！说着说着她竟莫名的愤慨，一时间四下沉默……屋里的女人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凄厉的声音没有半点欢乐，冯金山无言的垂下了眼皮，阴沉的一张脸更加阴沉。
慷慨陈词后阮唐蒙了……为什么她这么激动？
是假装吗？可为什么她又觉得异常愤怒，甚至平复了这么久，她的身体还在发抖！
是假装自己在假装呢？没装吗？
但这个没装又装的然后，让阮唐自己也怎么也搞不清楚了！
所以，真正的假装应该就是连自己也不觉得？是这样吗？阮唐！她自己问着自己，笃定的点点头！
*
正午，骄阳似火！可骄阳何时不似火！
为，无为，为无为。装，假装，装假装。真真假假又往往是是非非！是是非非而后又浑浑噩噩的……
这局中人和自以为的局外人……
理智与情感一股脑地稀里糊涂被混搅在一口偌大的热锅里……
煎着，熬着，煎熬着吧！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