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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负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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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我三生烟火,换你一世迷离。
——《江城子》秦观
“萧离照,你给我起来!别装死,小心我真让你死的难看!”
黎夷歌痛苦地皱着眉头,忍着全身的如针刀齐上的疼痛猛地坐了起来。
黎夷歌有些恼怒地瞪着眼前正拿着一根带着殷红的鲜血长鞭的女子。
她一身起床气爆发了出来,猛一下夺过那女子手中的鞭子,站了起来,身体剧烈地抽了一下,差点就崴了脚。
“啊,四小姐呀,萧离照被沈家人打疯了!”那个妹子惊恐地想看到了怪物似的跑了出门。
她默默地倒吸了一口气,才发现布满身上的伤口在心底吐槽了起来。
从小买“再来一罐”饮料都没中过的她,居然在连续加班三天就睡了个觉居然穿越了。
她低头观察着自己破损看不出原样勉强遮身的衣服和满身的新伤旧痂。
又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没办法除了活下去。这样大声的嚷嚷,估计会引来其他人。
要怎么应对是个大难题,可笑的是前生居然结束得如此有趣。
黎夷歌艰难地动了动不太适应的身子,慢腾腾地观察着四周,表面上简约若不细看真没发现什么,然而仔细琢磨却是不简单。
一个精致的白玉扇漫不经心地放在木阁子上,白玉散发着淡淡的寒意,盈盈的光泽映在那木阁子上便是清亮月光都无法比拟的。
而那看似普通的木阁子却是百年梨花木,必然是个富贵人家。
扇子上还刻着“御赐”两字,看来还是望族。
黎夷歌从未像此刻那么庆幸当年选错了博物专业落得一个人毕业,这也好歹有些实学用了!
可是望族的四小姐怎么会被弄成这个狼狈样,这不科学呀!
正想着,有人进了这个屋子,她连忙回到原处继续保持一种要死不活的模样,一动也不动。
“离儿阿姊,你可安好?是我来晚了,请阿姊原谅。”
只隐约看见一个俊逸的身影漫不经心地走了过来,他眼里并没有一丝慌张,尽管语气似乎关切非常。
黎夷歌没敢动,怕露出什么马脚,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他凑了过来,一双勾人纯净如秋水的明眸锁着她,高挺的鼻子几乎挨在她的脸上,嘴角微翘,似笑又非笑。
萧景筠忽地起身,竟伸手摸摸黎夷歌的额角。
她被这突然的动作吓到了,感觉到额角有一丝疼痛,又不敢作出什么过激的反应,猛地闭上眼睛,在心里嘀咕着。
这个世界真鬼畜,长得娇小可爱的妹子居然可以一边大骂脏话,一边拿着打过人沾着血的鞭子玩耍;而这俊美温润的正太一边温情地耍流氓,一边眼里居然又无丝毫波动。
现在也只能看情况再说了,于是黎夷歌只好依旧装着,看他下一步动作好了。
“阿姊,你受委屈了,这太繁杂,不若就去我的风萧苑养伤可好?”萧景筠低沉绵长又带着轻微撒娇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虽然她觉得撒娇是个错觉,但毕竟是真的,那么这真有趣呢。难道原主与她的弟弟真是所谓姐弟情深?
可为何却在他的姐姐已遍体鳞伤才出现呢,这个马后炮她可感激不起来。
明明同在一府之内,却如此这般,仿若别有用心。
并且原主似乎经常受伤,连府内的其他人都习以为常,比如一开眼见到的那位 。
她不知如何应答,只好又“嗯”了一声, 只是这时耳边又想起了一个娇腻的声音。
“七弟,何必理会这败坏门风的女人呢?听三妹说她又到处折腾一身伤回来了,不如交给我家法管教管教!”
黎夷歌立马装作疲劳地半闭着眼,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估计这萧景筠都会向着她,所以不如静观其变。
“秋月阿姊,恕弟弟直言,请不要如此责骂阿姊,她定不会做那种事的。请不要为这虚有之言动怒,伤了身子可不好。不如让离照阿姊去我那修养,不打扰阿姊罢!”
少年低下头不卑不亢地回答,偏过头看了身边的侍女,她们立马会意移来一只软轿,他弯身将她抱起轻轻地放上软轿。
“哦,那也好,反正也碍着我的眼!”萧秋月冷笑了一声,厌恶地瞥了黎夷歌一眼。
轿子被侍女抬起,黎夷歌顺势也真的闭上眼,琢磨起这个家里的情况。
黎夷歌在心底衡量着,萧秋月明显与她不是条战线上的,定要重点防着。而那个提鞭妹子,估计是萧秋月说的三妹了,也不太可能是一条战线,毕竟出口都是嫌弃,还动手伤人。
而这少年估计也不会是简单的料,不过暂时不会构成太大的威胁,他似乎需要维持与原主的情谊。
就这么琢磨着,她的困意又一次涌上来,很快就失去知觉了。
等到再次醒来时,已是夜晚,灯已点上,黎夷歌轻轻地起身。
她感觉身体的疲乏已殆尽,伤口都已上了药,有种酥麻的刺痛感。
衣服也换好了,是一件淡素的青衣,倒是符合她的喜好。
只是屋子弥漫着一种苦涩的药味,令人晕眩。
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这药味简直超过了小时候咳嗽时喝的黄连药汤。
她感到莫名的心烦,任凭一个多中二的妹子都不会在莫名其妙离开自己的家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时感到高兴。
毕竟习惯了一种生活,哪怕这生活也未必多好,都会令人心安,而要去接受一个新的身份、新的生活是令人心慌的。
她走出里屋,来到外屋,外屋的装饰用二十一世纪的网络用语来说,就是那个低调奢华。
看来此府的装饰是如出一辙的,只是此刻黎夷歌的目光更多地停留在那张檀木桌上。
这桌子是唯一没有任何奢侈品的东西,左边摆着一叠宣纸和一个普通木料的笔架,右边有一本陈旧的书,而中间压着一张右下角被墨浸染的宣纸。
宣纸上写着的那句词倒是耳熟能详的,秦观的《江城子》:用我三生烟火,换你一世迷离。这字隽逸飞扬,本是慷慨淋漓之势,然而凌厉中却带着一分刻意的收敛克制。
这个房间没有任何脂粉和艳色的装饰,又有着浓重药味都掩不住的浓墨味和这文房四宝,莫不是萧景筠写的。
不过也不尽然肯定,毕竟自己不够了解这里的一人一事。
黎夷歌悠哉悠哉地拐回里屋,猜测性地翻开床边的阁子,果然翻出了铜镜。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大约是个十五岁的姑娘,那么那个少年最多只有十四五岁。
若真是他写的,在古代十四五岁的小孩子居然在纸上写情词,可真是早熟的孩子。
这萧家真是奇葩朵朵开,突然外屋响起了细碎的脚步声,黎夷歌立马把铜镜放回原处,回到床上保持原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