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白日在天光在地，君今那得长相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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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我坐立不安，不知道这事会如何收场，偏偏又远在千里之外无法通个消息。长安入冬后下了第一场雪，陛下高兴地说瑞雪兆丰年，明年该是有个好收成了。我并未回府，一直住在平康坊小才的家中，本来也是经常来的，轻素的手艺越发好了，菜烧得极好，只可惜我最近几日心不在焉，食不知味。“小郎君最近怎么了？是我的菜做的不好？”一日与轻素同桌吃饭时她这么问我，她并不知道我的身份，我都是丢下仆从自己跑来的，“怎么会，轻素的手艺天下一绝！”“那是与小娘子吵架了？”我心想反正找借口也难，就用这个吧，于是点了点头，“小郎君啊，俗话说得好，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不知道轻素原来如此唠叨，劝我早日回去，与妻子和好的话翻来覆去地说。但我左耳进右耳出，我的王府里还有个王妃的事早已被我扔到爪哇国去了。
第八日的晚上，小才跟舒云双双回来了，“怎么样？”我赶忙迎上去，小才的手臂受了伤，草草包了下，渗出来的血水有些泛黑，我急忙上去察看，“剑伤，有毒。”我把包裹伤口的布拿下了在伤口处嗅了嗅，“不打紧，不是什么剧毒，我开两副药吃几天，再敷些解毒的在伤口上过几天便好。”说着拿了笔墨便开始写方子，边写边问：“事情如何？”“精精儿死了，空空儿跑了，谅是不敢再来，刘老头吓傻了，重金邀请我师妹留在陈许，师妹自是同意了，你们的朝廷重臣陈许节度使可保无恙了。”舒云听我说小才的伤不碍事之后舒了一口气，开始伸懒腰打哈欠，一副很烦我问话的样子，“那小才的伤是？”“精精儿死之前奋力一击，剑正好擦过舒才的胳膊，这个下九流的东西，居然在剑上喂毒。”“田季安这次派了两个人一起来？”“不是，先是精精儿来，被杀了以后田季安就不见回复就派了精精儿的师兄空空儿过来看看。这个空空儿真是当世一流的剑客，我们三人堪堪与他打个平手，还被他卷了师弟的尸体逃了，刘老儿吓得抱着柱子屁滚尿流，不过这个空空儿有个习惯，一击不得手不会再下第二次手，我师妹跟刘老儿都安全了。”“嗯，很好，药方，去抓药吧。”“大晚上的让我上哪去抓！”她朝我吼道，“这是你堂妹的伤，你总会有办法的。”我直接把药方塞她怀里，她朝我瞪了一眼，走了。
我走到小才的床榻前问道：“怎么样？神智还算清楚？”“可以，清醒地很。”“轻素，麻烦泡壶浓茶在雪里放凉了。”“好。”“小才，我为你吸毒。”“这如何可以！小伤而已，不敢劳烦您。”她忙坐起身来说，“现在我是大夫，不要计较身份，好好躺着。”
我迅速地替她吸完毒，轻素泡的茶还是温的，我便喝了漱口，把一壶茶全用作了漱口水，最后再用清水漱了漱，舒云拿着包好的药也回来了。我拆开一包挑了根性凉草药放嘴里嚼着，又拿出个药臼抓了一把草药放进去慢慢捣着，舒云看着大奇道:“原来你还吃草啊。”我不理她，指着包好的另外一些小包头的药有些含糊不清对轻素道：“这些每天煎着吃，一天一碗，吃上五天就没事了，现在先去煎一碗喂她吃了好休息。”“好。”轻素马上就拿着药走了，草药很快就被我捣成了烂泥，“小才，会稍微有些刺痛，你忍着点。”“嗯。”我慢慢把药敷在她胳膊的伤处，最后包上了布。
