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七章 前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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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向族长和弟弟的感情在他还不是族长前，还是很好的。
打架的时候会有一个人和你肩并着肩；做错事被父亲训斥的时候，会有一个人和你一起承担；饭，抢着吃总是最香的；笑，一起放声才是最快乐的。
可是族长心里一直都明白，这些无忧无虑的日子，迟早会过去的。
有一天，他被单独的叫到了父亲跟前。
日向分家的孩子，会在宗家长子年满十二岁的时候，刻上属于分家的烙印。而这烙印，让他们对宗家生不出半点反叛之心。
日向族长在那天见证了新的一批孩子痛不欲生的全过程。
而那其中，有他的弟弟。
那一年，他们十二岁。
“也就是从那天起，他执意搬出了家，毫不理会哭的死去活来的母亲。我知道他恨，恨父亲的残忍，恨我……为什么比他早出生。”日向族长看向安安静静坐在旁边的宁次，从他身上寻找着自己弟弟的影子。
“你那天对雏田动了杀念吧？我能看的出来，有一瞬间你额头的烙印发动了，很痛吧？那种痛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了得，所以，你最后那一击被迫改变了方向。”
想到那一瞬间的疼痛，宁次面色一窒，痛，当然痛，痛进了灵魂。
“难道我不该恨她吗？我比她大三岁，却偏要我和她同年入学，就因为她是宗家大小姐，未来的继承人。那我算什么？我出生在这个世上，生在日向家族，就是为了她日向雏田而活着吗？！”宁次强忍着泪水，“我也有父亲，也有母亲，我只想让他们好好的活着，为了自己活着。我也想为这个宗族去卖命，去保护木叶城，去壮大火之国，但前提是，我得是一个个体，只属于自己的日向宁次。”
日向族长的毫无波澜，让宁次自嘲的一笑，在别的同龄人里，这是出生的必备技能，他们是在父母的期许中出生的，不会被任何事情所束缚，只要想，只要能，他们可以做任何事情。而不像他，连想一想，都是种罪恶。
日向族长闭上了眼睛，仰头躺在了走廊上，这是他十二岁以后再也没有做过的事情。
以前，他和弟弟在放学后，会比赛谁先跑回家，然后双双累的躺倒在这条走廊上，数着头顶的刻痕有多少，争论谁刻的多，谁刻的少。会用新学的灵术射击远处的鸟儿，偶尔射断了一根电线，就会迎来父亲严厉的惩罚。
如果可以，日向族长一点都不想改变这些，不想当这个族长，不想成为弟弟也中不敢逾越的存在。
“雏田她，很喜欢你的，我知道的，虽然你父亲一直禁止你们私下见面，但你每次都会偷偷的来，给她带好吃的，带她偷跑出去玩。生来胆小的她，也只有在你面前才放的开，像个小跟班一样，天天跟在你后面跑。我当时想，如果是你的话，就算有一天被烙了印，也会以哥哥的名义继续保护着她。所以，再花火出生后，我就把重心偏向了花火，她的天分注定了她会比雏田更优秀。但是，还远远不如你。”
“当有一天雏田当上了族长，你会为了雏田对抗花火，从而得到一种平衡。”
宁次想起刚才的那声宁次哥哥，想起很久不曾忆起的童年唯一的乐趣。如果不是被烙印那天，刚好是父亲的忌日，他或许会如族长想的那样做吧，可是，事情总不会朝着完美的方向发展。
“我父亲死了，他被你杀死了。”
“你父亲的死我很抱歉，但还是那句话，是他自己求的，他在赌一个可能，输了自己的命。”
宁次皱眉看向站起身的日向族长，问：“你到底什么意思？”
日向族长只是看向远处落着的几只鸟儿说：“四年前，害你父亲身死的那场意外你还记得吗？”
宁次呼吸一窒说：“花火的死吗？”
“嗯，那不是意外。”
宁次猛然起身厉声说：“你怀疑我父亲？”
“不是怀疑，是肯定。”日向族长转过身面对着宁次说：“我对外公布说，他是违反家规被我处死了，可事实真相我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他是被烙印反噬而死。”
“不…不可能，父亲…父亲他一直对宗家，对你，忠心耿耿，不会的，你休想骗我。”宁次大口的喘着气，双手抵着膝盖，几乎站立不稳。
“我没有理由骗你，你也知道被烙印反噬而死代表了什么吧，他想颠覆家族一直以来的传统，想他分家之子能坐上族长之位，想要宗家所有人的性命，而且，他差点就成功了。”
“我不信。”宁次不自觉的发着抖，他的父亲，一生都任劳任怨的父亲，怎么可能呢。
日向族长不忍看他这样，又背过了身去，他也不想相信的，他的弟弟，会恨到想杀了他的地步。
“花火她，从小就是一副骄傲的性子，不爱认输，不肯低头，跟你的父亲小时候倒是很像，所以，想到她的以后，难免就多疼了一点。而雏田，从生下来就胆小，唯唯诺诺，资质平平。作为一个家族族长，我是更愿意花火来继承的，可是宗族制度不允许我这么做。而作为一个父亲，我这么做对雏田是不公平的。”
