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雪》八戒的小靴子

12、莲蓬买卖 河里莲蓬多

　　翌日清晨，顾昭雪在微凉的晨风中苏醒，打个喷嚏顶着乱翘的卷毛爬起来，睁眼便瞧见窗外的瓦檐滴着水。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过雨了！顾昭雪摸索着穿好衣服，踏拉着拖鞋跨入院子。顾家小叔拎着把气筒从门口进来，见着顾昭雪便招招手。顾昭雪打着呵欠走过去：“小叔早啊！二叔呢？姑婆婆去三姨家了吗？去几天？”“你二叔打莲蓬去了，姑妈早上走的，早上雨一停三姨夫就来接了。估计要等姨爹爹的丧事办完才能回来”小叔把气筒放下，一边说一边掏口袋，一会掏出把糖果来。顾昭雪看看，竟然是大白兔和金丝猴。“哪来的？村里好像没人结婚啊？”顾昭雪说着接了糖往口袋装。“三姨夫给人家作媒得的。哄小馋猫！”说完顾小叔拎着气筒走向架在院中的自行车，接好气嘴开始用力大气。顾昭雪瘪瘪嘴，忽略小叔的调侃捂着一口袋糖果去洗漱。
　　顾二叔回来的时候，就见弟弟和小侄女蹲在池边往油布上泼井水。听见动静的顾昭雪转头一看，就见二叔左右手各拎一篮子莲蓬。清晨的雨下的又快又急，只是润湿了莲蓬的表面。被雨水洗刷过的莲蓬翠绿翠绿的。按照顾昭雪的要求，二叔采收的时候留了长柄，还摘了些荷叶。顾昭雪指挥着小叔打了井水，对莲蓬荷叶略略冲洗在篮子里重新码好。两块油布罩在篮子上，一根扁担横过车座绑好，篮子挑在扁担两端同样绑上。杆秤、剪刀布袋装了塞车篓里。锁好门，二叔骑车，小叔揣了零钱包坐后座，顾昭雪歪坐在车梁上，车梁上还挂了三副折叠的小马扎。老版的凤凰牌自行车有道横杠，又长又结实。很多人家用它来搭载小孩，很方便，就是苦了孩子的小屁屁。顾二叔招呼一声“抓紧了”，便骑了起来。路过草堆的时候，小叔跳下车拽了团干草，团了扔进车篓，准备捆扎用。
　　路上碰见熟人，三人异口同声说去走亲戚。这是顾小叔的主意，莲蓬就那么多，哪够别人分啊？顾昭雪刚听到时默默在心里感叹：小叔不愧是学经济的料子！中途二叔累了车手换成小叔，顾昭雪乘机换了个方向，解救一下隔的生疼的小屁股。三人走的早，一路上太阳并不厉害，到了菜市场，正是高峰。因为附近开了个绣花厂，几百号人昼夜颠倒着上班，又有几所学校在。所以每次买菜的人都很多，市场挤不下，便都围在外面做买卖。虽然还早但是四下看看，发现已经没有好位置了。顾昭雪眼尖，执着门口稍远些的大槐树说：“那里那里，反正来碰个运气。那边树荫大，出了太阳也不怕！”小叔看看道：“倒也是。今天早上下雨，估计中午得热的不行。莲蓬热蔫了可不行！”二叔一向是少说多做，直接推了车过去。
　　三人卸好东西，二叔锁了自行车，顾昭雪放好马扎，小叔摆好篮子，掀起油布。三人排排坐好，二叔和小叔你看看我我望望你都不好意开口，顾昭雪没有顾忌，这年头脸皮子是什么，挣钱才是王道。把前世听过的吆喝词在脑里过滤一遍，清清嗓子，顾昭雪大声吆喝到：“卖莲蓬喽！卖莲蓬喽！一个小时前刚摘的莲蓬，脆嫩脆嫩。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正宗纯野生，天然无肥料啊！莲子祛暑清火，清心养肝。嫩的生吃一嘴甜，硬的煮粥炖汤好养生，老的晒干泡茶喝哩！还送荷叶，新鲜荷叶蒸鸡蒸鱼少不了啊！裹上鱼不腥气、鸡不肥腻啊！来瞧一瞧啊……"一大串新奇说辞中间还不带停顿，着实吸引了不少人。来人见着小丫头机灵古怪的样子，都想逗逗她，顾昭雪剥了莲蓬请围过来的客人品尝，乘机推销。一些阿姨大妈问她怎么出来卖莲蓬，大人呢？顾昭雪说叔叔们要上大学啦，这是出来勤工俭学凑学费哪！再看两个大点的也是一脸稚气，纷纷感叹。末了看看还沾着水珠的莲蓬，手指一掐嫩生生的，问了价格才八毛钱一斤。有位阿姨说：“前些天有人拉了蔫掉的莲蓬来，论个卖还卖六毛钱呢！”一位大妈接话道：“是来，又老又枯的。这里的莲蓬道水灵，我们家孩他爸上夜班，最近老上火，清火丸都下不住！”顾昭雪插话道：“大妈您挑些嫩的，给大叔生吃，再给您几张荷叶回去茶汤喝，比吃药丸管用。”又听一位奶奶说：“我是专卖来找莲蓬的，小孙子拉肚子，吃不下，大夫让买莲子煮粥喝。”顾昭雪捡了发黑的莲蓬递过去，道：“奶奶，这几只老些，正适合煮粥，我以前夏天拉肚子也吃过。”
　　这个时候来买菜的都是厂里上班或者没有菜地的城里人，平时都必须或舍得的得花费些。这年头，人们不是大富大贵，但是该花的还是会花。所以你一斤他三斤的卖起来也快，顾昭雪这边帮捆个草绳，那边帮收个零钱，忙的不亦乐乎。两位叔叔，放开的小叔嘴甜，话少的二叔一脸忠厚，一时间吸引了不少人。两大篮子莲蓬很快脱销。没买着的顾昭雪承诺明天再来。三人收拾好东西，骑着车往家赶。今天开门红，一个多小时卖光了，现在赶回去吃饭也来的及。
　　路上二叔见顾昭雪有些犯困，开口让她明天不要跟来。顾昭雪怕两位叔叔应付不了一帮妇女，坚持要来。二叔笑笑不语！到家果然还早，二叔去厨房生火做饭，小叔打了水给顾昭雪擦把脸，哄睡了顾昭雪便去帮哥哥做饭。小睡一会，顾昭雪满血复活围着桌子要数钱，顾小叔哄不住她，索性将钱倒在桌上，让她数着玩。其实莲蓬这东西不打秤还占地方。两大篮子莲蓬虽然蒙了油布保湿，但是竹篮会渗水，一路过去多余的水份滴的差不多了。没有刻意注水，所以两篮加起来估计三四十斤。顾昭雪一边数一边想法子，估计再卖一个星期，就要有人打主意了，河里那么多莲蓬，短期内快速大量卖完才是真理。点完钱，去掉本金还剩三十六块八毛，顾昭雪没感觉，但是两位叔叔很是欣喜。要知道，这年头小城镇职工工资最高，也就三百来块钱一月，做生意的看情况，种地的看天吃饭。辛苦半天就换回了几十块钱，非常值得。得到鼓舞的两位叔叔决定接下来再接再厉。
　　饭后三人坐下商量，顾昭雪提了自己的担心，叔叔们也十分赞同。决定明天借一辆自行车。晚饭后顾小叔去村支部打电话，给大哥报喜，顺便借了看门的顾老姑父的自行车。第二日，三人拖了四篮子莲蓬去，还摸了些野鸭蛋带去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