这天折腾到很晚才睡觉，我是个没事绝不起早的人，第二天醒来已是日上三竿。今天难得出了太阳，这几天雪已经积得蛮厚了，我出门伸了伸懒腰就深一步浅一步地走到了小才房门外，想去看看伤势，门口放着熬药的火炉跟罐子，散发出一股股不怎么好闻的药味。我猜想轻素该是在房内，便很有礼貌地敲了敲门，“小郎君？快请进来。”果然是轻素的声音，我蹑手蹑脚地进了房里，“还在里间睡呢。”轻素在门口轻轻地对我说，“看气色好很多了，小郎君可是饿了？这里有粥。”“嗯，劳烦给我一碗。”我坐在外间的榻上，烤着火炉，不多时就热地脱去了最厚的外衣，轻素端了粥跟几样小菜给我，我睡的时间长了，早已饿得发慌，轻素刚把食案放下，我就迫不及待地要动口了。粥是温的，不烫，小菜很是可口，我很快了吃掉一碗，轻素很贴心地又拿来一碗。“小郎君，没想到你居然是杏林高手。”“谈不上，会点而已。”“那，我有一事相求。”我疑惑地看着她，她倒是一脸郑重其事，“小郎君，可否收我为徒？”“你要学医？”“嗯，家父也是会歧黄之术的，我想学很久了，但是身不由己，不能窥其门道。”我想了想道：“师门有令，我是不能收徒的。不过，轻素你的经书学的如何？”她不明所以地看着我道：“儒家的经书看也都是看过的。”“看得明白吗？”她更加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自然是明白的。”“那好，我这里有几本医术，世所罕见，颇为难懂，总是要有些底子才能看得明白，我这几日抽空回家一次找出来给你，你看着吧，有不明白的可以问我。”轻素忙说：“那就有劳小郎君了。”“不少名医都是自学成才的，轻素有心，假以时日，能持之以恒的话定然可以学好。”
过了几日，小才的伤无碍了，我又细细问了她当日的情形，看来魏博真是藏龙卧虎之地，空空儿尤其棘手，此人的实力估计可与我师父匹敌，小才师姐妹两人联手，聂隐娘在旁边躲着发暗招才堪堪让他吃个小亏跑掉，还是卷着他师弟的尸体跑的，此人以后怕是我们行事的一个掣肘。我对小才说趁着受伤多休息休息，总得先养足精神了再干事，她不客气地回我：“我正有此意，你的药太好，也不让轻素多照顾我几日，我这几日再装装弱。”我听了以后哑口无言。
吃了午饭我便回府直奔书房捡书，书房里放的书太多了，还得一本一本翻捡，我找了小半个时辰才把整本的《黄帝内经》跟压箱底的《伤寒杂病论》翻了出来，这两本书很是厚重，足足装了一个大箱子，正忙活间，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口的小黄门急急忙忙地用尖利的嗓音喊道：“殿下！王妃来了！”我听他声音这么急不知怎的心里也发起急来，就想去哪里躲躲这个王妃，无奈书房里都是一排排的书，实在没有什么可躲的地方，我正发呆间，王妃就气鼓鼓地推开门进来了，连带着一堆张皇失措的仆从们，“没你们什么事，都下去吧。”我话一说完，仆从们就马上识趣地一个个退了出去还带上了门。“殿下，你干什么不让我出府？”果然人一走，她就气呼呼地质问我，“我怎么不让你出府了？”我颇有点好奇地问道，“我的那些陪嫁，最近开始对我围追堵截，连窗户都把守好了!我每次走后门，你的侍卫们就拦住不肯开门，那次奴婢们就跪着求我回去！”我一听，笑了，“你还笑！我质问她们怎么回事，她们就说是奉你的令！我上次去平康坊给你丢人现眼了是不是？！”她越说气越大，到最后有些泫然欲哭的势头，“瑾萱，不要生气，来，坐下说。”我扯着她的手让她坐我身边，她把我的手一甩，倒是乖乖坐了下来，“瑾萱，我是一字亲王，爵位只比皇帝低，你是正妃，随随便便往外跑，皇家也是要面子的。”“噢，你是亲王，就可以三天两头呆在平康坊这种腌臜地方，我是王妃，就连府门都不可以出？！”“瑾萱，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她的火气越发大了，“就，瑾萱，你下次出门，得跟我说下，我让人安排一下，毕竟现在长安也是很乱的。”“我跟你说？谁知道你呆在平康坊哪个娼妓的被窝里！”她愤然站起来，疾步出了门，她出门的时候拿袖子捂住了脸，看来最后还是哭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白日在天光在地，君今那得长相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