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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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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舅舅家住了多半个月的时间,跟弟弟妹妹相处的还算融洽。
有时候林儿和平儿会带着林宛君去河边洗衣服,河里的水清澈的可以看到河底部的鹅暖石。
林宛君第一次在石板上洗衣服,觉得有一点兴奋:“林儿,你们冬天也来河边洗衣服吗?”她问。
“是啊,君儿姐姐,我们这里冬天也很暧和的,只是冬天的时候水温没有现在这么高,不过洗衣服还是不冰手的。”林儿一边用木棒捶着石头上的被单,一边抬起头来说。
“听我妈说,这里是四季如春的,是这样吗。”
“是啊,我们这里一年四季都能看到绿色,农作物都是种两季的。”
“这里真好。”
“好什么呀,多累啊,我听说你们北方才好呢,到处都是平原,一年只种一季,冬天的时候就没什么活,要闲上一冬,那才好呢。”
“林儿,你是不知道,冬天虽然闲着,但是很冷的,有的时候零下二十多度,有几年我手脚都冻伤了。”
“君儿姐姐,我们这里好多女孩子都嫁到外省去了,我也不想将来一直生活在这山沟沟里,等你回去的时候,把我带上呗。”
“干嘛,想找个东北男人?”
“是啊,就想找个东北男人,听说东北的男人很能干,个子也高,皮肤虽然黑了点儿,不过,听说那是健康的肤色。”
“从哪听来的歪理邪说,谁说东北的男人全都黑了。”
“我是见过的啊,我们隔壁那个妹子就嫁给了东北人,那男人比咱们南方的男人黑多了,听说那里风大,把男人吹的都是那个肤色。”
“谁说的,东北的男人也不都象你说的那样,比如,我小叔,他就长的挺白净的。”
“君儿姐姐,你小叔?你叔不就是姑夫的弟弟嘛,他应该也是南方人啊。”
“不是的,我爸就哥儿一个,我说的是我们房东家的小叔。”
“房东家的啊,跟姑父年纪差不多吧。”
“没有,只比我大几岁的。”
“那……你那么夸他,是不是喜欢他?”
“死丫头,哪那么多废话……”
“姐姐,你的脸都红了,还说不是。”
在河边,林宛君和林儿聊的很开心,从林儿的嘴里,林宛君了解了许多南方的风土人情。
打算在这里几年上学,所以对这里的一切是应该做些了解的,特别是风俗习惯,还有一些方言,要不然,等到上学的时候,别因为语言的问题弄出笑话来的。
“君儿姐姐,我们回去吧。”林儿把洗好的衣服折叠起来装进竹筐里,笑着对林宛君说。
“好吧,林儿,今天你教会了我很多东西。”林宛君站了起为,帮林儿装着衣服。
“姐姐,别说的那么客气,等有一天,我要是到了我们家,你得多多关照我。”
“好啊,那我就帮你找一个特帅特帅的东北男人……”
“姐姐,你坏,你坏……”
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在她们身后响起。
林宛君跟在林儿的身后,她们一同向回家的方向走去。
天气特别的闷热,太阳躲在云层里,时隐时现的,空气中夹有一种潮湿的味道,每个人的身上都是汗漉漉的。
舅舅的家里。
大姨刘淑云坐在八仙桌旁的长凳上,用大蒲扇扇着风。
“你姐夫昨天告诉我说帮君儿安排好了学样,我一整夜都没睡好,这不,一大早我就坐车回来了,我知道,君儿的事,是你的一块心病,这回你总能踏实了吧。”她对站在旁边的妹妹刘淑香说。
刘淑香倒了一杯荼递过去:“姐,你先喝点荼水,君儿这事多亏你操心,要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姐夫帮君儿找的是哪家学校啊?”
