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每晚九点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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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国昨儿拿了只兔子，我爸让我们回家吃饭。我家不是要起新房，钱不够，我就问我爸借点，我爸让我妈去拿，我妈支支吾吾，他就自己进屋拿，我妈神色不对地跟进去，接着就传来我爸的骂声，然后爱玲就被他叫进去，最后就是我妈叫起来，我们一听不对，冲进去的时候我爸已经晕了。”
林爱党一边喘着气跟着跑，一边交代事情的来龙去脉交代，或许过于慌乱，话有些混乱，事情却说清楚。
“对了，我依稀听到我爸说什么一百来块的钱你就瞒着我给她（他），还有什么怎么没了。”林爱党紧跟着加了一句，
江秀英听了，哪还不明白事情的起因，大概是林大爷进屋发现钱少了一百多块，问林母，林母又把林爱玲扯进来，少了的一百多块应该是进了林爱玲的腰包，至于林爱玲拿一百多块做什么，信息不够，她猜不出来。
江秀英不猜不到，林父三人却能猜到。
林建国想起刚才他哥说的话，神情越发严肃。王麻子是他们村里有名的混混，时不时地和一帮志同道合的人在家设赌局耍钱玩。王志军和他们一块玩，除了赌钱也没别的。他恨不得捉住王志军一顿打，他大爷攒点钱不容易，王志军倒好，竟然拿去赌，这少了的一百多块估计被王志军拿去当赌资输掉。
其实林建国猜的离事实不远。
一年前王志军和林爱玲结婚，今年十月份王志军宣布他不去上工，要在家复习准备参加高考，然后直接搬进林家老宅住。王志军在房里看了几天的书就看不下去，偷着出门溜达遇到王麻子等人在草垛丛里玩牌，被那伙人哄着诱着跟着玩起来。一开始小赢一把，然后开始输，赢少输多，输光口袋里的钱，就问林爱玲要，林爱玲没钱，就怂恿她问林大爷要钱。林爱玲不敢找林大爷，就问林大娘，林大娘抵不过女儿的胡搅蛮缠和哄骗，不知不觉地私下一共给了她一百多元。
林建国听到林爱党说他一早上没看到王志军，不禁黑了脸，他让媳妇跟着他哥，就转道离开。
林父一行人急冲冲地赶到林大爷家，林大爷已经醒来，他倚着枕头半坐起来，额头搭着块毛巾，林大娘坐在床沿边低声抹着泪，他的儿子媳妇、孙子孙女围在床边，低声说着宽慰的话。
林大爷见到林父，他眼泪流了下来。他抓住林父伸过来的手，硬咽道：“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话里透着苍伤，想他半条腿踏进鬼门关，临老了竟遭罪，儿女都是债。
林父见兄长一下子像老了十岁，拍拍他的手,安慰道：“会好的，哥，会好起来的。”
林父性格木讷，不太会说话，对着儿女还能唠叨几句，此时此刻，面对一向强势的兄长，他除了反复那句“会好的”，真的是憋不出别的安慰话，急的他涨红了脸。
林建军领着媳妇和弟妹上前问候，“大爷，您咋样？”
林大爷费力地抬眼望过来，“是建军啊，”反应有些慢，泪模糊了眼，“大爷没事。”心里苦却说不出口，好强一辈子，向着弟弟哭诉几句算是抹了他的面，这会可不好向着小辈诉苦。
他伸着黑糙的手抹了把泪，“好孩子，大爷这是被气的，缓过来就好。”
林建军他们见林大爷神色难看，精神倒足，遂放下心，“大爷，您别生气，身子要紧，有事还有我们这些小辈在。”
林建军的话引得在场的几个兄弟赞同不已，纷纷说着劝阻的话。江秀英趁机跟着王卫红退到一旁，跟林大爷的几个默不作声的媳妇站一块，对上她们或多或少诧异的、好奇的目光，微微颌首，算是打了个招呼后，就隐到众人身后。
林大爷瞧着眼底下一张张真挚的脸，心里舒坦多了，好在他还有这么多孝顺的儿子侄子孙子，哪像那个孽女。念到那个女儿，刚下去的火又上来了，大着嗓门，盯着林大娘问：“爱玲哪去了？”他醒来除了爱党去找林父，其他几个儿子媳妇孙子等人俱在身边，唯有女儿这个始作俑者不见人影。
林大娘被看的有点不自在，顾不得哭，“爱玲她不舒服，俺就让她回屋休息。”
她眼睁睁的瞧着老头子倒下，惊慌失措地尖叫，然后纷纷涌进一大帮子人。她看着几个儿子把老头子扶上床躺下，几个儿媳进进出出，端水的端水，拿毛巾的拿毛巾，看着大儿子吩咐小儿子去叫二叔。等她回过神，她已经坐在床边紧紧握着女儿爱玲的手哭。她来不及擦干泪，见爱玲在大儿子爱国板着脸问怎么回事后，白了脸，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不忍于心，使了个眼色让她回避。
