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华年》浮生枯陌

15、第十五章 拍卖 拍卖了

　　第十五章拍卖
　　黄历八千七十一年，二月初四，鹤云门主峰大殿。
　　台上絮絮叨叨的掌门与台下昏昏欲睡的各位弟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好了，散会！”
　　副掌门的这一句倒是让所有人都醒了。
　　“啊……终于结束了，为什么我一回来就赶上宗门开会啊……我就只是个挂名的内门弟子啊……”听完一上午演讲，木灵整个人都不好了：“我要去逛街，我要去买东西回血！”
　　“师姐跟我一起去吧，正好今天山下有散修盟的拍卖会。”
　　“我要回去睡觉……”掌门说话太催眠了，即便知道他讲的是有关于魔修入侵宗门这一事件的处理后续报告这种重要内容，碧空这种好好学生强撑着听完全程也忍不住事后犯困。
　　“那……”
　　“嗯，我也。”华澹抬手拒绝了木灵的邀请。
　　“唔……”木灵嘟嘴，眼珠子咕噜一转：“你们最近都是住一起的对吧？”
　　华澹边走边犯困：“嗯。”有什么不对吗？
　　“睡一张床？”
　　“嗯。”因为最近华澹总是深夜被噩梦惊醒，只有看到师姐还安然无恙时才能放心睡下，睡一起方便师姐照顾他。
　　“那我什么时候能当姑姑或者阿姨啊？”
　　“嗯……嗯嗯嗯？”你在说什么鬼？华澹被吓醒了。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同居一室，孤男寡女，不发生点干柴烈火的事情简直不合理啊！”
　　“不要乱用成语。”碧空点点她的头。
　　华澹的关注点倒是不一样：“师姐是……女的？”
　　“喂喂，你这么说也太失礼了，虽然师姐的确一马平川，但是也不能这么说吧！”
　　等等，好像是你更失礼吧。
　　无辜躺枪的碧空：“……”
　　嘛，虽然她不在意这种事啦。
　　华澹当然知道自己师姐是女人，只是这种知道属于理智上的清晰，心理上的没感想。
　　说白了就是太熟了，混太久了，男女有别什么的已经变成左手握右手一样的存在了。但是突然有一天你被人告知你之前左手一直握的是人家的大腿你是个什么心情？
　　华澹此刻的心情大致如此，犹如人生中的某一个地方被倾覆了一样的惨烈。
　　他有点混乱，居然顺着对方的意思接话：“然后？”
　　“然后还能怎么样？当然是负责了！”木灵神采飞扬地捣乱：“你看你们睡都睡过了，抱也抱过了，亲也亲过了（脸颊，额头），澡也一起洗过了（小时候），什么都看光了，再不负责师姐就嫁不出去了！”
　　碧空举手：“我本来就没打算嫁人。”
　　“天啊，你到底做了什么让师姐不想嫁人的，你居然是这样的一个流氓我真是看错你了！”
　　他也没干什么啊……就是很普通的每天住一起，同进同出，一起练剑，一起看书，一起吃饭，一起睡，在对方需要的时候拥抱亲吻对方什么的……
　　不，好像这一点都不普通啊……
　　华澹：“……”更混乱了。
　　“来吧来吧，我们赶紧上报宗门择日成婚吧~”
　　碧空一个手刀敲在木灵的头上：“师妹，你不要再逗他了，师弟会当真的。”
　　“呗嘿~”木灵捂头冲碧空眨眨眼：“因为实在太有趣了，所以忍不住就是想捉弄他。”
　　“等师弟反应过来你可能会很惨，还是现在就跑吧。”
　　“好哒~”木灵麻溜的准备跑路，回过头来一笑：“刚才那些话，我也不是全然都在开玩笑哦。”
　　碧空：“……”
　　哪句？一马平川吗？
　　等华澹猛然醒悟过来想找对方算账时，抬头却看见师姐慢悠悠的捧着一杯茶喝着，看起来淡定极了。
　　华澹，稍微有点小尴尬。
　　“纠结完了？”师妹早跑了。碧空喝了一口热茶，看起来瞌睡也跑了：“要不要去拍卖会看看？”
　　“不要。”华澹暂时不想见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女人。
