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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看戏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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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看到的并不是事情的全部……”区文在舒窈的背后这样说道。
区文知道这是一句安慰的话,这句话现在对舒窈来讲,根本没什么用处,她的固执亦如她的生母。然而区文还是讲了,因为她其实并不打算安慰舒窈,她告诉她这句话的目的只是想让她更清醒,更冷静地看待问题。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这次也不例外。
这次的事件说不定一开头就是蒋沁柃布好的局,先是让谢悦如挑事,再由蒋锟出面,明面上蒋锟是帮着舒窈的,然而实际上怎么样,那也就只有蒋氏一家知道了。当然这也只是她一个人在这里妄加猜测。不过刚刚蒋沁柃所用的手段,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以谢悦如的脾气,方才那种小女儿姿态完全是做不出来的,那么解释只能是一个,有人指点。而刚巧舒窈又在这个时候出来,蒋沁柃又对舒窈露出那副表情,这正说明蒋沁柃是故意为之。区文不知道舒窈会不会想到这一层,她只知道舒窈止步在这长廊之上,多多少少还是因为这几天的事搅在一起心里难受了。她也想劝劝她,可是舒窈根本就不给她这个机会。
“那么我没看到的部分,你应该是有看到咯。”舒窈转身看向区文,问道,“你每天跟在我身边是不是有过足戏瘾的感觉?”
“这一切不过全凭大小姐您希望,如果你希望我是个看戏的,那我便是那看戏之人,如果你希望我是你身边值得信任的人,那我便是。”舒窈的性子她基本上已经摸了几分,用不得急,她还太年轻,又一个人身在这豪门家庭当中,孤身一人度过了十二年,如果轻意信任了她,那才是令人着急。区文知道她是聪明人,也知道她不喜欢别人替她做判断与决定,所以她不便一直解释自己扮演的倒底是个什么角色,她相信凭她的聪明头脑,日子久了会不知道,谁才是未来对她有所帮助的人?
“最好是我所希望的那样。”舒窈嘲讽地冲区文说道。
就算一开始她不知道区文是谢文渊派在她身边来的,她也不会轻信了她。这世上,若说目前还有谁值得她相信的话,那也就只有予馨了。从回到谢家那天算起,她几乎变成了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人人都可以欺压的孩子,也只有予馨会为了她,不顾名媛名声,与人大大出手……
舒窈记得那是四年前,她刚升高中的那个夏天,予馨拉着舒窈说是要去参加一个晚宴,那时候的予馨还是个穿裙子,戴蝴蝶结发卡的可爱女生,晚宴在哪里开的,晚宴的主题是什么,以及晚宴的主人,已经记不清楚了,不过那天予馨把舒窈打扮得很漂亮,再加上舒窈自己长得也不差,一去那宴会场,就成为了所有人目光所到之处的焦点。
然而也正因为这样,却莫名奇妙地跑来一个女生,冲舒窈沷果汁,骂舒窈,“不过是个外室所生的贱种,有什么资格,站在这名门淑女所到的晚宴上?!”
予馨当即就发怒了,抓过那女生,狠狠地甩了她一个耳光。那女生似乎也不是什么吃素的,顺手便抓了予馨的长发,与予馨扭打了起来,最后是两个男生将那女生强行给拉走了,事情才告以断落。
回家的路上,舒窈给予馨检查伤口,发现予馨脸都抓破了,另一边还肿了,予馨看着舒窈快哭的模样,说道,“唉,你别难过,我好着呢,就是这脸得花一阵时间恢复了。哥哥看到肯定会骂死我的。都是这长发坏事,可惜哥哥说我长发好看,不然为了保护你我真心想去把它给绞了,管它什么够屁的淑女。”
末了她还故意逗舒窈笑,说,“窈窈,你只比哥哥在我心中的位置差了那么一点点,不过要是哪天哥哥有女朋友的话,那我就将他第一名的位置清出来给你。要不然呢,你就直接做我哥哥的女朋友,这样的话,你们就并列第一。”
予馨与予航的关系一向好,虽然那时候舒窈还未曾见过予航。但是从予馨的口中不难得知,予航一向有多私宠予馨,而予馨呢却将予航视为金科玉律,他说一句话,做一个动作,都会让予馨刻在脑子里。舒窈常常会妒嫉他们这一对兄妹的感情,所以那时予馨说那些奇奇怪怪的话,也就只有舒窈能够听得懂。其他不知情的人都以为予馨与予航是一种畸形的感情,包括他们彼此的父母。
这件事其实到这里也就算是一个终结了,可是事实上却不然。予馨后来告诉舒窈,当予航看到她脸上的伤时,原本是要骂她的,可是予馨在他面前装可怜,说自己惹上了一个疯女人,妒嫉她的美貌,怕抢了她的男友所以就故意过来找舒窈的不痛快。
没想到几天过去后,那个在宴会上泼舒窈果汁,抓破予馨脸的女生,竟然跑到予馨面前来跟予馨道歉,说都是自己一时冲晕了头,还说要当面给舒窈也道歉。予馨怕那女生心口不一,万一是想借机找到舒窈,便于以后长期找舒窈麻烦,便没有答应,只是叫那女生,从此不要再出现在她的眼前。
果不其然,至此后,舒窈再没见过那女生。
“哥哥真的让我很崇拜,他居然叫得动那女生,还让她来道歉。太不可思议了,我哥连我都打不过呢,莫非他是用了美男计?”
