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犬》见曰佳人

5、升级第五

　　翻上崖壁，凛越简直被眼前的景色惊呆了，明明崖下还是一片碧绿的季节，这崖上却开满了整片的血色枫花了。

　　赤枫树下白花层层朵朵，花瓣似有千层开的妖艳，又有点点血色枫叶点缀其间，还有枫叶坠下浮在清澈的溪流里随崖而下，有鹿幽鸣，风景美不盛收。

　　苏倾乾看他一脸不可思议的可爱样子拍了他的头，道，“小徒弟，这只是后院，为师带你去看看别的地方啊。”

　　苏倾乾心想道，就算再是成熟怎么说也是个孩子。

　　凛越被苏倾乾拉着在褚羽阁整整转了一圈，褚羽阁大的占据了一整个山峰，刚才他们上来的崖壁竟然是一条入阁主后花园的捷径，与比对应的是正门下的密密麻麻的几千阶梯。

　　然后他就看到了两个美艳的武侍，一白一红，她们两个在远处便对这苏倾乾福了一福，显然一副恭敬有加的样子。他就被苏倾乾无情的扔给两个侍女，道“把他这一身金灿灿的换了，太闪眼了。”

　　金闪闪的凛越虽然很有意见，奈何双手不敌四手和一个喜怒无常的师父，还是屈服在淫威下了。

　　凛越被换下了他最喜欢的金黄色，被穿了一身白云锦，原来被玉饰半束的头发也被一条墨红色发带利落的匝起，整个人的气质顿时从珠光宝气的小龙人就由换成了灵气逼人的孩童。

　　两个侍女对他上下其手，心想着这个小殿下也太好看了吧。穿一身金色的时候更多让人注意到他的穿着，显得一副尊贵骄纵的样子，现在的样子去掉所有金银玉饰，只让人觉得他生的极好的脸，什么叫恍若天人，金童玉女说的应该就是这样的面相吧。

　　等侍女把凛越领到苏倾乾面前的时候，苏倾乾明显吃了一惊，他知道凛越是一代艳妃莲妃的儿子所以生的好极为正常，但没想到凛越去了一身雕饰之后，竟然美好到了这种地步，让人根本从他的脸上移不开眼。

　　肤若玉胚，眉如远黛，唇透粉润，眼又极为清澈灵动，眼神流转便把人整个都吸了进去，一个小小的孩子竟然让人失神到如此。

　　他忽然明白的凛越身上为什么那么多金玉了，这长相若不用珠玉隐去些光芒，恐怕是无法掩盖掉凛越这从小就祸国殃民的长相。他决定明天就让凛越恢复原样。

　　于是吩咐了两个武侍之一蝶鸢继续带凛越熟悉环境，然后把凛越带到蚩园去。

　　凛越逛了园子，带着蝶鸢塞给的糕点盒子到了自己的住所。

　　蚩园三面环水，园中建筑檐角高高跷起，遥遥看去竟像飘在水上的船枋。水中绽放着片片红莲，这莲香让凛越一下子想到了自家宫里的听莲亭。

　　蝶鸢看凛越愣了一下，笑着道。“殿下不必吃惊，这处确是仿宫里的新建。去年殿下要入庄的通函来了之后，阁主就开始命人筹建了，就等着殿下来呢。”

　　凛越忽然明白那天为何能在庄门口遇到苏倾乾了，原来是特意去看他的。

　　等凛越入了屋子，才发现了更用心的是他的卧房里幽幽的碎冰正散发着冷气，一看便是让人一直照看的。他的师父竟然是这种毒舌温柔的类型。

　　蝶鸢将凛越带到卧房中道，“殿下今日跋涉不易，随意休息。以后殿下的衣食起居便由蝶鸢负责，殿下有事便可唤我。”

　　凛越看着蝶鸢肩上的三玉，受宠若惊。

　　蝶鸢忍不住再三叮嘱道，“明天阁主传唤的话，殿下一定要动作快点。虽然阁主在意殿下，可向来是不喜等候的。”

　　凛越当时没明白为何蝶鸢说了这么多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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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凛越是领教了苏倾乾笑阎罗这个名号。

　　苏倾乾本人就像他的脸色的变化一样多变，每次出手放招必见血腥，还是温润的笑着说，凛越你可当心，你要是完不成为师留的功课，为师就让这些人血祭。

　　吓得凛越转身就跑。

　　凛越身为苏大天才的首席弟子，在第一个月还得到了特别优待就是可以不杀生。

　　每天只有四个小时休息，剩下的时间都是练习。苏倾乾在训练的第一天就看着他的身板就摇头道，这底子太弱了。于是，便是铺天盖地的练耐力。几千阶梯，每天爬上四次就是几万个阶梯。第三次腿上绑上沙袋，不准摘下来，凛越各种讨好，发现苏倾乾在什么上都好说话，就是练功，一点不达标都要动好大的怒气。凛越这没有锻炼过得身子吃不消，前几天爬到半山腰，晕倒后受到的待遇竟然是瓢瓢冷水，然后上山了也没有饭吃，最狠的一次苏倾乾还关了庄门把凛越放在庄外一晚，山间的夜晚异常寒冷，再加上深夜不时越过的肉食猛兽，让凛越一夜难寐。凛越只得咬牙坚持，直到自己脚下生风，一天的脚程半天就可以完成，摘下沙袋走的感觉就像踩在云端一样轻便，苏倾乾才点了点头。

　　第二个月在苏倾乾的指导下练习杀招，身上每天都多一身伤痕，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罪的凛越是尝够了伤痛之苦，鲜血伤口一天一天的增多，一次一次被伤了骨又被立即妙回春圣手接回，那种痛真正是深透骨髓，不准哭不准抱怨，弱了只可挨打。

