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逗君三笑平风波（三） 我向来是个 ...
-
“二公子带着冯平进门刚不久，看着像是风尘仆仆赶回来的样子，之后，先回了趟自己的弦月阁，梳洗一番，便去拜访了霍公子。听蓬门阁的下人讲，二人竟是故人。机缘巧合，二公子和霍公子曾经共同游历过。一番寒暄过后，公子便遣散了无关紧要的人，关上了门窗不知谈些什么。后来，奴才就不清楚了。
二夫人周氏听完下人禀报，眼皮都不抬，继续喝她的茶。似乎那个人并不是她的儿子，而是一个无关痛痒的人。
兰草见状，上前赏了那小厮一些银钱，示意他下去。见自家主子没有开口的意思，也不敢多问，反身回到原来的地方，老僧入定般继续垂首立在一旁。
周氏慢慢悠悠品完那盏极品梧州香，吐出一句话“不愧是天启第一茶。”
伸手将空了的茶盏递给兰草，问：“你瞧着如何？”
兰草心里打鼓，不知道夫人问的是之前下人禀报的事还是茶，只好谨慎地回道：“夫人说的极是。夫人是个有福气的。”不管是二少爷的平安归来还是难得一品的梧州香。
知道她含糊其辞，周氏却不点名。
“那个张老爷倒是个有意思的人，这么贵重的茶叶，千两白银一斤也不为过，居然很是大方地送给老爷五斤只怕有余，还不算别的礼物及各院的嚼用。”说完，竟吃吃地笑了起来，一改之前的漠然。
“夫人说的是。”兰草一如既往的话少。
周氏自顾自地继续道：“张老爷十几年来，对徐府的好，只多不少，我隐隐觉得，只怕是与那野丫头有关。”
兰草心里一惊，自家夫人一直管住在外面的那位叫做野丫头，名字也不愿意提，因为夫人一直怀疑她不是大夫人生的，不然，大夫人也不可能那样对她。要是那位背后还有这么一个强大后台……想到自家夫人之前也没少参与那些折腾人的龌龊勾当，刷白了脸色。
“那更不可让那丫头好好活着。我们虽不知那张老爷什么来头，瞧这出手加之老爷的态度，如此强大的后台，我们的头上恐怕要悬把刀了。”
瞧着兰草一脸急色，周氏捏着帕子笑了，还不忘平了平袖口的褶皱。
“放心，以前是不明就里，如今既然醒过味来便不会再做那糊涂人。”
不做糊涂人，也要分情况，兰草心里叹息，就是不知道夫人是隔岸观火呢？还是做事更加小心谨慎，不露痕迹？
看出她似是没领悟自己的意思，周氏没好气地解释：“自然是和老爷一条心。”
兰草当即会意，嘴上恭维道：“难怪夫人最得老爷欢心。不管老爷的心思多难猜，也逃不过夫人的法眼。”
不理会她的马屁，周氏继续：“从之前你报给我的那些消息看，那二位的速度不慢啊。” 兰草早已将这几日各院的动静报给了周氏。周氏是个极聪明的，一想就透，明白了大夫人拿江氏那个没头脑的当枪使。
“那依夫人之见，我们要不要做那最后的黄雀？”
“还是你聪慧，一点就透，这话说得，倒是挺对我心思。我向来是个喜欢做黄雀的，怎么能错过这出好戏呢？”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这次，我们却是要做那拯救蝉的黄雀。”话毕，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听出了周氏的言外之意，兰草轻声道：“奴婢知道该怎么做了。定然会密切注意着各方的动静，及时报于夫人听的。只是，这样一来，恐怕夫人的敌人会联合起来对付夫人啊。”
“怕她们作甚？之前三方混战，我尚且游刃有余，何况，此番还有老爷一干人撑腰？”
揣度着周氏的脸色，兰草小心翼翼地说：“不知那徐小姐脾性如何，要是学聪明了，倒是能为夫人省不少事。”
周氏冷笑了一声，“聪明？怕是更加不知进退了，落水醒来后跟失忆了差不多，要是没有我啊，她今后可怎么在这里立足，你说老爷能不感激我么？”周氏俨然一副救世主的模样，说的好像跟真的一样。
兰草连声称是。
“继续让那个丫头盯着。”
“是。”
周氏招手示意兰草凑近，又如此这般的嘱咐了几句。
“一别至今，霍兄靓丽依旧不减当年。”
“许久未见，徐兄之毒舌，功力精进不少啊~”
“哈哈哈……”
“哈哈哈……”
两个人同时笑出声来，只不过，相对于徐玉堂的干笑，霍启平假笑得却很自然。与此同时，两人各怀心思，霍启平想的是如何‘报答’当年因输给徐玉堂而扮女相的事情，而徐玉堂则想的是怎么回敬对方害他落水的事。
“徐兄……”
“霍兄……”
“你先……”
“你先……”
