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之上》圣光忽悠着你

26、巫师

　　“这是新来的小家伙，从今天起他就是我们血刃的巫师，皮诺，你负责安顿他，教他血刃的规矩，之后把他交给暴风，他还小，暴风虽然不是个好老师，但有个老师总比没有强。”
　　“我不需要。”那个十多岁的小少年这样回答，稚嫩的脸上一双褐色眼睛亮得像是海面上的阳光。十一岁的提亚呆在角落里，好奇地打量他。
　　“你只有十四岁，需要一个老师。”说话的是提亚的父亲，提亚对他最深的记忆是他危险的灰眼睛和可怕的宽阔手掌。
　　“我有老师。”
　　“朱羽已经死了，没人教导成不了一个真正的巫师。”
　　“我已经是真正的巫师。”
　　“小家伙，听我说，你需要。半瓶醋的家伙只会拖后腿，如果你想留在这，要学的还有很多，血刃的巫师可不是玩玩风弄弄水就够了。而且……”高高坐在议事厅正中座椅上的血刃大统领目光凌厉，“你最好收拾掉你那骄傲的臭毛病，巫师都这样，但我不需要。”
　　“大统领，我会跟着暴风……大师学习，但我的老师只有一个，虽然他已经死了。”
　　“皮诺，听见了吗？归你了。”说完，大统领起身离去。

　　提亚悄悄观察着他的背影，确保他离开后，几步窜到新来的小巫师面前，问：“嘿，新来的，你是个巫师？”
　　新来的巫师点点头，一脸严肃。
　　“我叫提亚，你叫什么？”
　　巫师犹豫片刻：“你可以叫我海雕。”
　　“你会飞吗？”
　　“不。”
　　“那你还叫什么海雕？”
　　“以后会。”
　　“以后？”
　　“唉哟唉哟，疼！”没等小巫师回答，提亚耳朵突然一疼。皮诺松开他的耳朵，不耐烦地冲他挥挥手，冷漠地对海雕说：“你跟我来。”他转向提亚，“去跟朱迪斯练剑，他难得回来，别在这浪费时间。”
　　提亚一脸郁闷地看着皮诺领着那个好看的小巫师离开，在朦胧的光影里，他们的身形逐渐抽长，变得高大而挺拔，渐行渐远。提亚心中一阵恐慌，忍不住拔腿追了上去。距离慢慢拉近，提亚看到海雕浑身赤｀裸，皮诺搂着他的腰，手指在他臀｀部来回抚摸。
　　赤｀裸的臀｀部上，几个字母分外刺眼，尽管看不清楚，提亚还是知道那是皮诺的名字。
　　一片迷蒙中，海雕转身向他走来，冷漠地对他说：“你来干什么？提亚，我对你的耐心有限，以后离我远一点。”说完，他手指随意在空中划出几道弧线，弧线化为实质，绞住提亚，将他牢牢困在原地。之后，海雕转身离开，任凭提亚如何呼喊，他始终没有回头，甚至连脚步也不曾稍慢。
　　“海雕！”
　　“海雕！你回来！”
　　……

　　厚厚的窗帘遮住阳光，房间里一片昏暗。提亚从梦中惊醒，额头沁出一层冷汗。回复意识后，他第一件事就是找身边的人——床的另一半空荡荡的，海雕不在。
　　提亚的心猛地一疼，几乎分不清梦和现实。
　　他从床上爬起来，胡乱扯过衬衫往腰上一围，大踏步跑出去找人。
　　他赤着脚在走廊上奔跑，粗暴地拉开一扇又一扇房门，心渐渐沉了下去——没有，到处都没有。
　　难道，海雕真的走了？还是说他只是有事先行离开？
　　思想忍不住滑向最糟的方向，提亚沮丧地想：走了也好，原本就该让他走，不是吗？反正留在这里对他来说也是白白遭罪。
　　这个样子根本没法出去见人，提亚垂头丧气地回卧室，打算穿好衣服去问问门口的卫兵。刚一踏进卧室大门，他听到了细微的水声。水声？提亚的心一下狂喜起来，他冲到盥洗室门口，抓住门把，使劲——又顿住，轻轻拧动门把，推开浴室门，如愿看到了自己想看到的人——海雕斜倚在铜制浴缸里，脑袋靠着墙角，闭着眼睛，眉头微皱，褐色的长发在水中轻轻飘动，似乎睡着了。
　　在水中，他身上的伤痕愈发狰狞可怖，紫红色的宽阔伤痕高高肿起，边缘紫得发黑，有几道破损的被水浸泡过，正渗着丝丝淡红。而他脸上那个巴掌印依然没有消褪，一眼就能看出四道手指印子，可见自己昨天下手到底有多重。
　　提亚的胸口一阵钝痛，几乎难以呼吸。
　　他走到浴缸旁，伸手试试水温。触手微凉，提亚轻轻碰碰海雕，低声喊：“海雕，醒醒，水凉了。”
　　海雕很快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迷迷糊糊地说：“让我睡会，提亚……”
　　提亚弯下腰，让他靠在自己肩头，小心地搂着他的后背和腿弯，猛一使劲，将他从水中抱出来，走向自己的床。
　　他将湿漉漉的海雕放下，为他擦干身体，涂药，盖上被子，又坐在一旁慢慢为他擦干头发。海雕始终闭着眼睛，时不时在被弄疼时发出细微的抽气声。
　　提亚凝视着他的脸，用毛巾缓缓揉搓着他的长发，忍不住将手里的头发捧到嘴边，深深一吻。
　　他想：就算明天真的疯了，他也心满意足——只不过在那之前得先把海雕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