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犬》见曰佳人

6、偏袒第六

　　次日，凛越便被蝶鸢送上了华雪池。

　　华雪池与渚羽阁不同，华雪池是赤血庄最大的一处驻地，也是最凶险的一块驻地，全部的正统赤血卫均出于华雪池。

　　所有的血卫，在此处化骨肉，脱筋骨，从普通的血卫变成荣耀万分的皇家亲侍——赤血卫。血卫但凭一身本事，靠实力说话，靠实力得领地，认主；皇子亦然，没有实力的皇子到最后只能淘汰出华雪池，并失去储君的继承资格。与其他驻地最不同的是这里的血卫不管你是多受宠的皇子在外有多大的势力，要想让这里的赤血卫认同你，只有武力，想要的东西必须用自己的实力争取，你实力不济，要么滚出华雪池要么死在华雪池，没人因为你是尊贵的皇族而给你一丝好脸。

　　每代御凛皇帝都是在赤血山庄度过了自己的少年时期，也必然是华雪池中表现最为优异的皇子之一。赤血山庄存在的和御凛的历史一样长，所以以至于华雪池在皇家地位上如此诱人，对于御凛望族和平民都是及其吸引的存在。

　　不仅皇族，当红朝臣的子弟和在民间声名远扬的幼童，少年，凡是有一步登天的愿望又有手段途径的人把自己的子弟都送了进来。

　　赤血山庄有句在民间流传甚广的话，“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进了赤血山庄就是皇家的人，生死不论。

　　少年英雄莫问来路。

　　华雪池也是皇子们呆的时间最长的一块驻地，皇子们要在这里学习各种技艺和知识，完成庄主布置的各项任务，同时网罗自己的血卫以免遭到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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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凛越刚走到华雪池正门门口，便看见一年未见的凛寰站在雕虎漆柱下与侍卫僵持不下。凛寰越发的出落标致，身上那股清雅与世无争的气质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凛寰肩上趴着雪绒，一副为难的样子。

　　等凛越走过去才发现，原来是雪千华厌猫，所以凛寰的雪绒不让带进去。而凛寰的雪绒对于凛寰来说简直就是命，当然不肯，这两边都不肯让步，于是就互相僵持了下来，这都半个时辰了。

　　等凛越拍凛寰另一侧肩膀的时候，凛寰才吃惊的发现身边多出了一个人。看清楚了这人是谁之后，凛寰的一双凤眸挣得浑圆，“九皇弟？”

　　也不怪凛寰吃惊，主要是凛越这一年变化太大，像以前白皙的有些孱弱的肤色完全变成了健康的蜜色。个子也长高了不少，下垂的乌发被用一根玉带扎起，露出孩童还显着稚嫩的眉眼，出色五官隐隐露出一些锋芒，总是喜欢穿着金玉闪眼衣物也换成了黑色的骑射装，整个人的气质比起刚来赤血庄有着极大的变化。

　　若说来之前凛越在皇家园林里成长的就像灵逸龙鱼静好无害，那现在凛越则是嗜血幼兽见血封喉，不必靠近便让人感到心惊。

　　开口又是让人惊讶。

　　“何必于他们争执，带进去便是。”凛越看着凛寰左右为难，干脆替他开了口。凛越明明是在笑着，却让两个侍卫背后冒出幽幽的冷气。

　　他们从凛越身上感受到了杀气，近似直觉，凛越给人的感觉像危险的刀锋。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凛寰更是感受深刻，一年前的凛越就是对待自己最不耐烦的事情也不会把情绪表露的太完全，比如说雪绒。若是当时换成是现在的凛越，他的雪绒恐怕……果然，杀阎罗名不虚传，凛越更是得其精髓。

　　“你们是现在让开还是一会儿让开呢？”凛越好似漫不经心的用手指碰了碰挂在腰间的匕首，清冷的不带一丝情感。“太阳很大啊。”

　　侍卫心里惶恐，却也不敢松口，雪池主的号令他们更不敢违背。“望皇子恕罪。”气焰低了很多。

　　“呵，那我只好动手了。”凛越话音刚落，便已经出手，快到侍卫还没看清，自己的剑袋便被匕首割断掉在了地上。

　　三人皆惊。

　　守卫惶恐的跪地，蛰伏不起。不仅是对凛越的地位，更是对凛越的实力由衷的拜服。皇子才这么年少，就有如此惊人的身手，再过几年定当是第二个沉渊。

　　凛寰心中暗想，如此看来，关于凛越根骨奇佳，天资卓然，身手恐怖的传言非虚。一年前完全看不出，凛越会在身手上大放光芒。

　　凛越完全不顾两个守卫的情绪，轻声一笑，“七皇兄，我们走吧。”

　　凛寰坦诚相谢，无论是一年前把他背上赤血山庄还是现在。“多谢九皇弟。”

　　凛越步履无声，脚程奇快，凛寰不得示弱，只能快速跟上。

　　不一会儿，两人便到了华雪池主堂——泉鸣堂。在那里，几个皇子已然到了。还没等凛越和其他皇子打招呼，一盏热茶便迎凛越的面泼了过来。凛越身形一闪，便躲了过去，可怜一直跟在凛越身侧的凛寰猝不及防被热茶浇到了银月白色衣袖上。

