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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仓廪实而知礼节 手工作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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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殊的府邸在长安城西南一隅,占地不大,外表看起来也平淡无奇,说的刻薄些,倒与渊岳城的老王家差别不大。
大概这大楚的武将待遇着实不高啊,淑芬心里如此想着,又多少有些疑惑,对京城的武将如此对待,这些大老粗在战场上会为宫里龙椅上的那位卖命吗?
带着一肚子疑问进了白家,这内部装潢更是寒酸,若说这宅子外表跟老王家能有一比,这内部可真就不如地主老王家了,入门是一段狭窄走道,再迎面便是类似四合院的建筑,院子里青石铺路,角落里倒是有棵梨树。至于说为什么淑芬认识那是梨树,无他,此间正是阳春三月,梨花盛开的季节罢了。
初五小声跟淑芬说,这屋子可真像他老家的古建筑,大小高度简直跟平民百姓的没什么区别,他们跟着的这个白将军大概是个穷鬼吧。
说跟普通老百姓的住宅一样倒是对老白有些不公,毕竟他的住宅也是实打实的青砖黑瓦,比起这时代还在住茅草房的穷苦人倒是好了很多。再者,整个白宅里还有一个掌事的老大爷,一个做饭的老妈子,一个做杂物的小厮。嗯,拢共三个下人,对一个不大不小的京官来说,说是寒碜好像也不过分。
一路走来,初五几乎天天给这白大人按摩松骨,混上了类似保健医师的活计,这一个月来倒与白殊熟悉了很多,知道这个大老粗还是蛮好说话,当下也不害怕,说出了心里一个疑问,“老白啊,你这家里冷冷清清的,你一把年纪难道还没个媳妇?”
白殊眼睛一瞪,回来朝初五吼道:“你个臭小子目无尊卑的,喊谁老白,讨打不成!”
“老白,你是不是真没个媳妇?”初五倒完全不在乎白殊的狮子吼。
“老子南征北战多年,哪有时间讨媳妇!”白殊白净的脸上此时也浮现出一丝丝黑气。
“穷成这样,哪有女人愿意跟你。”初五小声嘀咕起来。
“二狗,把老子的马鞭拿过来!”
白二狗,白殊家小厮的名字。十三岁的少年,与初五这具身体的生理年龄倒是差不多。
看着在白殊鞭下惨叫的初五,白二狗内心有些懵逼,心想这新来的小哥到底是神勇还是无脑,竟敢对他家主子这么说话?
淑芬在一旁看着白殊跟初五胡闹,思索了一会对白殊问道:“白大人,您家里拢共就这些人了?”
白殊的马鞭在空中一停,不耐烦的声音传过来:“怎么,你也嫌洒家穷了?”
“白大人难道不是很拮据?莫不是朝廷还拖欠白大人俸禄不成?”王淑芬一路也看出这白殊为人其实很和气,虽然是经常殴打初五,对她态度倒可以,也便跟他说话的时候很是随意。
这下子白殊也没心情继续揍初五了,直接往院子里的石凳上一坐,呼哧呼哧喘了几口气道:“洒家也不怕你两笑话,洒家确实是手头紧啊,朝廷倒是没拖欠洒家钱粮,可这长安城的米粮物价却是每每上涨,洒家在这大员多如牛毛的地方,这点银两其实是少的可怜,你两别看洒家这宅子不大,这还是洒家租的别人的宅子呢!洒家原本就不是长安人氏,老家还有一大家子人要养活,来长安城十多年了,洒家每年寄回家族中的抚恤刨除,在这长安城里真是快过不下去了啊!”
说到伤心事,白殊这大老爷们眼中竟是有了泪花闪烁。
哎呦我去,这货还是个京漂,初五在地上捂着屁股,边哼哼边心里大叫苦也,又摊上个穷主子,又是饱一顿没下顿的日子哟。
王淑芬扫了扫这院子,看着还算宽敞,又朝初五二狗等人看去,心里略微一计算,朝白殊问道:“白大人就不想搞点副业吗?”
