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若为城》□□上的青芋

21、第二十一章 我不愿意

　　她其实不是一个无情冰冷的人，只是她所呆的环境长久以来给她带来的经验，让她对周围的人都会产生一种猜疑。这些年以来，除了予馨以外，她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她都是不信的，所以她没有太多的时间消耗在这种结识人，猜忌人，识破人，看透人的游戏当中。
　　她早就看透了，朋友贵不在多，而在精。就像她与予馨一样。也许她不在谢家，不拥有谢家大小姐这个身份，她或许也就会像个正常的女孩子，每天无忧无虑，想交朋友就交朋友，不管朋友是否真心假意。又或许再过个几年，当她的年岁再大一些，自己再成熟一点，她会再次对自己今天的看法重新审视，只是现阶段她真的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浪费。
　　予馨看了一眼舒窈知道她现在什么都不想说，她便不再问，心想着，那就照舒窈所说的那样吧，兴许是张凯莉认错了人，就当她自己猜错了方向了吧。那个什么玺少，她相信如果她猜得不错的话，说不定以后她还能够再兴会，也未可知，有时候缘分这个事不好说。反正她知道他是对舒窈无害的，那么一切都可以不再清算。
　　“今天看来是没算好黄历，下次出门看来得看看才行。”予馨冲舒窈微微一笑，“她们这群人是不是很无聊？不过我更加无聊，窈窈，今天我就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好的。你不用替我担心，我能应付得来的。”舒窈看得懂予馨经过刚刚的两件事心情已经不再像方才刚到这里的那般高涨了，此时她之所以还能微笑着，那是因为身旁还有一个她在。她也知道予馨刚刚那般追问张凯莉口中所提到的那个的目的是什么，她无非就是害怕张凯莉对她秋后算账，将一切的问题全算到她的头上。
　　舒窈其实心里也是没有底的，但是她想她在学校从来不强出头，也从不抛头露面，而且她所在的教学校以及宿舍楼均与张凯莉那一帮乌合之众均没有任何交集，应该不会再与张凯莉她们起冲突才对。
　　“我相信，但是如果真有什么事，你一定要在第一时间告诉我。”予馨叹了口气，又很肯定地说道，“不，你第一时间打给我哥吧。他的号码是13********”
　　这还是这几年来，予馨第一次这般轻柔地提到予航，她说，“一定要在第一时间告诉我哥，我离这所学校有些远，就算你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也不能第一时间到，而我哥在这所学校里面，我相信凭我与你多年的交情，他是不会不帮你的。你千万要记住不要因为我与他有别扭而不向他求救，你知道的我与他之间迟早都会为了家产而闹开，我只是不想到了最后的那个时候，再开始适应与他那种反差太大的相处方式。舒窈，其实我何尝又比你的命数好多少，身在这样一个家庭里，就注定了要与别人过得不同，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我希望你要好好的。”
　　“好，我知道了。”
　　予馨走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舒窈依然过得十分舒坦，那些原本担心的事情一件都没有发生，就好像是她们自己多想了一般。
　　倒是这天下午舒窈到思学院的钢琴室去练琴时，宋予航突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让她有一丝警觉。
　　思学院在学校的西边，外表复古式的建筑给它穿上一件美丽神秘的华衣。它总共分五栋楼，每一栋楼为一个系。分别为音乐系，美术系，建筑系和大众传媒系，余下一栋楼为公共区，对全校所有的学生开放。
　　这个公共区有五层高，地上四层，另外再加地下一层。从下往上数，地下一层是游泳馆，第一层是室内桌球与乒乓球馆，二层是画廊与古迹并存的艺术典藏馆，四楼是藏有数十万册书的图书馆。
　　而钢琴室在第三层楼，那层楼上有好几个琴室，什么胡琴，扬琴，木琴……一一分得十分仔细。
　　公共区里面的所有科室只是纯粹的练习室，是为了丰富学生们的课余生活而建起来的，故而只有各个科室里面摆放的专门器材，及楼下有个管进出的刷卡器，却并没有专业的老师管束。