　　凛寰刚才便受了不少刁难，此刻又被茶水污了袖子，一反手，一枚飞鱼标便顺着五皇子凛策的鬓角飞了过去，带下凛策的发丝一束。再看凛策气急败坏的神情，开口道，“手滑。”

　　既然凛策一开始就直接针对凛越，丝毫不顾及他这个宫中旧盟，那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好啊，凛寰，你竟然和凛越站在一边。以后，我们在华雪池走着瞧。”凛策吼道，他是没有注意到凛寰，是他的不对。可更没料到几年不见凛寰竟然会因为这一杯热茶，毫不犹豫的向他出手。

　　这时，凛越开口了，“五皇兄这几年记性越发的不好了。父皇最讨厌我们结党营私了。什么站在哪边，皇兄真是妄论了。”话中带刺，他就是要拉拢凛寰，一年前的凛寰就有意思的紧，这一年后更是不会差了，看凛寰的出手，果然不出他所料。

　　他们三个在这边剑拔弩张，忽然被一个声如琴筝的悦耳话音打断，“啊，我刚才还在想七皇弟身边的黑小子是谁？原来是小九，四哥可是猜错了。”

　　临玥一眼就看见了一身耀眼紫锦的这个六皇兄，大概是有三年半不见吧，本就继承了父皇三分的面孔更是像了,一双漂亮桃花眼，双眼狭长眼角却异常的锋利，眸光深黑。六皇兄身边的皇子韵致极雅，不曾开口却让凛越不由注意到他——四皇子凛宸。

　　凛越和凛寰齐声开口，“四皇兄，六皇兄。”

　　凛越问道，“不知四皇兄刚才猜的是谁？”

　　凛宸清雅地唇瓣微张，吐出二字，“沉渊。”

　　赤血山庄庄主之子，十一岁便身手艳绝天下，比凛越年长三岁。却是对凛越的过分褒奖了。

　　凛墨微不可察的表情僵硬了一下，四皇子这个狐狸，明明说的就不是沉渊。

　　“四皇兄派沉渊去巨泽了，估摸着就是这几日回来，所以才会天天想着念着的，小九可别见怪啊。四皇兄可是最宠沉渊的。”凛墨走到凛越身边来，毫不生疏的勾上凛越的肩，“长高了不少呢，上次分开你还只到我腰这里，抱着我的腰不让我走呢。”

　　凛越和凛墨在宫中关系确是皇子间最好的，一时凛墨母妃与自己母妃关系笃密，二是凛墨这个人真的很好，有趣且仗义，不知明里暗里帮凛越多少次顶锅。

　　“现在我也可以啊，可以横抱你的腰让你别走了。”

　　“不走了，不走了，等雪池主训完话，你就去六哥阁子里待着吧。”就在这两个人闹得正欢的时候，雪千华走了进来，看到凛寰袖子上的茶渍，咦了一声。

　　皱眉道，“凛寰怎么搞的？”这个衣服是她今天早上命人送过去的，怎么半天不到就有人欺负到自己小徒弟身上。

　　“五皇兄手滑。”凛寰极为高冷的说道。“师父放心，徒儿无碍。”

　　然后大家的脸色就很妙了，尤其是凛策，要是知道凛寰是雪千华的徒弟，给他一百个胆子他都不会明着和凛寰做对了。

　　去年谁不知道雪千华收了个徒弟，天天夸的那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宝贝的不行。就是不知道这个徒弟是谁，现在水落石出了，恰巧是面前这个一枚赤血佩也没有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凛寰。

　　凛寰可是闷声做大事的人。

　　凛越心想，那刚才守卫不仅冲撞了两个皇子，而且拦住的一个竟然是池主的爱徒，回去不免又受一番惊吓。

　　雪千华还一如一年前，美艳娇纵又心狠手辣，声音极为动人的，穿的更是清凉，在雪千华靠近打量凛越的时候，凛越都没眼看了。

　　雪千华上下打量着凛越，果然是脱胎换骨一般的进步，道，“苏阁主教出来的徒弟果然不错。”

　　然后开始正经起来，向凛越和凛寰交代了池中的情况和这几年的规则。

　　华雪池有五馆，赤玉馆，飞花馆，潇墨馆，碧痕馆，红梅馆，待遇由高向低，实力也是。五馆不过百人，都极有潜质和实力的少年，分散住在五个馆里。五馆同时也住着五位皇子。

　　凭现在他的实力自然是开不了血骰，自然从零计分。所有分数都要从血卫的身上得来，凡是血卫认主和击败血卫的分数都会加在他们的身上。

　　他被分到了档次最低的红梅馆，而凛寰却被分到了比他高三级的飞花馆。

　　凛越坦然相问，为什么。

　　雪千华一脸波澜不惊的抚摸着凛越的额头，说的理直气壮“为什么？殿下，凛寰可是我的首徒，难道我连这点小的事情都为我的徒儿做不到，我也枉为人师了。”

　　凛越生生憋出了内伤，说好的一视同仁呢，好强大的裙带关系，好强大的理由。他忽然想当时为什么没从了雪千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