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王府》李绩

1、长安重游侠，洛阳富财雄

　　元和四年九月底晚，我在大明宫的夹城中偷偷等着面见我的兄长，当今圣上。
　　今年三月的时候，前成德节度使王士真病亡，其子王承宗意图自立，不得朝廷任命便自称留后。自安史之乱以后，以成德、卢龙、魏博总称河朔三镇为首的几个节度使割据自立，完全不听朝廷号令，这三镇原先都是史朝义的部下，后来投降朝廷，但已经坐大一方，朝廷动乱了这么多年实在无力收复，所以虽然名义上归属中央，但这三镇实际上只知有节度使，不知有皇上。当今圣上即位以后，锐意进取，意图收复三镇，震慑其他诸镇。不过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就难了，三镇从肃宗皇帝开始，历代宗、德宗、顺宗，到当今，已经是第五朝天子了，传之数代，根深蒂固，代宗皇帝甚至把公主下嫁给了前任魏博节度使田绪，收复之事只能缓图。
　　皇兄隔了好久才慢慢踱来，我赶忙上前去叩拜，“钦王不用行此虚礼。”皇兄对我一直很是客气，“朕再也忍不了了，王承宗欺朕太甚，朕要出兵了。”“是。臣弟愿为马前卒。”我淡淡地回他，皇兄拿了手中的一卷书拍了拍我的头说：”你一个女的，又是尊贵的王爷，去阵前做什么？三镇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魏博田季安仍与王承宗书信频繁，一直怂恿王承宗与朝廷作对，说是如若朝廷动兵必定出兵相助，但据魏博的暗探回报田季安只是嘴上说说，他与属下商议的时候说要坐山观虎斗，陛下出兵，魏博定然不会相助成德，田季安最近听说了聂锋的女儿聂隐娘的事，意图结交。”
　　“聂隐娘？朕似乎听说过。”
　　“是小才的师妹，小才的师傅总共收了三个徒弟，聂隐娘是最小的一个，小时候被她师傅从聂锋那边掳去学习刺客之术，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据小才说很是厉害。”
　　“现在能人异士都聚集到藩镇那边去了，哎，这聂隐娘如此厉害，若是为田季安所用，朕就不得安心了。”
　　“请皇兄放心，小才的师傅是忠心朝廷之人，聂隐娘必然不会为藩镇所用，魏博的暗探回报魏博最近死了几员大将，杀人手法利索，都是一刀致命，小才说这是她师傅惯用的手法，想来聂隐娘还是听从她师傅的话，在为朝廷出力。”
　　“哦？”皇兄脸上露出欣喜之色，“那田季安不是也能？”
　　“皇兄，田季安手下有空空儿跟精精儿两人，形影不离，若是两人合力，连小才都不是对手，更何况是她的师妹。”
　　“嗯，那魏博的事，我们徐徐图之，你府上那位王妃可好？”
　　“臣好吃好喝地供着呢，已经白白胖胖了。”
　　“你的王妃日后当有大用，不要让她发现了你的事。”
　　“请皇兄宽心。”
　　“成德、卢龙可有事？”
　　“王承宗与朝廷对抗，似有悔意，皇兄不久定然能收到王承宗的请罪书，卢龙倒是相安无事，只是节度使刘济身体有些不好。”
　　“哼，现在请罪，晚了，刘济一直忠于朝廷，朕该派人去看看？”“皇上圣恩浩荡，刘济定会感激涕零。”
　　“嗯，天晚了，你早点回去吧。”“是，臣告退。”皇兄挥了挥手，让我快走。
　　我是顺宗皇帝第十三子钦王李绩，字无功，王妃田瑜，字瑾萱，是魏博节度使田季安的妹妹。我师从红线，师傅是前潞州节度使薛嵩的侍婢，是当时数一数二的剑客，一直不显山露水地做着奴婢的活，直到一天晚上，薛嵩忧愁与当时的魏博节度使，田季安的爷爷田承嗣结怨，田承嗣意图出兵潞州，师傅为报答薛嵩之恩，当夜夜行一千多里，二更天时出发到魏博节度使账下偷取了田承嗣的金盒，三更天时便已回来，田承嗣第二天发现金盒被偷，疑心是手下人所为，拷问部下直到晚上，薛嵩派出的使者才快马赶到魏博，向田承嗣奉上金盒，田承嗣惊惧异常，此后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样张扬跋扈。这之后师傅便告辞薛嵩，周游于名山大川。一日师傅正游戏于长安之时，无意间救了微服出游的先帝，当时先帝还是太子，见到师傅有这等身手，且惊且喜，当下表明身份，想让师傅为朝廷所用。师傅闲云野鹤惯了，自然不喜欢卷入朝廷与藩镇的争斗中，于是先帝退而求其次，想让师傅教训个日后能为朝廷所用的徒弟，师傅一直存着忠君爱国之心，便答应了，不过提了个条件，只收女徒弟。那时恰巧我正好刚出生，先帝为了日后行事方便，便把我改作皇子，早早地把我封为郡王，在宫外开府，师傅每月都会来长安几天教我剑术，知晓我出生秘密的人后来都不见了，我从未见过我的亲生母亲，只知道她是太子府里一个卑贱的宫女，这事原先只有先帝知道，后来先帝不幸染病，在还能说话的时候把我的事情告诉了还是太子的当今。当今得知此事后倒也没表现得有多意外，先帝在病榻前让我对当今宣誓效忠，并握着当今的手说：“现在藩镇多聚集奇人，探听朝廷机密，刺杀重臣，无功是红线一手栽培的得意弟子，定能助你削藩，而今内臣靠不住外臣更靠不住，只能靠我们李家自家人了。”先帝已驾崩多年，当今果然对我很是器重，我搜集了一批异人为朝廷效力，形成了一个可与藩镇抗拒的游侠组织。

作者有话说

　　红线，聂隐娘的事情都是唐传奇的名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