宁次已经恢复了冷静，他坐在走廊上安静的听着，好像在听一个很遥远的故事。
“花火在懂事以后，就对雏田产生了抗拒，怨恨和不甘被她隐藏了起来，但是作为父亲，我还是能感觉的到的。所以，她在雏田面前彰显父爱，颐指气使的时候，我没有去阻止她。她身上有太多你父亲的影子，如果那样会让他们好受一点，在我有生之年，我会力所能及的给她。”
“所以，你不是个好父亲。”宁次想起了小小的雏田抓着他的衣角小声哭泣的样子，对这样的日向族长很是看不上。
日向族长轻笑了一声说：“嗯，不是一个好父亲，更不是一个好哥哥，但我想成为一个好族长。虽然，作为族长让我失去了太多，但我还是想当好它，想让每个日向族人都以日向而为荣。可是，在烙印这种残酷的制度下，这会很难。”
日向宁次哼了一声，没有再作声。
“那天，是花火八岁的生日，我不知道她是用什么方法让雏田陪她去城外的孤蝶山上的，你能告诉我吗？”日向族长看向宁次，仿佛这个问题困扰了他很多年。
宁次撇了撇嘴，半响才说：“你根本就不懂雏田，纵使花火老是欺负她，但她还是很喜欢这个妹妹的，所以，只要对方发出一丝善意，她就会马上跟过去。”
那年，雏田快满十二岁了，却还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宁次记得那天她非常开心的跑来找他，说：宁次哥哥，花火邀请我去给她过生日，你说，我送她什么好呢？
宁次将信将疑的说：“那很好啊，你看她比较喜欢什么，就送什么好了。”
雏田歪着头想了想说：“她一直想去孤蝶山看看，说那里最高的地方能看到木叶的全景，一定非常的美，可父亲老不让她出城。宁次哥哥，你说我们偷偷带她去孤蝶山怎么样？”
宁次笑着揉乱了她的头发说：“是你想去吧？”
雏田皱眉说：“我确实也很想去啊，所以难得我们俩有相同的爱好，可以更快的增进感情啊。”
宁次难得看她那么执着，就答应了，可是当时的他怎么都不会想到，孤蝶山，会是他痛苦的开始。
日向族长听后苦笑一声说：“原来是这样啊，雏田她，真傻。”
“是我父亲一手策划的吗？”虽然不想去相信，但是，他突然想起了一些东西，被自己刻意遗忘了。
日向族长说：我以为你自己能想明白。
是啊，如果不是刻意忽略，他早该想明白了。
那天，在孤蝶山顶，生日惊喜，变成了强制性的比武。
临出门的时候，父亲叮嘱他说：站的远些，宗族的事不是你能左右的。
他根本没当回事，想都没想就应了。
他也从没深究过，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对父亲说过，明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生日惊喜，连他都不知道花火的打算，父亲怎么会提前知道那是宗族内斗？
“想起来了吗？”
宁次的脸色煞白。
“你什么都知道？却没有阻止？”
“不，你父亲临死前的记忆，通过烙印的消失，融进了我的灵魂。”
宁次嗤笑一声，却不知道自己笑的是谁，看啊，这就作为分家的悲哀，连死后都没有秘密可言。
“他一直背着我和花火接触，说服花火杀了雏田，到时候他会冒着被烙印反噬的危险杀了花火，然后，你就会成为我唯一的选择。”
“可是他失败了。”宁次泪流满面，他清楚的知道父亲最终失败的原因，因为当时他……
“因为当时的你为雏田挡下了最后一击，你父亲躲在暗处一时情急，用外力震偏了花火的攻击轨道，使她跌下了孤蝶山。”
“那为什么……为什么他当时没有立即遭到反噬？”
“因为……”日向族长一下子苍老了很多，“因为，我停止了他烙印的精神攻击。”
宁次不是很明白，精神攻击可以停止？他从没有听父亲说过。
“烙印攻击是可以停止的，但需要耗尽全身的灵力，事后半个月全身动弹不得。这烙印本身和宗家息息相关，所以你父亲的反噬一发动，我就知道了，也明白其中的凶险，就发动了秘术。”
宁次好像第一次认识日向族长，盯着他看了很久，底下头说：“可是，父亲最终还是死了。”
日向族长长长的叹了口气。
那天，他筋疲力尽的倒在了廊上，被妻子发现扶进了内室，连女儿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你父亲第一时间就找到了我，我问他后悔吗？他说……”日向族长的声音哽咽着，几乎不成声：“他说不悔，然后，他就作势刺向我，被反噬而死，而我……已经无力阻止了。”
“哥，我悔不该来这世上，成为你的陪衬。”
“我悔，不该生在日向家族，沦为历史的牺牲品。”
“我悔，不能为我的儿子挣出一片自由的天地。”
“我悔……更悔，没有把你当做一族之长，而是，儿时，那个会处处让着我的好哥哥。”
所以，就让我这么死了吧，我本该这么死的，也算让花火小姐在天安息。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七章 前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