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rst Kiss》心语轩泪

9、生命休止符-9

　　上了车，我任凭冷风吹拂，突然想起去年春节，想起那个我和明皓共度夜晚的小山坡，那个小别墅，突然有些想念，原来，那个晚上，明皓就是在逃避，那就是他赎罪的方式，永远不占有我？
　　一个念头闪过，我突然想回去看看。狠踩一脚油门，我乘车出发。
　　开始上山了，但不是明皓别墅那一座，我临时改变的主义，想到旁边一座更高的山上看看那个别墅的全景。那山上有一条公路，是通往不远的一条高速公路的，上次我和明皓去机场接明伯伯——明玉就是走的这条路。
　　车顺着盘山公路越来越高了，我的心跳也渐渐加快，也许是酒劲开始发挥了吧，我突然觉得眼前一阵眩晕，急忙踩刹车，可车速却更加快了……
　　眼前一道白光，我急忙闭了眼，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白光中，明皓在对我微笑……

　　“大夫，她怎么样？”
　　我被强制性地撑开眼皮，才发现那道白光是医生手中的小手电：“病人应该没有生命危险，可是……”
　　“可是什么，您快说啊……”
　　“可是，由于受到剧烈的震动和撞击，病人的眼睛受到重创，视力可能会快速地退化，直到变成一个瞎子……”
　　“有什么办法可以医治，您尽管说，钱不是问题！”
　　“嗨，”医生叹了口气，“你还是想想今后怎么安慰病人吧！还有，尽量婉转一点告诉她，或者干脆瞒着她，她不能再受刺激了。”
　　“……”明皓站在原地，好像傻了一般，我隐约听到一丝啜泣。
　　“明皓……”医生走了一会，我伸手朝着明皓，示意他过来。
　　“小羯，你醒了！你……”
　　“刚才，医生都说了些什么？”其实我听得很清楚，只是想确定一下。
　　“没有，没什么，他说你伤得不重……”明皓猛地眨了眨眼，似乎要忍住即将流出的泪。
　　我双手用力想要把自己从床上撑起来，好靠着床背面对明皓，因为我知道自己躺倒并且全身插满导管的样子很难看。突然，眼前一黑，就好像平时蹲久了突然站起来，突然站起来那种大脑缺血的感觉，我眼前立刻就黑了一片，只剩下几个墨绿色的，淡淡的事物轮廓。本来我以为这没什么，就像往常一样很快会好起来。可是，就像事情往往不如人们所期望的那样，我猛地发现那层鬼魅般的绿影渐渐消失，而那层黑暗则越来越浓，很快的，就如一道闪电，我什么都看不见了。我知道这一刻会来临，可我决想不到这么快：“明皓，我的眼睛，我看不见了……”我哭嚎着，这个早已预知的事实还是把我吓到了，我只觉得胸口一热，嘴中就涌出了些什么热热的液体——是血么？我看不见……
　　“医生……医生……”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手术室里，天花板上的无影灯照得我有些眩晕，几个医生正忙着抢救手术台上的一个病人，旁边的仪器疯一般地嚎叫着，心电图已经水平。我凑过去，想看看那个病人，却发现那个人有着一张熟悉的脸，那是我自己啊！
　　“张大夫？”
　　“放弃，宣布死亡！”那个大夫叹了口气，摘下了口罩。
　　我死了？那我又是谁？
　　“不！”明皓哀号着冲进手术室，扑倒在那个躺在手术台的我的身上，放声哭泣，“小羯，你不可以丢下我……我……”
　　他紧紧地抱着我，那个躺着已经死去的我，疯一般地哭泣，任眼泪胡乱地留，任心胡乱地撕裂。
　　“明先生，请结哀，人死不能复生……”那个张医生例行程序般地安慰着明皓，冷冷淡淡，没有一丝感情。
　　他撑起身，将脸凑近那个我的苍白的脸颊，将双唇印在我的嘴上，然后站起来，默默地离开，我清楚地看见，他的唇上印满了我的鲜血。
　　明皓完全沉默了，只剩下呆滞的眼神，和从前那个他判若两人。
　　他只是扶着墙壁，默默地流泪，默默地承受，默默的自责，默默地后悔。
　　“明皓，其实，我一直在你身边啊！”我叫喊着，可他听不到，原来，我只是一个鬼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