舒窈回到自己的房间,区文也随及跟了去,舒窈知道她会跟过来,当跨进门时,她放慢了脚步,“晚饭我不想吃了,你去跟我父亲说一声,就说我睡下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她这是在变相地支开她,区文如何不懂,当即往后退了一步应道,“是的,大小姐。”
再说谢长庆与谢悦如周旋半天,最终领着谢悦如来到了饭厅,桂萍等一班佣人已经将饭菜摆得差不多了,蒋沁柃随即也下楼落坐,只舒窈的位置空着。
“桂嫂,去叫一下大小姐。”谢长庆吩咐道。
桂萍应声正要往楼上走去,区文已经走下了楼,她径直走向谢长庆,用英文与谢长庆说道,“大小姐说不用晚饭了,她已经睡下,若先生有事找她,明日再谈。”
“这么早就睡下了?可有哪里不舒服?”
“心里不舒服。”区文冰冷且直白地说道。
方才她跟在舒窈的身后,也亲眼看到谢长庆在为谢悦如擦眼泪,谢悦如是他的幼子,偏爱一些也在理,然而他可曾有想过舒窈的感受。她谢悦如受点委屈那叫作委屈,舒窈受了委屈那就不叫了吗?
“区文,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想找你谈谈。”谢长庆如何听不懂区文这字字带针,刺的对象是谁。区文是父亲指派的他没什么担心的,他虽说不清楚父亲是什么时候想通要接纳舒窈的,但是他清楚父亲决定要做的事,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让其停下来。
而且只要父亲不是用讨厌的方式去对待舒窈,他自然也是乐得其见的。
至于区文其人,虽然今天才见面,但是他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她似的,虽然区文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他曾经所认识或见过的人当中的一员。抛开这一层不说,单单就她是谢文渊能看上的人才,自然也就是不可多得的人才。用她来照看舒窈的衣食住行,也是再好不过的了。
“先生随时可找我。”
区文离开后,谢长庆又吩咐桂萍不用去叫舒窈。蒋沁柃叹了口气说道,“命贵的人倒底与我们不同,吃个饭倒还要去几拔人请。”
谢长庆听得蒋沁柃如此指桑骂槐,当即将脸一沉,把手上的筷子啪地一下掷在了桌了,站起身说道,“这饭我也没胃口吃了,你们能吃就多吃几筷吧。省得肚子饿,叫声连连。”
他夫妻二人十多年前与十多年后一直都是貌合神离,这十多年来除了他们各自的并没有得到改变过,他们仍旧汉界分明,偶尔有卒子过河,也会很快被对方清理好现场。
“悦如,多吃点。”蒋沁柃就像没有看见似的,还故意往谢悦如的腕里夹了一筷菜。她就像是一个没有心肺的人一样,非得要看着谢家的其他人不得安生。
“妈,爸都被你给气走了。”谢悦如不解地看着蒋沁柃。
“能走多远,这不才刚回来,应该是会在家里呆一段时间了吧。”她面上越发平静,像是早已经看过了天机,洞晓了一切。
“爸才回来第一天你就这样……”
从记事以来,谢悦如从来没看到谢长庆与蒋沁柃举案齐眉过,别人家的父母均是恩爱万分,而自己的父母是一年到头别说恩爱,就是和和气气地陪她安生地吃一顿饭都难。
“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小孩子家家的,管那么多做什么?”
谢悦如一听小孩子三个字,不同意了,“妈,我就已经长大了,今年我都上高中了。”
“是,可是在妈妈眼中,你依然是个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