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倔犟的气球》兆亿瓦电灯泡

2、第一章 一家普通的

　　一家普通的麦当劳快餐店里。
　　现在上午十点许，店里人不多，这个总是人声鼎沸的地方难得的有点安静祥和的味道。
　　今天是星期六。
　　十月的天气总是特别怡人。本来热烈的阳光会让人害怕出门，但是天上不多不少地漂浮着几片云，伴着和煦的风，一阵一阵掠过，也一阵一阵遮挡着骄阳。
　　今天真适合约喜欢的女孩出来，到处逛逛，谈谈心。
　　而现在这个时候，在这家麦当劳，在店里三三两两坐着的悠闲人群里，恰好就有一个男孩和女孩面对面坐着。
　　男孩有一双特别的眼睛。淡淡的双眼皮几乎会让人忽略，总是半开着双目，看上去有点懒散，但是从黑得发亮的双瞳里发出的眼神却很坚定，仿佛能将一切看透。
　　这双眼睛正打量着前面的另一双眼睛。这一双和男孩的眼睛完全不同。深深的双眼皮和浓密的睫毛下，是水汪汪的明眸。异于男孩细长的眼，这一双又大又圆，让人相信“眼大如桂圆”这一说不是凭空瞎扯淡。
　　大眼睛的主人显然很紧张。她一刻不停地用吸管搅动着杯中的橙汁，微低着头，视线扫来扫去仅限于男孩同样放在桌上的右手。这只右手不紧不慢地用食指和中指敲打桌面，女孩却觉得它一下一下也在敲打着她的心。
　　夏子清怎么回事？昨天不是说好十点？怎么磨到现在都还不出现？？？
　　女孩偷偷瞄了一眼手机的时间显示。
　　“你赶时间？”男孩冷不防地问。
　　“……没、没事。”啊！这么小一个动作都会被他看见！他是孙悟空的徒弟、火眼金睛的传人吗？
　　“你好像很怕我嘛。”看到她心虚的慌张表情，他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你又不会吃了我，我为什么要怕你？”女孩鼓起勇气抬头看着男孩说道，不过大有逞强的味道。
　　“是吗？”男孩挑起了一根眉毛，定定地看着对面那对已经开始眼神闪烁的大眼睛。
　　“……”女孩不得不赶紧收回视线。她不能承受继续和他对视。妈呀，他的眼睛能射出雷射光波。
　　夏子清！！！如果我死在这个动感超人的雷射光波下，我变成怨灵也不会放过你！！！
　　就在这好像猎人注视着可怜小羊羔的尴尬时刻，一道人影快速从店门外闪进来。不仅如此，这人望了望整家店，像是发现目标一般，径自向男孩女孩这桌走来。
　　“嗨！！！芊芊！好巧啊，你也在这儿！”
　　“……”何芊芊登时傻了眼。
　　“夏子清！”没等何芊芊反应过来，男孩先一步叫出来。
　　“哟！风大少你也在啊，幸会幸会。”
　　“你来干什么？”风大少明显火很大。
　　“我不能来么？你以为这家麦当劳是你开的啊？我来干什么要你管！我告诉你，不但我来了，还有……”没等夏子清说完，一伙五个男孩又出现在风大少面前。
　　“风大～～～”
　　“我好渴，风大你请客是不是真的啊？我想要可乐！”
　　“我也要！”
　　“我还想来个汉堡！”
　　“呵呵……我要薯条……哈哈……”
　　甜豆、飞机、犀牛、□□，阿翔居然也在，而且还一副笑到要倒地身亡的德性。风大少彻底无语了，抚着他的美额直摇头。
　　这时，当机许久的何芊芊终于清醒了过来，拉住夏子清就往洗手间跑。

　　“怎么样？我够朋友吧，来得够及时吧，演技够好吧？”
　　“你实在够糟糕！”
　　“怎么可能？我觉得我都做到位了啊！”
　　“夏子清，我到底上辈子欠了你什么啊？”
　　“大小姐，我到底做错什么了？你昨天电话里不就这么吩咐的吗？”
　　“我吩咐你什么了都？”
　　“你吩咐我今天十点到这家麦当劳来。”
　　“来干吗？”
