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妖》谨舒

18、第十七章

　　虽说沈露事出有因让她一人前往冲天峰送药，但白娑很不放心。

　　为尽早去寻沈露，她揣着几包药往冲天峰飞去。

　　刚走出森林的白娑听到鹰鸣，抬头只见群鹰翱翔于群峰耸立于云间的山峰，在群峰下，那片曾经发动过战争的草地早已恢复如常，遍野的鲜花迎风招展，馥郁的芳香扑面而来。

　　“白娑姑娘。”

　　白娑飞掠过一片小湖，往峰顶飞去时，被一个沧桑的声音叫住。她低头一看，是老首领。他拄着一根拐杖坐在湖畔的石头上，眯着弯弯眼对她点点头。

　　白娑赶紧落下，这次认真端详老首领的样子。

　　比几百年前更显苍老，背上的一双羽翼如今凋零得只剩零星半点，雪白的长发在风中飞扬，头戴一条象征身份的绿宝石抹额。此次前来，也是给他送药，说是身子大不如前。但现在看来，倒也健壮明朗。

　　“我正想给你送药，没曾想你竟在这里？”白娑左右看了看，歪头疑惑：“千风呢？你出来怎没有陪同？”

　　老首领也在打量白娑，他摸着羊胡子低头笑了笑：“千风啊，毕竟是首领，事务繁忙，加上魔尊要亲临勾弥山，正联合其他妖族一起商量着如何迎接。更何况，我又不是走不动，不需要那些雏儿的陪同。咦？沈妖医呢？”

　　“沈姨临时有事，走前特意叮嘱我把药交给你。”说着白娑上前一步，双手捧着药交给老首领。

　　老首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将几包药放在身侧，抬手拍了拍身边的石头说：“来，陪老朽说说话。”

　　白娑想着送完药赶紧去找沈露，刚要拒绝，可面对老首领这双和善的目光，总觉得他是真有话要和自己说。于是，她坐在老首领身边静等他开口。

　　老首领双手搭在拐杖上，望着小湖感慨：“老朽记得初见白娑姑娘时，还是那场鹰鼠之战。那时的你，个子就这么高，如今啊，亭亭玉立，性子和沈妖医有几分相似。”

　　白娑抿嘴浅笑。

　　“白娑姑娘不是寻常妖族吧？否则，怎会凭一己之力让两族化干戈为玉帛？在千风的体内，我探得微薄的神力，如若没猜错，你与神农谷前谷主花满川有关系吧？”

　　老首领一语惊人，气氛瞬间凝固。

　　白娑淡淡一笑，被发现身份是迟早的事。她望向老首领，手托着脸说：“你都说出来了，我又能说些什么呢？”

　　老首领仰头大笑：“我早知你身份不一般，才让千风那小子早早断了对你的念想。如今我从白娑姑娘口中彻底知道了你的身份，不会说出去，你可以放心。”

　　白娑起身，朝老首领拱手行礼：“老首领，若无其他事，白娑想先行离去。”

　　“去吧。”老首领摆摆手。

　　望着白娑飞走的背影，他不禁感慨。

　　这样的人，总会有离开的时候。

　　白娑寻着沈露的气息一路飞行，忽然，面前飘过几片不寻常的叶子。她一个警觉，翻身落在林间。

　　“刷刷刷——”

　　林间有道黑影以白娑为中心飞快穿行，越来越快的速度卷起飞沙走石，落叶纷飞，渐渐形成个龙卷风。

　　处于危险中的白娑非常淡定，甚至苦恼地摇摇头。

　　“砰——”

　　破土而出的一只手抓住白娑的脚，要将她拽下去时，自己竟动弹不得。他的手竟然被藤蔓缠住，因此，周围的龙卷风顷刻间消失。

　　白娑低头瞧这只手还死死抓着自己的脚，索性变出一根花枝抽了一下，疼得他嗷嗷叫的同时缩回手，脚上留着个手印。

　　于是，她跺脚。无数条藤蔓从地面伸出，也将那小贼捆了出来，悬浮在半空。

　　“嘻嘻……”满身是土的鼠四十露出尴尬不失礼貌的笑。

　　“还笑得出来？怎么，大白对你手下留情了？”白娑没心思教训他，她要找沈露。

　　鼠四十眼见她走，急得在半空扭动，想要挣脱藤蔓的束缚。

　　“娑儿，我好疼呀！快放我下来。”

　　“娑儿也是你叫的？”白娑只觉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嘻嘻……”鼠四十依旧一副开朗的模样。

　　白娑摇头，不再理会这个大傻子。

　　“啊！好嘛，我错了。白娑，我真的错了，你放我下来吧。”

　　受不住鼠四十的撒娇，白娑还是召回藤蔓将他丢下。

　　鼠四十凌空翻身，帅气落地后捋了一把长马尾跑到她身边。如今的白娑只高到他耳朵的位子，瞧见他一脸痴样。

　　“你下次再敢这样偷袭我，我可又要把你吊在集市上示众了？”白娑捏拳恐吓他。

　　鼠四十知道她是会干得出这事的人，讪讪而笑，伸手去摁白娑的拳头时，被她躲开放下。心里觉得很是可惜，委屈道：“自从我被选为下一任村长，我家老爷子总安排其他兄弟拉着我出去办事，这一走就是三年。三年没见你，实在想你想得睡不着。这不，刚回来就被大白揍，还好我学了不少本事，虚晃一招。”

　　鼠四十得意洋洋地蹭蹭鼻尖，却见白娑无半点欢喜。失落的时候想到什么，翻手变出一套茶具。

　　“这套茶具名为冰留香，无论倒多烫的茶，拿它的时候只有冰润感，还能长久留香。我知你只饮无根水，想着就这个最适合你了。”

　　白娑看得出冰留香来自仙界，他应该花了不少功夫才寻到的。自己瞧着又喜欢，却只能拂去他的好意，谁知道他有什么目的。

　　“此物名贵，你还是留着吧。”

　　鼠四十皱眉，紧紧跟上：“你不喜欢吗？我方才瞧你是笑了的。”

　　“你才不会平白无故送我东西，我绝对不上当。”

　　“嗨。”鼠四十低头尴尬笑了笑：“我把你当做未来媳妇，自然是把天底下最好的送你了。而且我也没别的要求，就是想着你今晚能不能陪我坐一会。”

　　“鼠四十，我不会嫁你的，你死了这份心吧。不当朋友，就别见面。”白娑很认真地说。

　　她不讨厌鼠四十，反而挺喜欢他这副潇洒自在的样子，如同她也喜欢天真可爱的鼠六六。

　　被拒绝无数次的鼠四十也会伤心，脸上已没了笑容，只有满眼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