淑芬所谓的副业其实就是之前他们在小山村捣鼓过的猪胰子肥皂,在小山村里找不到多少原料,在长安城里可就另外两说,加上多了三个免费劳动力,还有个相对不错的宽敞院子,搞个小手工作坊倒是可以了。
白殊听淑芬讲能搞到银子,又不用自己怎么管事,只要把掌事的刘大爷,做饭的张大妈,已经二狗初五拨给她就好,便没什么犹豫同意了。
接下来的几天,二狗跟初五便每天在长安城里跑动,采购淑芬交待的各种东西,刘大爷跟张大娘在院子里忙前忙后,按淑芬的意思布置这布置那。白殊每日上班点卯,看着这群人忙来忙去也没看出这怎么能搞到银子,不过他也没多大好奇心,索性就放任他们瞎搞好了。
没多久,一个四人小作坊算是完成,经过几次改良后,“五狗”牌的胰子开始出现在市面上,叫“五狗”是因为初五跟二狗强烈要求自己既然做了贡献,名号里怎么也要体现出自己,于是淑芬不走心的想了这个名字,也不走心的画了五个狗头,在一家刻印店做了“五狗”胰子的包装纸。
一个略显鬼畜的产品就这样在这间小作坊诞生了。
因为这东西里要用到烧碱,加热的时候味道确实十分呛人,白殊有些不乐意,每日在这刺鼻味道下生活确实不怎么好受,加上刚开始让二狗跟初五两个少年面孔的小子出去兜售五狗牌胰子,大家都不了解效用,买的人可以说寥寥无几,很多天过去也没赚到几个钱,白殊的脸上总是挂着不爽,觉得自己投的钱打水漂不说,还要忍受地狱般的味道实在是不值。
一连又是好多天过去,在白殊的耐心逐渐耗尽之际,这手工胰子的销量却是开始上升了,买过的人成了自愿的免费推销员,在这个皂角是清洁用品主力的时代,这种去污效果卓绝又耐用的胰子很快被更多人认识,自然二狗跟初五的工作也好做了许多。
看着实实在在到手的银子,白殊的鼻子也仿佛失灵了一样,每日咧着嘴也不去管手下这群人怎么搞,有钱买米买肉就可以,其他的,他老白哪管得了。
每日戴着自制口罩在大锅前忙碌的初五此时一脸不爽,朝着躲在老远依旧在翻书的王淑芬怒嚎:“王-淑-芬!不是你说不搞这什么手工作坊吗!不是你说这烧碱伤身吗!现在怎么回事!老子为什么还是你的廉价劳动力!不对!不是廉价!免费的!”
躲着老远的王淑芬皱了皱鼻子,“此一时彼一时,还有伤你的身又不是我的身,别抱怨了,月底给你发工资哈。”说罢便不再搭理初五,继续低头看手里的书了。
看着还要继续发作的初五,旁边同样戴着口罩做苦力的二狗赶忙拉住了他,劝道:“五哥你怎么能对淑芬姐姐这么凶,怎么能对这么漂亮的姐姐大吼呢,再说是白大人让咱们跟着淑芬姐姐做活的,大人下令了咱就听着好了,你何苦想不开呢。”
初五瞬间愣了下来,盯着二狗仔细看了半天,把二狗都快看毛的时候突然蹦出一句:“狗爷,你也是穿越来的?怎么审美跟我一样?”
“什么?”二狗一脸懵逼状。
抱怨归抱怨,虽然每日有些辛苦,这种小作坊的活计总算是赚到了些钱,初五的物质生活多多少少有了些改善,加之自己好歹有些医学常识,又给自己加固了一下口罩,做了个改良版加强口罩后,好歹自己觉得安全了一些,索性也就铁下心来继续他的廉价劳动力事业了。
每天都重复同样的事情,自然每天的回忆也没什么不同,这样的日子回想时,总有一种才过去几天的感觉,所以一个多月过去,初五也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在长安城生活了这么久。
这天,初五跟二狗还跟往常一样在大锅前忙忙碌碌,刘大爷跟张大娘在一旁搓着大力丸,白殊的小宅子来了一位访客。
来者看起来也是个少年,年龄约莫十二三岁,穿着得体,看面料也很是考究,是长安城里富贵人家流行的款式,再看面容,当真当的是清秀二字,星眉剑目,正气十足。
这少年一进门闻到刺鼻的味道,也是一愣,随即一阵咳嗽。
初五眼瞅这家伙穿着打扮肯定是非富即贵,心想这谁家公子跑来找老白?
转过头对刚要起身迎接少年的二狗喊道:“我说二狗,那家伙是谁,难不成是老白的私生子啊?”
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足够远处的俊朗少年听得清楚,正在咳嗽的少年明显一愣,嘴角扬起一道弧度,有些好笑的看向初五。
再看旁边的二狗,已经僵在了原地,脸上挂着一股快哭出来的表情,苦涩的朝初五说到:“五哥,你这话可是要害死咱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