　　蝶鸢只是因为心疼凛越求了阁主一句就被苏倾乾发去翎水园做了七天苦役，回来那个貌美似明月的女子面色枯槁，吓得凛越再也不肯让人观着自己练功了。咬牙咬牙，动作快点，总算是可以躲过几招少挨几次打。

　　第四个月凛越一脚被苏倾乾踢下水牢小池，苏倾乾只说一句，看好我如何出招的。水牢的水刺骨寒冷，苏倾乾让侍卫每两个时辰便送一个囚犯到水池，他负责示范如何更快更狠的杀人，凛越负责最后一刀。
　　从初见人血的颤栗惊恐，夜夜梦魇到最后就算是一招刺喉、即使是鲜血喷溅、脑浆一脸都可以冷静镇定。因为苏倾乾说若在杀死人的速度越快便可少杀些人，凛越越来越狠越来越快，从拒绝杀生到收割人命从不眨眼。

　　四十九个日夜数不清的人命，到凛越被从水牢里放出来的时候，浑身血痂伤痕的凛越简直吓坏了来接他的蝶鸢。身上嗜血的气息明显得侍卫看到凛越失神伫立在山庄门口的时候都感觉肃杀，被凛越眼神一扫竟然感觉阴寒。

　　苏倾乾看着凛越这些月的训练成果，心里默许的点点头。虽然比自己要求的还差的远，还算不错。苏倾乾在而后的一个月里仔细观察了凛越的根骨，半年后，凛越就要去往华雪池，要在那里好好的活下去，必须交他点实用的东西，在分析了凛越的身体情况之后，决定专攻御行术，只要安安全全的活下来比什么都好不是吗。

　　日日训练，加上苏倾乾的精心掌控，一年足以让凛越脱胎换骨。

　　从刚来赤血庄时十分单薄纤弱没有一丝杀伤力的孩童，一年后站在赤血庄门口的凛越瞳中多了一分嗜血肃杀，白皙似雪的肌肤也染上蜜色，整个人在夕阳的余晖下活像矫捷的凶兽，悠悠慵懒却散发着致命的气息。

　　来了赤血庄的日子里，如果当天凛越任务完成的好也没伤到筋骨，苏倾乾就会在山庄门口束手等凛越归来，两人并着去巍韵亭小酌上一杯。

　　苏倾乾不愧风雅，多才多艺，能弹能拉能唱，能饮能吟，花间一壶酒，师徒对饮，没有一丝规矩，苏倾乾抢他的茶酒，糕点，不介意凛越报复性的偷偷在他身上抹脏手印，待他如胞弟一般。凛越对苏倾乾的感情从一开始被戏弄的无奈到后来的如友如兄。

　　“无论何时不要争锋，在华雪池只要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你只记住，越厉害的招数就越是快速，你要做的是比他们都迅速。”

　　苏倾乾轻抚着凛越的发，笑的温润，却又渗出淡淡的忧伤来。

　　“师傅，为何你笑着，却让人觉得你并不开心？是担心凛越不能在华雪池立足吗？”凛越抬头，苏倾乾的确是经常笑着的，可却让他觉得心酸。“凛越不会输的。”

　　苏倾乾噗嗤一声就笑了，“我怎么会担心你会不会在华雪池赢不赢？只是想起了我在你这个时候的有些事罢了。”

　　“师父？”凛越开口问道。

　　“少年梦不能游。”苏倾乾摇着头轻叹着开口。整个人在月光下发出好似发光发亮，如白藕的指尖一圈圈绕着凛越的乌黑如瀑布的发丝，眼神里竟有轻易被人察觉到的孱弱与悲戚。

　　“那就好好把握现在就好了。”凛越答得正式，好久没这么正经的说话了。

　　“小子怎懂情爱。”苏倾乾点点他额头。小凛越现在活像了当年的炀浅，那么小却那么凛然正义的样子。自己现在应该是炀浅最厌恶的那类人吧，杀人如麻，今日身上的血腥味就让他恶心的要死吧，而且两人之间何止隔着这层让他讨厌的身份。

　　“师父还有凛越。”凛越看苏倾乾眼里越来越苦，整个人就扑到苏倾乾怀里。

　　苏倾乾把他抱到膝上，把整个小人都揉了一遍。心想，所以凛越你要在华雪池好好生存下去，可别被淘汰了。

　　凛越吃扁的皱眉嘟嘴，苏倾乾笑的异常开心，吓呆了亭下侍候的婢女。通常都是苏倾乾越开心，庄里的人越害怕，虽说阁主不会把杀招放在他们身上，但在水牢里的景象让阁中人人自危。凛越往常在水牢里杀人的时候，阁主也在杀人，阁主站在水边一击必杀，招招断头，满血池的血，满血池的人头，满血池的无头尸体，不知道有多恐怖让人看一眼就想呕吐，侍卫忍着不敢当着苏倾乾面前表现出自已厌恶的神态，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和一池的死尸生不同地，死而同归。

　　所有人想不明白为何平常人若淡菊，心素如简的苏倾乾竟这般残忍嗜血。

　　自阁主四年前上位以来，越开心，越要见血。不过，有了九皇子之后，阁主的确看起来开心的次数多了，杀人的次数也少了，但是褚羽依旧血腥遍地。笑阎罗依旧是笑阎罗，还是让人一提到就冷不丁的打寒颤。

　　夜深，酒过人醉。小亭凉如水。

　　苏倾乾把微醺困顿的凛越抱回蚩园，眼眸似白月光温柔，迷醉了在旁侍候的一干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