　　“你说风持约你见面，你说你有点害怕，你说要我也来，只不过假装碰巧也在，然后只是……”糟糕！夏子清突然想起了一个她本来万万不该遗忘的重点。唉！谁叫她看他风大少嚣张得不可一世不顺眼好久了，这回有个坏他好事的大好机会摆在眼前，老早忘了自己好朋友的立场了。
　　“只是怎样？”何芊芊虽然看出了她已经有所觉悟，但没有停下训问的口吻。
　　“只是、只是远远地看着你们，暗中保护你。”
　　“我有让你来跟我们打招呼吗？”
　　“没有。”
　　“我有让你叫来他的兄弟吗？”
　　“没有。”
　　“我有让你搅局捣乱吗？”
　　“……芊芊，我错了，真的对不起。”做错了就认错呗！敢于承认，勇于承担，一向是夏子清的为人准则。
　　“嗯，算了啦。谁叫我们是好姐妹，这件事情，我就发扬发扬宰相精神，饶过你了！唉，我的初次约会……”
　　“哎哟！大小姐你放心啦！我刚才看到风持看着你，眼睛快射出雷射光波了！他那么喜欢你，加上我今天这么一闹，以后约会的机会恐怕又要翻两番！”
　　“嘻嘻，你也觉得他的眼睛会发雷射光波啊！”

　　另一边。
　　趁着其他四个家伙吃得欢腾，风大少拽过李昱翔的脖子，低声问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呵呵……”
　　“李昱翔你适可而止一点。”
　　“……咳咳，具体我也不大清楚。我今天早上刚起床就接到那个女人的电话，叫我带上几个人出来，说你今天人逢喜事急着请客吃饭庆贺一番。”
　　“贺你个头！真是倒了八辈子血楣！”
　　“看出来了，好不容易把下美眉被我们搅黄了。”
　　“对了，她怎么会有你的号码？”
　　“我忘了跟你说了，雨其是她死党。”
　　“这叫什么？红颜祸水啊兄弟！真是败在你手里！”
　　“不过我觉得她存心找你麻烦，也蛮好玩的。”
　　“那么好玩，我叫她找你来玩好了。”
　　玩什么玩？从九月份开学以来，这个家伙前前后后不知道跟自己玩了多少次！先是一天早操结束后突然有一个女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跑到自己面前说“你叫风持是吧？昨天是你打了张库是吧？我告诉你，我叫夏子清，是他同班同学，你要是再动他一根手指我就叫你满地找牙”，搞笑的是她一边说一边全身在哆嗦，自顾自说完之后就跑掉了，让他风大少莫明了一个上午。然后不知道是不是有奸细泄漏情报给这个叫夏子清的拽妹，连续三次找人决斗，她不是恰巧在那边吃棒棒糖，就是好死不死地路过，然后大叫着“不许打架”朝他们一群男生冲过来，接着开启一场反暴力讲座，虽然她的腿还是在哆嗦。结果都搞得他们打性全无。
　　“这种事情我是无福消受，你还是自己留着慢慢享受吧。”
　　正当风持抽出拳头要朝李昱翔挥出去的时候，夏子清拉着何芊芊出来了。不好意思让柔弱的何芊芊参观血腥场面，风持只好硬生生收回铁拳。
　　不管怎么说，这场原本清静的二人约会，由于一个女孩和五个男孩的加入，不得不演变为一场热闹的聚会。对这种变化最不满意的，当然是风持风大少了。自从夏子清坐在了何芊芊的旁边，原本就少的语言交流被完全隔断。夏子清一刻不停地跟何芊芊说这说那，根本就是无视掉了他这个男主角。碍于他从不向女人大打出手的原则，风持不得不憋着一口恶气，闷闷地坐在那儿双手抱胸，无声地用他雷厉的眼神将夏子清千刀万剐。
　　“干吗啦？凶巴巴地看着我，我又没有欠你钱！”终于感受到从对面射来的道道杀人寒光，夏子清予以语言回击。
　　“嗯哼，你是没欠钱，你是欠扁。”
　　“欠你又怎么样了？有本事你来讨啊！”夏子清故意伸出脖子，一副讨打的样子。
　　“……”吃定了他不会和她动手！风持心想，女人真是卑鄙。故意长得比男人弱，然后倚仗这一点将男人踩在脚下。然后他就开始想象眼前这个夏子清化身狂妄的女王，鼻孔朝天发出尖利的笑声，而在她脚下真匍匐着奄奄一息的自己。真是越想越不服！他堂堂风大少居然要栽在这个瘦瘦的女人的手里！
