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富贵》郎少年

14、第 14 章 第十四

　　第十四章 生意计划

　　糕饼坊的店面不大，木质的柜台上摆了几个托盘，托盘上放着各色点心，每种两个。
　　见我进来，站在柜台后面的老板面带笑容，听我要买糖，更是殷勤。
　　我看他这么殷勤，就觉得事有不对，“敢问掌柜，糖价钱几何？”
　　掌柜拱手，“不知客官您要哪种？沙糖一两六百文，白糖一两一吊钱，蜂蜜饴一两八百文。”
　　难怪这么殷勤，这也太贵了！
　　我想了想，豁出去了，就说，“我要沙糖半两。”
　　掌柜的愣了一下，然后笑容可掬的说，“客官稍等。”
　　掌柜从柜台后面拿出一个罐子，“客官，这便是砂糖五钱，可需验秤？”
　　我点点头。
　　他又拿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罐子，放在秤上，拨了拨秤砣，“二两一钱。”然后把沙糖全部倒到这个称了的罐子里，还用一个长毛刷子像毛笔似得刷了刷另外那个罐子上的糖，然后又放到秤上，拨了拨秤砣，然后给我看，“客官请看，二两六钱。”
　　我掏了钱，他就把糖全部倒出来装进一个小布袋子里，然后递给我。
　　抱着布袋子，问他知不知道哪里可以买到辣椒，他也茫然的摇摇头，我又问他哪里有卖做菜用的调料，他说，就在街拐角有一家干货店。
　　可是这家干货店里居然也没有买辣椒的，他们一脸茫然不知道辣椒是什么，我有点犯嘀咕，没有卖的也就罢了，怎么都一幅不知道辣椒是什么的样子。
　　忽然我觉得我可能忽略了一个问题，辣椒是从美洲传过来的吧？那…是这里太落后还是辣椒还没从美洲引进？
　　想了想，就跟伙计说，“我想闻闻这些香料，可好？”
　　伙计一脸为难，半晌，才说，“那…客官请。”
　　我把他面前的柜台上摆的调料挨着闻了一遍，一个罐子里装着的看起来灰不溜秋的膏状物似乎散发着一点点辣味，我仔仔细细地看了半天，那伙计见我鼻子都快挨上了，在一旁说，“客官，这是辣米油。”
　　这个“辣”字让我有点不解，疑惑地看他，他又说，“辣米油是取茱萸叶捣碎制成，食之有辛辣之味。”
　　就这个？看起来太不靠谱了，可是出了这个，伙计说没有其他的有辛辣味道的调料了，所以…我只能疑惑地买了一点这个不明膏状物，这个比起糖来，还挺便宜的。
　　顺便问了镇口的石碑在哪里，伙计挺热心的给我指了路，抱着怀里的东西我就一边逛一边往镇口去。
　　在镇口果然看到了一块石碑，树在一株大约直径20公分的柳树下，上面还刻着字。
　　估计石碑的年代也比较久远了，字体的线条不是很明晰，我辨认了半天也没认出来到底写了点啥，就坐在树下安心地等姐夫他们了。
　　过了不一会儿姐夫与那个年轻人就一起走过来了，阳光洒在他们脸上，二人似乎在说什么有趣的事儿，微带着笑意。
　　看我坐在树下，姐夫笑着说，“你今次倒是…”只说了半句就刹住了，我好奇，“是什么？”
　　那年轻人一边招呼我们上驴车一边说，“清风大约是要说你今次居然很老实，真的买完东西就坐在这里等我们。”
　　我心道，不是我想老实，实在是这个镇子的集市没啥可逛的，再说，我又不知道以前“我”那么爱逛啊。
　　赶着驴车慢慢悠悠地上了路，日头有些烈，我被晒得头昏眼花，汗顺着脖子往下淌，姐夫倒是挺悠闲，指着远处蜿蜒的土路边一颗树说，“那树下有几株山丹花，来时我见它开得可爱，一会儿预备将它带回去。”
　　那年轻人语带笑意，“此花虽然寻常，但颜色艳丽似美人面上的朱砂，着实可爱啊。”
　　姐夫驳斥，“为何要似美人面上的朱砂，美人面上有朱砂那成什么样子。”
　　年轻人说，“美人么，总是与一切美相似的。”
　　姐夫笑着说，“不知所云。”
　　我也听得云里雾里，不过我也觉得，美好的事物大约总是相似的。