“就城东的卫生学校,全城就这么一家这样的学校,你姐夫在城里人脉还算不错的,在医务界也认识不少人,听他说,就请那学校的校长吃了顿饭就把这事儿给搞定了。”刘淑云端起荼杯轻轻的抿了一小口,然后放下说。
“姐,这次的事,真的要谢谢你和姐夫,君儿让你费心了。”刘淑香有些激动地说。
“自家人,说那么客气干什么,你的女儿就是我的女儿,我还指望着咱们家将来出个名医什么的呢,你看咱爸这病,死的多惨,要是能医治就好了。”提到自己的父亲刘淑云有一些伤感。
“姐,咱爸那是癌症,这病症听说全世界都拿它没办法。”刘淑香说。
“咱爸得这病,死了也算是享福了,要不然,每天疼的爹一声妈一声的叫,让人听了真受不了。”
姐妹俩正聊着,林宛君和林儿走进了院子。
“大姨来了。”林宛君高兴地跑进了屋。
“你大姨给你带来了好消息,你大姨夫帮你找到学校了。”母亲刘淑香满面笑容。
“真的!妈,太好了!太好了!”林宛君高兴地跳了起来。
“大姨,谢谢你,谢谢你!”林宛君跑过去抱住大姨刘淑云,在她的脸上狠狠地亲了一下:“大姨,你真好!”
“这孩子,都大姑娘了,还这么贫。”刘淑云脸上露出浓浓的笑意。
“君儿,我和你大姨夫可是对你寄予了很大的希望,你以后到了学校要好好学,不能让你爸爸妈妈失望知道吗、”刘淑云笑着对林宛君说。
“大姨,你放心吧,我会努力的。”
“姐,我们君儿成绩一直都很优秀的,不知道怎么的,这次就没考好,现在她有了这次上学的机会,也是她人生中最后的机会,她会努力的。”刘淑香一边哄着怀里的婴儿一边说。
在舅舅家里又住了好多天,为林宛君办事儿的大姨夫始终没有露面,也许是他太忙的原因吧,也或许人家是大人物,不喜欢特意回来看这个远方回来的算不上亲人的亲人吧,也或许他跟本就没把林宛君母女放在眼里,为她找学校可能也是看在大姨的面子上……林宛君一直都是个心思细腻的女生,她想了很多。
时间过的真快,一晃就到了开学的日子。
那天母亲和大姨带着林宛君坐了半个多小时的车来到了大姨夫帮她找的学校。
学校就座落在离客车站不远的地方,绕过喧闹的小巷,隐约可以看到直挺挺地矗立在校门口的XXX卫生学校的牌匾。
远远的,可以看到,稀稀拉拉的,有同学背着书包走进校门。
“君儿,快点走,你大姨夫在学校那边等咱们呢。”刘淑云加快了步子回头对林宛君说。
“喔”林宛君和母亲紧跟其后。
大姨夫倒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小的时候好象是见过的,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林宛君加快了脚步向前走着,小脑袋瓜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
三人很快来到了校门口。
“淑云,我在这里。”一个个子高高的,身材强壮的中年男人向刘淑云招着手。
想必这就是林宛君的大姨夫吧。
那男人迎了过来,脸上洋溢着春风得意般的笑意:“这就是君儿吧?”他看着林宛君笑着问。
“是,大姨夫,我是君儿。”眼前的大姨夫让林宛君感觉有一点儿陌生,她看他一眼腼腆地笑了。
“长高了,也漂亮了,我记得你们搬走的时候,才这么点高。”说着他做了个大约六七百高那么高的手姿:“真是女大十八变。”大姨夫笑着打量着林宛君。
“给咱们君儿找个好点的老师。”大姨刘淑云说。
“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我都跟校长说好了,给君儿安排最好的班,最好的老师。”大姨夫说。
“那走吧,我们去看看班里的环境,随便看看老师。”刘淑云拉着林宛君的手向校内走去。
大姨夫跟母亲紧随其后。
“淑云,你和淑香就别进去了,君儿上个学,来了这么多人不好吧,你和淑香在外边等着,我带她进去就行。”大姨夫从后面跑到了刘淑云前边说。
“嗨,进去怎么了,开学第一天,我们这么多人来送君儿,说明了一点,重视,知道嘛,让老师和校长都知道我们对这个孩子是多么的重视。”大姨刘淑香的话让人心里暧暧的,重视,这些年,林宛君好象第一次听到这么暧进心肺的话。