　　李昱翔用手肘顶了顶风持，给了一个叫他放弃和她斗嘴的念头的眼神。这种婆婆妈妈的事情想来不是他们男子汉的强项。
　　哪知这一哥们儿之间无声宽慰的善举竟让风持眼睛一亮。
　　“阿翔。”风持拍拍李昱翔的肩。
　　“嗯。”他又要干吗啊，一脸坏笑，好怕怕。
　　“夏子清要找人一想就想到你。”
　　“所以……”
　　“我看他对你有意思啊。”
　　“扑！”差点被嘴巴里的可乐呛死。
　　“风持，你刚才说虾米？”上述对话夏子清当然听得一清二楚。
　　“哟哟哟！你看你看！她还在盯着你耶。”风持无视夏子清愠怒的表情，还一个劲地指指点点。李昱翔无力地用手蒙住自己的眼睛。刚才自己那个善良的眼神真是自取灭亡。
　　“风持，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造谣生事！”
　　“我又没胡说，你看着我们阿翔的时候，活像恶鬼看着一块奶油蛋糕。”天啊，这是什么比喻！李昱翔不得不用手去捂耳朵。这种混乱的场面他还是不听不看为妙。
　　“风持，我看你才是欠扁呢！”说完，夏子清就抄起桌上一包薯条，准备整包扔出去。可是她那胆小的劣根性又一次在关键时刻作祟了。一整包扔出去他会不会光火真的把我打一顿啊？嗯嗯！算了，我还是一根一根扔。于是夏子清抽出一根长长的薯条就朝风持扔过去。
　　可是这孩子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害怕，准头差到境界，连扔两根都扔到坐在风持旁边的李昱翔脸上。
　　“小妞，你温柔点！要喂阿翔吃薯条就过来好好喂嘛！”风持伺机有捉住一个把柄，肆无忌惮地调侃起来。
　　“你个死人！！！”夏子清加快了手上“放箭”的速度。这直接导致她连累无辜群众的面积急剧扩大。
　　“翔哥，我们撤吧。”甜豆他们也招架不住了。
　　“走！”李昱翔赶紧抽身和四个男孩躲到了别的座位上。
　　“夏子清，你不要太嚣张！”风持举起一个托盘挡她的“暴雨梨花针”。
　　“我今天就是要替天行道，灭灭你的气焰来的！”
　　“你以为我不敢跟你还手？”
　　“有种你还给我看看……啊！”酷没耍完，脑袋上已经挨了一下鸡块炮弹。
　　“我今天跟你拼了！！！”夏子清已经面露凶光，眼露杀意。
　　“好啦，子清，别闹了！”何芊芊看着心爱的男孩和要好的朋友真是左右为难。
　　“芊芊，你先躲开，今天我和他要把新帐旧帐一次算清！李昱翔！”说着，夏子清一只手把娇小的何芊芊往李昱翔那边轻轻一推，另一只手挡住不时飞来的勺子和纸盒。看到何芊芊安然转移到李昱翔那边之后，夏子清掀起一杯可乐的盖子，准备给风持一点真正的颜色瞧瞧。
　　“啊！冰块！你太毒了！”被冰块砸中，还真有点疼。
　　“哼！”看来这招很有效，继续继续。
　　“啊！这上面肯定有你的口水！真是又毒又恶心！”
　　“你……好！我今天就用我神圣的口水毒死你！”
　　……
　　留在旁边安全地带隔山观虎斗的五男一女，已经对这两个幼稚的家伙失去了任何想法。他们呆呆地看着两人扔来扔去不知疲倦，却也没有人知道或是有办法制住他们。他们的决斗堪比叶孤城和西门吹雪的大决战，已经到了忘我的境界了。不论是谁，想介入到他们中间，无疑等于自寻短见。他们还都年轻，不想放弃这美好的花花世界。
　　于是，这一天，这家麦当劳的清洁工师傅便特别辛苦。一群六个男孩两个女孩的组合离开之后，留下一个壮观的残局，仿佛稍照时候发生了第三次世界大战。这群孩子真是不像话，他们就不知道现在地球上还有许多人挨着饿没有东西吃吗？怎么能这么糟蹋粮食？小朋友们千万不要效仿！
　　喂喂！有谁还记得，这本该是一场普通的男孩和女孩的约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