　　大凡琐七大的学生，若课间有那个雅性，可用自己的学生卡直接刷卡进入，只要不损坏公家物品，不在里面做违反学校规章的事，不超过思学校门禁的时间，一切均任其自由。
　　学校里面有专门的音乐系，音乐系的学生们自然会有专门的教室上课，而且大凡家里面有点背景的人自己家里均配了专业家教，特别是钢琴还是这所有琴当中最为普遍的一种，每天在自己家已经练得想吐了，哪里还有那个心思往这里面来钻。
　　舒窈是近来才开始来思学院这个好地方的，原是以为这琴房这样公开，会有很多人去，但事实上却与她所想的相反，所以一闲下来她就爱往这边走，特别是下午放学后，所有的人都跑去操场看男生们打球的时候。
　　那钢琴房里是由黑白二色布置的，四周是一片雪白，开一扇极大的落地窗，落地窗的窗棱为黑色，窗两边被拉开的窗帘为雪白的轻纱。琴房正中间摆放了两台钢琴，琴身一黑一白，背向而立。
　　舒窈坐在白色那台琴面前弹《飞舞的蒲公英》，她深醉其中，脑子里想的是很久很久以前的往事，以及故人，以及那些美丽的夏日里草地上被她连连拔光的蒲公英。只是突然间耳边多出了另一重音乐，虽然那一重音乐配合得一丝不差，但是舒窈却清醒过来。
　　当她睁开眼时，宋予航正坐在她对面的黑色钢琴前，她看着他，而他也在看着她，只是最终还是由他开头说话。他说，“真是没有想到，我们居然会在同一所学校。”
　　舒窈回答道，“我也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里见到你。”
　　他不知道是没有听懂舒窈的弦外之音，还是听懂了故意装作听不懂，说道，“其实并不是意外，那天馨儿与你从球场的看台走后，我就开始注意你。”
　　“你的口吻倒跟另一个人像得很。”
　　“谁？”
　　舒窈想起了那个人，但说多了她也还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便说道，“与你有何干系？说吧，既然你注意我有一些日子了，那么你这次是想问些什么？”
　　“我并不想问你什么，只是想了解你更多，你那次说得没错，与其满口去问，还不如自己去了解。正因为我对予馨不够了解，所以我越来越不懂她，而你懂她，我想通过了解你，而去懂得她。为了公平起见你也可以试着了解我。”
　　“了解你？”舒窈将琴盖合上，说道，“我为什么要去了解你？你又有些什么是值得我去了解的呢？”
　　舒窈其实是想说，她并不希望谁来了解她。毕竟宋予航与她的现在拥有的身份太过匹配，一个不小心这就会将她预计好的未来给吞没了。
　　作为宋家这一代单传的唯一子孙，宋予航的各方面均是优秀的，如果她有那个去争夺谢家家产的心，那么称现在起与他走得近了些也未尝不是什么坏事。
　　首先爷爷谢文渊是第一个同意的。他年轻时虽然一度与宋靖江在商场上争斗一生，但近几年却越发走得近，时常一起煮酒论棋，闲谈风云，细数儿孙，足以证明这两个老头儿的晚年生活必定快乐相伴。
　　其次是父亲那一关，宋予航从小至大，没有过不良的脾性，为人恭谦有礼，长得也一表人材，就算日后不会接管宋家的家业，难道宋靖江还会亏待了他这唯一的嫡长孙不成？
　　而就宋予航的父母来说，舒窈是谢家的长公主，还坐拥蒋家的百分之十四的股份，在宋靖江耳边也是时常听到赞扬，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她与宋予馨相处多年，定然知道如何对付宋予馨。若她成为他们的儿媳，自然宋予航取得继承人的资格又多了一重保障。而且就算宋靖江真心偏护宋予馨，将宋家的继承权交给了宋予馨，他们还可将所有注意力转到谢家的继承权上面来，毕竟谢家的家产可是与宋家不相上下的。
　　“你如此问，自然是将所有问题都考虑过的。我们年岁相仿，家世互知，既然你能与予馨成为多年至交，我想……”
　　“可惜我不愿意。凡是都要讲个心甘情愿，我说我不愿，只要我不愿，那也没人能逼我就犯。”
　　“你如何将话说得如此绝对？”
　　“那是因为予馨告诉过我，总有一天她会与你因为家产而闹开，予馨是我唯一的朋友，我自然要与她共进退，所以孰我无理。另外如果你喜欢这里的话，以后就让给你好了，还有就是刚刚那首曲子你虽弹得不错，但是我真不喜欢与人合奏。”她起身往琴房外走去，而门外正好来了一群莺莺燕燕，舒窈索性将琴房的门大大地打开，顺便送宋予航一个讽刺的笑。
　　她在心里暗叹，幸得方才并不是宋予航在与她真情告白，而且她也及时拒绝与他深交，否则以后她若想清清静静地过一天，只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