　　那年轻人坐在树下休息，我和姐夫小心地把山丹花挖出来，看看头顶的大太阳，我有点担心等回去之后花就被晒死了。
　　好在离姐夫家不是很远了，不到半个小时，我们就到了姐夫家的村口。
　　跟年轻人道谢、道别之后，我跟着姐夫回到姐夫家里。
　　姐姐做好了麦饭等着我们，我把山丹花泡在打了水的木桶里，然后就去吃饭。
　　带着买回来的东西和姐姐给娘装的麦饭我又往自己家走，天快黑的时候才回到家里。
　　院子晾了好几笸箩萝卜条，娘一边看我买回来的东西一边问，“可是大花给的钱？”
　　我一边洗脸一边说，“是姐姐给的，可能是她攒的私房钱吧。娘你看看我买的糖和辣椒，咋样？”
　　她一样尝了点，说挺好的。
　　夜里我梦见自己做的酸辣萝卜干风靡全城，人人争相购买，我卖萝卜干挣的钱拉了整整一驴车。
　　醒过来的时候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天已经亮了，地上堆得全是昨天晒的萝卜条。
　　起来梳洗完毕吃过饭，我就开始制作萝卜条。
　　晒了一下午的萝卜条干脆正好，我试着把酱油、醋、糖和那个辣米油混合在一起，调配了半天，尝了尝，味道很不错，就开始拌萝卜条。
　　娘看着我不停的忙活，很是不放心，“儿啊，你这个法子做的萝卜，真的能卖出去？”
　　其实我也不确定，可是总得试试嘛。
　　让娘尝了尝，她倒是觉得很好吃，可还是不大放心。
　　拌了很多，把买回来的辣米油全都用完了之后，我看着面前这两大盆萝卜条忽然有点发愁，应该怎么把它弄到镇子上去卖呢？
　　按我原来的想象，应该是装到小玻璃瓶子里，但这个明显不现实，这个时代，琉璃那可是高级奢侈品。
　　总不能直接端着盆在街上卖吧？就算人家想买那也不会随身带着个碗呢。
　　想到这儿，我无比怀念后世的一次性饭盒，纸的塑料的，虽然不环保可是实在是太方便了。
　　听了我的苦恼，娘一边往漏雨的屋角放木桶一边说，那有啥不行的，镇子上有饭馆，你卖给饭馆不就好了。
　　对啊！
　　我高兴地抱着娘欢呼，仿佛已经赚了钱回来，娘也开心地很，大约这是“我”长大之后跟她最亲近的时候吧。
　　我们一起守着这个漏雨的小茅草屋子，憧憬着萝卜条风靡全城甚至卖到长安城的盛景，这有些凄凉的日子，似乎也不那么难熬了。
　　下午的时候雨停了，山路变得泥泞不堪，我有点发愁地担着一个担子，两头的笸箩里就装着做好的两大盆萝卜条，戴着斗笠，在娘的嘱咐声里，出了门，往姐姐家去。
　　她说，姐姐家离镇子近，要是明天早上我从家里出发，走到镇子上怕萝卜条不新鲜了，索性让我今晚先住到姐姐家，明天去镇子上也近一些。
　　我踩着脚下泥泞的路，对挑担子本来就不太熟练加上路滑，我走的简直艰难极了，一会儿想着要是萝卜干买不了钱，那么我该怎么办，一会儿又看着自己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黄泥路上的狼狈样子心里发酸，这个时代的农民，太可怜了。
　　就这样一路走到姐姐家的时候，天斗快黑了。
　　姐姐把孩子哄睡着之后就给我又重新做饭，听说我要去卖萝卜干，她尝了尝，说味道挺好。
　　吃了饭正准备睡，姐夫来了，他只是问我有没有想好把萝卜干卖给谁，我告诉他准备卖到饭馆里。
　　他又问我，打算卖多少钱。
　　这个问题把我难住了。我问他有没有什么建议，他说，“上次送父亲去长安，在长安我吃过类似的小菜，是在晨起的馄饨摊上，搭配着清汤鲜美的馄饨，十分开胃，价钱也是便宜，与馄饨一起，八文钱。”
　　我想起自己在镇子上面馆里吃的长生面了，才三文钱一碗，那么，这个小菜我打算卖多少钱？要知道，光是那些糖就已经三百文了，卖便宜了收不回本钱，卖贵了，谁会买？
　　难道这个计划就要这样失败了吗？看看自己裤腿上的泥点子，我有点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