“得了吧啊,你们就不去,校长和老师也知道我们对君儿是很重视的,我都跟校长说了,君儿就跟我的亲生女儿一样,你就放心吧,他们会关照的。”大姨夫说。
“姐,要不我们就在这里等会儿,就让姐夫带君儿进去吧。”刘淑香怕姐姐姐夫因为这点小事闹出什么不愉快来,连忙过来解围。
“好吧,那你先带君儿进去见校长,等安顿好了教室,我们再过去。”刘淑云很勉强地应道。
“这就对了,你和淑香到前边那个树林边找个地方休息一会,我安顿好了叫你们。”大姨夫笑着说。
林宛君跟着她的大姨夫来到了校长办公室。
公办室里坐着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脖脑一般粗,胖呼呼的。
见林宛君和她姨夫走进来,他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伸出双手向大姨夫握着手:“老赵,稀客稀客啊,哪陈风把你给刮来了。”他眼睛很小,笑起来眯成了一条缝儿。
“什么稀客啊,这不是有事求到你头上了嘛。”大姨夫笑着说。
“哪里哪里,老赵,你说前两天跟我说的事吧,小事一桩,小事一桩。”校长拿起办公桌上的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支烟递到大姨夫手里,然后拿起打火机帮他点燃:“这点小事,怎么还劳你亲自来啊,让这小姑娘自己来提你就灵。”
“这就你说的那姑娘吧,一看就是个聪明的孩子。”校长的眼光在林宛君身上扫了一遍。
“君儿,快叫人啊。”大姨夫笑着对林宛君说。
“校长好。”林宛君对着校长深深地鞠了个躬。
“这孩子真懂事儿。”校长眯着小眼睛再次上下打量了林宛君一番,然后对大姨夫说:“我一看就知道这孩子的事儿对你有多重要,所以呀,你那天一说,我就立马照办了。”
“可不是嘛,君儿,在我和淑云眼里那就是亲生女儿,你也知道,我自己没有亲生的孩子,我家淑云对这个外甥女呀,就跟自己亲生女儿是一样的,你嫂子的命令我有几个胆不从啊。”
“那倒也是啊,我们这些哥们当中,谁不知道你最怕老婆,哈哈。”
说着两人大笑了起来。
“老赵,我听说你不是有两个孩子的嘛,怎么……”校长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用疑惑的目光看着大姨夫。
“嗨,说来话长啊,我跟你嫂子本来有一个女儿的,女儿八个月的时候得了急病走了,那会儿,你嫂子整个人就象疯了一样,整天不吃不喝的,就要找女儿,后来正巧,我们邻村有一个寡妇死了,扔下好几个孩子,最小的小女儿才八九个月,听说那孩子娘死的时候,她还扒在她身上吃着奶呢,挺可怜的,我就把她抱回了家,养到现在,再后来你嫂子就一直没生,我们就又要了个儿子,这一儿一女我觉的吧,挺好的,只是淑云老是觉得孩子不是自己亲生的,心里不踏实,这不,见到君儿了,她就兴奋的不得了,说这孩子聪明,长得象她,又跟她有血缘……”大姨夫笑着对校长说:“反正,君儿就跟我的亲生女儿是一样的,放在你身边,你得多多关照着点儿。”
“没问题,没问题,咱们多年的交情了,你的女儿就是我的女儿。”校长一脸的殷勤:“老赵,我那天找你办的事儿,有没有……”
“放心吧,我已经帮你输通好了,你儿子明天就可以去报道了。”大姨夫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轻轻的在烟灰缸边磕着烟灰,眼光炯炯地说。
听了两人的对话,林宛君愣住了。
其实这个社会在哪都一样,在哪都存在着交易,这次上学的机会分明是大姨夫和校长之间一次官场的交易,什么多年的朋友,什么交情,狗屁!这只不过是冠冕堂皇的说辞罢了......
这个世界上也许能剩下的,只有彼此的利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