两次开口，几乎异口同声，内容还出奇的相似，徐玉堂在心里感叹，这究竟是怎样的缘分啊？不等他有所表达，脑海里有个声音回复‘孽缘’，想起霍启平当年突然翘着兰花指这么回复他，直叫他终生难忘，尤其是模仿戏曲的唱腔，啧啧…不去做戏子可惜了。想到这徐玉堂终于露出来了只和他相处时才有的轻松一笑。
气氛微妙的变化，霍启平怎么会感觉不出来？胸腔里的那片柔软化成了一汪清泉，有水滴激起阵阵涟漪。
可惜，两个最佳纨绔在一起，这种和平加温情的重逢场景注定是短暂的。
“霍兄的水技可有进步？”徐玉堂率先停了脚步，收回注视在湖面许久的目光，回头看着随他一起止步的霍启平，面上愈加柔和。
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令霍启平心里没由来的一紧。以他对这人的了解，当他说话莫名其妙的时候，接下来绝对没什么好事。
可惜，不待他作何应对，就已经重心不稳，掉入了水榭之下的湖中。
霍启平遇到徐玉堂的时候还不会水，每次让对方吃瘪的情况下，他惯会用这招来对付他。自昔年一别，霍启平狠下一番功夫提高自己的水技，饶是如此，在毫无防备之下，也喝了几口冰爽的湖水。那刺痛的感觉从咽喉胸膛之内，却说不出是呼吸更痛还是吞咽更痛。
看他只是在水里扑腾了几下便镇定自若地游近水榭围杆，来时梳的一丝不苟的发型也已见散乱，狼狈不堪，哪里还有风流倜傥佳公子的影子？
徐玉堂坑了对方那么多次，只有这次很罕见地出现了愧疚的神色。
霍启平的心里很光火，尤其看到自身的狼狈之后，恨不得立刻上去把那个光鲜依旧的人狠狠暴打一顿再丢下湖里，不，脱光了再丢下来，对，这样自己才会原谅他。
徐玉堂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才有闲心解决新出现的危机。先发制人，在他没口出惊人语让他难堪之前，他赶紧说道：“霍兄忘了你我之前的约定了吗？你可是同意卖我一个人情的，难道忘了吗？”
“你……不是说救舍妹吗？谁能想到是要帮这样的忙？”几乎是咬牙切齿。
“请相信我，这样就是救舍妹了。”听到背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徐玉堂也不再多说，示意身后的冯平一起拉他上来。
霍启平也看到了来人，知道现在的情况不允许他再计较下去，来日方长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不过，气愤不平的他还是在心里补上一句：这就是信你的结局，谁还敢信？
距离数十丈的王忠看到水榭里的情景，顾不得好不容易才‘骗’来的大夫人，朝自家公子飞奔而去，衣诀翩跹，留给大夫人一阵二级小风。
初春的湖水不美丽却依旧‘冻人’，送给霍启平一连十几个喷嚏，轻颤的齿间似是有破碎的音符，众人却是没听见一二。
一开始徐玉堂多少还是有点幸灾乐祸的，总算报了当年的‘小仇’，等受难的人喷嚏连连的时候，他的嘴角如灌了铅一般再也翘不上去了，偷笑成了很难的事情。他匆匆脱下自己的蓝缎斗篷，盖在霍启平湿湿嗒嗒掉水的身上。
王忠脱下自己的斗篷盖在自家主子的身上，仍觉得不够，把自己的外衣也脱了下来，生怕公子得病。
大夫人一行人越来越近了，知道王忠也是忠心护主，可是在女眷面前也不应该如此失礼，正好脱了某人讨厌的斗篷递给王忠，示意他穿上。
王忠立刻会意，也不再坚持，匆匆披在自己身上。
徐玉堂在心里哀叹，这梁子终究还是结下了。
大夫人可不懂这几人之间的暗潮涌动，见自家贵客遭此‘大难’，生怕老爷醒了追究，也顾不上问怎么回事，赶紧吩咐众人伺候霍启平去最近的眠月阁换衣，切莫着凉才好啊，不然，叫她如何给老爷交代啊。
徐玉堂听到‘眠月阁’三个字的时候，心里松了口气，目的总算达到了。
霍启平被众人扶着，浑身抖得如筛糠，路过徐玉堂身边的时候用只能两人听见的声音丢下了一句‘等着还本和利息吧’。
今日真不适合出门，一出门就这么多事，大夫人放下扶在额上的纤手，坐正了身子，扫了眼满堂的众人，一改之前的满脸愁容，最终目光定在了地上跪着的两人，拿出了当家主母的凌厉气势：“说吧，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逗君三笑平风波（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