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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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大爷从看到那张信条后就没有再说过话，凝眉沉默地坐在一旁。
温二爷拿过自己兄长手中的信条，细细看过后，抬首看了看兄长的脸色，暗自斟酌了一下语言：“…..这是仙祖记挂我们，怪不得百年来温家没有出得一位有天赋的。”
温老爷抚着胡须没有接话。
“父亲……”温大爷终于开口，言辞干涩，“温家现今上下太平，并没有什么危机隐患，这……”
温二打断了兄长，“登仙祠里的祖辈都是修道的人，未卜先知，既然说了，那一定是会有的。以后真要出了事，大哥你也……”担待不起。
最后几个字在兄长的一瞟下，化在了牙边。
“老二说的对，”温老爷端坐在太师椅上，闭上了眼睛，“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这也太过歹毒了啊父亲！”
“逆天改命的秘法向来不能妇人之仁……”温二爷道。
“要的又不是你儿子的命！”温大爷一拍桌子。
“大哥你这是什么话，”温二爷笑了，“温家人，当为温家谋。温皓珩是为温家做人牲，也算死得其所……”
温大爷被弟弟这番话气得发抖。
“更何况，”温二爷好像看不见兄长的瞪视似的，“要真需我的儿子，那我肯定也不会推辞，但谁叫温家长子嫡脉是大哥呢？”
温大爷冷笑，“你当然会答应，谁知道你外室青楼里到底养了多少个儿子。”
温二爷“腾”的一下站起来，脸色也不好看了，但一会又笑了，“没了这一个儿子，还能再生嘛。温皓珩到底被宠了这么多年，也该为温家做些……”
“够了！！”温老爷一摔茶碗，正中温二的脚底下，摔个粉碎，几滴热茶溅上了温二的鞋面，温二吓得闭上了嘴，“老二你竟敢和你哥顶嘴！还有没有点规矩？平日你品行不端，如今倒是有理了？目无尊长，今天回去你就给我在自己房里思过三天！”
见二儿子像受惊的鹌鹑一样畏缩缩坐下了，温老爷这才转头朝向自己的大儿子，“我知你心疼自己的孩子，但事到如今也别无他法……”到这时没有什么话是安慰人的，反倒是雪上加霜，“那就按信上的意思办吧。后天，后天送温皓珩去青山，你们一家抓紧时间好好相处。等下一次信来时再将他接回来。”
在场三人都知道，等温皓珩再回来，他的身份将不再是锦衣玉食的少爷，而是作为化解温家灭顶之灾的人牲。
温大和温二向父亲告退。
温老爷示意二儿子先走，后对大儿子说，“虽然老二话说的不好听，但建议是对的。等皓珩去山里了，便再生一个吧，多陪陪你家里的，别太记挂皓珩了。”
温大爷嘴唇动了动，终是叹了口气，“我会的，父亲。”
“这次是委屈你了。我也老了，累了，等这事情过去，我便把家主位传给你。”
温大爷微后退了一步，躬了躬身，“父亲身体健康，定能……”
“诶……”温老爷打断了大儿子的话，拍拍大儿子的肩膀，“去吧。”
温皓珩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和自己父母同坐一桌吃饭了,特别是在他父亲开始在外面养人之后。
今天的气氛有些奇怪——母亲的眼眶泛红，父亲硬是在挤出笑容。
“多吃些吧，”温母夹了一筷子给温皓珩，“你受委屈了。”
温皓珩不明所以，只以为是在说于家闹事：“还好吧。没觉得有多委屈。”
“诶，不提这事了，咱们今天好好的。”温父笑看着自己的嫡长子说道，趁孩子低头吃东西的空档，转头瞪了温母一眼。
温母微微瑟缩了一下。
明明是一家人，却吃的好不尴尬。温皓珩瞥了眼紧闭的房门，猜测自己那个豆丁的小仆人大概在门外眼观鼻鼻观心，又看了眼一直想让这桌显得“其乐融融”的父母——他们一直在找话说，东问西问，但是长期的形同陌路让他们毫无默契可言，更多的时候饭桌上只是一片寂静。
实在忍不住了，温皓珩惯来也不是会忍的性子，“今天到底是什么事啊，你们这样我不习惯。”
“哎，没事。”温母笑着，“只是咱们家好久都没有这么在一块了，今后你可要好好的，别在想着蛐蛐儿和博技了，安安心心地……”话好像急急地收住了，“多带些衣服，住的地方冷，以后常回来看看我……”说着说着，眼泪就出来了。
“好了！”温父放下筷子瞪视温母，示意她收敛点。
但这一瞪好像把温母的情绪全瞪出来了：“不好！以后皓珩孤零零一个人，可怎么活？你眼里只有你的家族大业，一点都…没把…我儿子放在心里……”
温皓珩觉得母亲今天的话特别奇怪，他哪天不是孤零零一个人在院子里活了？除了昏定晨省，也没什么见面的时间了。
温父一扔筷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温皓珩在家谁不是宠着惯着？他是我儿子，我怎么可能不在意他？”
“在意，在意你能把你儿子往庙里送吗？！”温母哭呛道。
“婉月！”温父喝了声，见自己家里的瑟缩了一下抹抹眼泪不再说话，这才平覆下语气，“今天不是为了吵架，吃饭罢。”
哪还吃得下哦，早就被这情形唬得停住筷子的温皓珩这才慢吞吞地继续吃起来。
一顿饭吃完，温皓珩只觉得身心俱疲，躺在自己院子的那个躺椅上，实在搞不明白今天闹得是哪出，转眼看见自己的小厮正一脸慈祥地望着自己。
那种年过半百的老母亲眼神放在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身上，实在太过违和了。
温皓珩：“……”今天大家怎么都怪里怪气的。
“转过去转过去，看见你这张脸就烦。”
不过是一顿饭的事情，温皓珩也没怎么把事情放在心上，照常洗漱了便睡下了，一如既往地安稳。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