林家老二林爱军的妻子陈春梅听了翻了个白眼，不舒服？骗鬼去！她方才去茅坑回来，偷着看了一眼，她那个小姑子躺着床上吃着点心。
林大爷狠狠地瞪了一眼林大娘，他倒下的时候爱玲还活蹦乱跳，这么一会儿工夫就不舒服，“你，咳咳咳……”
林大爷咳了几声，摆摆手示意下面站着的儿子侄子不用过来，感激地看了一眼正个他轻拍这背的林父，冲着林爱国吩咐道：“你去把爱玲他们叫过来，刚还好好的，怎就不舒服？王志军呢，老丈人快要死了，都不见人影！。”林大爷火气一上来，当下也不避讳死字，说到后边带着一脸的不屑。他一直对王志军感到不满意，行事作风跟他不是一路人，这回的事背后一定是他怂恿自个家不争气的女儿。
江秀英看到林爱玲红光满面地进屋，脚步虽迟缓但稳健，没有一点不舒服的迹象，嘴角边还沾着粉末，顿感无语，这蠢样和原主有得一拼。不说这事是不是因你而起，身为女儿看到父亲晕倒，竟然丝毫不担心，实在是说不过去，就是装个样子过过场也好。
江秀英垂下眼帘，不再看她，作死的人没啥看头。
果然，林大爷发飙了，直接抓过额头的毛巾仍向林爱玲。
“啊~”林大娘睁大眼惊呼。
“啊！”林爱玲闪躲不及，被砸了个正着。
江秀英听到喊叫声，耳边传来几声倒吸气声，余光瞄到身旁几个孩子乖乖地倚在父母身边白了脸，胆小的甚至紧紧抓住父母的手。她复而抬眼望去，林爱玲双手捂着脸哭泣，林大娘围着她转，满脸心疼，想要拉下她捂脸的手，却被她避过去，红着眼，急的干嚎：“俺可怜的女儿，你爹咋就如此狠心，瞧瞧这……”。
“哭，哭，哭！哭什么哭！”林大爷厉声喝道，怒视母女俩，“哭丧呢！老子还没死，。”
林爱玲回屋后，又是恐惧又是担心，竖着耳朵贴着门听屋外的响声，等了半天没听到半生哀嚎，思忖老父无事，遂松了口气。不想刚吃着饼干，大哥来叫。匆匆地咽下嘴里的粉末，忐忑地跟着大哥进屋，迎头扑来一毛巾。她虽被砸到，但没感到疼痛，只是觉得丢了面子。她平时仗着父母的宠爱看不上一干嫂子，如今当着一屋子外人被父亲下脸，心里又害怕，一下子哭了起来。
林大娘母女顿时不敢吱声，她们从没见过林大爷如此摸样，两母女对视一眼，快速地抹干净泪，林母还冲着林大爷露出一抹讨好的笑，林大爷别过眼不去看她。
“王志军人呢？”林大爷瞪着林爱玲质问。
林爱玲心疼一酸，她为了他都被她爸打了，连个人影都不见。她也想知道王志军人去哪？昨天晚上从她藏钱的地方拿了十块就出门去，到现在连趟家都没回。不晓得他吃过饭没？昨晚在哪儿睡？睡得可好？
她念着念着又担心起来，要不让爸派人把他找回来？她虽然不清楚他具体在哪家，可他经常玩耍的就这么几个人，挨家挨户总能找到。心里摇摇头否定刚刚的想法，她爸正在气头上，连她都舍得打，更不会对志军手软。
林爱玲有了主意，刚要张嘴说话，耳边响起她爸林大爷的声音，“不是说在房间里看书，怎么不一起过来？”
林爱国听闻后回道：“爸，王志军不在屋。”
“那人呢？哪去了？”林大爷闻言怒不可遏，双眉皱成疙瘩，手上暴起青筋，挣扎地坐起来，推开林父的手，厉声向着林爱玲质问。说好待屋里复习的人怎么不在？是今天不在房，还是经常不在？林父心理浮起更多的疑问。
林爱玲见状，更是不敢说，她爸这回真的是生气了。她愣在那儿，不知如何是好，看向挽着她胳膊的林大娘，林大娘冲她摇摇头。
林大爷深深开了一眼林爱玲后别开视线，点名道：“爱国、爱军、爱党你们仨给我去找。”声音很平静，不起一丝波澜，仿佛刚才发火的不是他。
被点名的兄弟三人还未应下，林建军抢先说了一句，“大爷，建国已经去找人了。”
林大爷这才扫了一眼房间里的人，发现的确没有林建国，怪不得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他看到孙子孙女脸色不是很好，思忖着怕是被吓到，对着儿子的方向示意地说：“这会儿我没啥事，先让你们媳妇带着孩子们都回去吧！”
林家几个媳妇自是不肯，只是让小一辈的人先离开，她们留下。瞬间，屋里就少了小半数的人，看着也宽敞多了。
林大爷在孙辈离开后，一连说了三声“好！”只是不晓得是在说几个媳妇好还是说林建国好。
江秀英听到提起林建国，立马来了精神。当时她不知道林建国干嘛去，而林建军等人又没有异议。现在看来，林建国应该是去找王志军了。
她正念叨着，林建国就来了，推着骂骂咧咧的王志军进门。王志军一个重心不稳，扑到在地，嘴里放着狠话：“林建国你给我等着，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脸上、额头各有几处破皮，浑身上下全是泥土，背后粘着几根枯草，狼狈不堪，配上虚张声势的神情，很是滑稽。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