　　想他重活一世，居然还是逃不过被对方耍一把的命运。
　　“那就我们两个自己去，”碧空耐心地安抚又气又乐的师弟：“就当是陪我，好吗？”
　　“……好。”
　　散修，是指那些无门无派，完全靠一已之力进行修炼的修士。
　　他们一般势力单薄，喜欢隐居，但是同阶实力相比较为强大。
　　这些因为性格，资质或人脉而被修仙门派拒之门外的修士组合的联盟叫散修盟。不是所有散修都是散修盟的人，但是散修盟欢迎所有散修。
　　因为其长期没有稳定的资源提供，所以更容易拿命去搏，也更容易得到些珍奇的好东西。然而如何护住是个问题，他们大多会选择卖掉，但是没有势力保护的他们更容易被压榨。
　　有散修盟标志的拍卖行就是专门鉴定收容拍卖这些散修冒险得来的宝物。
　　推开处在闹市街区的一家古朴的黑色木门，立即有样貌和善的少女走过来接引。华澹把代表贵宾的令牌在她眼前一晃，她了悟，带华澹他们前往包厢。
　　穿过漆黑的长廊和一扇扇写着数字的红色木门，领路的少女在写着二十五数字的门前停下，轻巧的推开木门。
　　点着鲛人油脂的水碧灯散发着明亮不刺眼的柔和微光，桌案上摆着新鲜的饮品与灵果任君享用，他们在由柔软皮毛织就的软垫坐下，正对着一堵光滑的墙。
　　“两位仙师好，我是长安，负责为你们提供最好的服务。”叫长安的少女走到光滑的墙壁前轻轻一按，柔和的光晕闪现，拍卖台凭空出现在他们眼前——那面墙壁竟然是由一块巨大的幻影石筑成。
　　一个穿着青衣的女子出现在幻影石上，她样貌并不出众，却给人一种亲近的安心感。
　　这是拍卖行不成文的规定，不要求你长得多美，但一定要五官端正亲和耐看，给人信任感。
　　“各位好，欢迎光临散修盟的拍卖行，我是此次拍卖会的拍卖师青月。”青月面对着台下黑压压一片以及贵宾包厢里的客人微微一笑，手上的木锤轻轻敲在拍卖台上：“此次，将有十五件来自各地的拍卖品，望有缘人得之。”
　　“青月真人是我们拍卖行最好的拍卖师之一，眼光独到，修为也到了元婴期。”
　　华澹微笑：“看起来的确是。”
　　只是一场小型拍卖会就劳驾元婴真人出场，想然这次拍卖会必然会出现什么可遇不可求的珍宝。
　　华澹的应和似乎让长安很高兴，她恭敬地递上一本小册子：“仙师，这是此次拍卖会的物品清单。”
　　碧空接过，慢慢翻看着，研究这次拍卖会上会有什么好东西。
　　为了保持神秘感，拍卖会一开始只会放出几种最吸引人的拍卖品的名目，就连这本小册子上也只有拍卖品的顺序以及种类。
　　碧空的手指滑过小册子，在其中的一件拍卖品时顿住了，华澹正好探头来看：“赤霞仙子的法衣……师姐想要？”
　　“不想，只是觉得师妹绝对有兴趣。”
　　“嗯。”华澹随手翻着小册子，寻找着想要的东西：“这次拍卖会共有两件服装类法器，都排的很后，看来品质不错。”
　　拍卖会越往后的拍卖品越是珍贵，这是常识。
　　“首先是第一件，”青月掀起拍卖台上的红布，一颗小小的水果安静的躺在水碧托盘之中：“这是一颗樱桃，在母体上生了四十年，颇具灵气，食之大补。”
　　台下隐隐发出了嘘声，青月也不惧，慢条斯理地让这颗樱桃在所有的幻影石上放大到纤毫毕见。
　　华澹盯着那颗樱桃皱眉：“师姐，你怎么看？”
　　灵果虽然珍贵，但是这种灵果又不是有什么大作用的药植，年份越久越珍贵，摆在拍卖台上倒是有些可笑了。
　　“那颗樱桃是活的，”碧空对华澹解释道：“她在展现自己的美。”
　　她话音刚落，一个小小的虚影从那颗樱桃中走了出来。
　　是一个扎着包包头，穿着粉红纱衣的小人儿。
　　它有些臭屁地哼了一声，原地转了一圈，又回了樱桃里头。
　　“此果是我们散修盟的修士在一个凡人地界游历时得到的，已初生灵智，若是带到灵气充裕的地界养着，说不定就可以由妖灵再进一步修炼成妖精。”青月瞧见台下气氛微热，小小的开了个玩笑：“当然，买回去给孩子玩或是直接拿去炼器都是上选。”
　　这当然是玩笑，没有人会把一个珍贵的妖灵拿去糟蹋。
　　妖灵是妖的最初阶段，妖若是要修炼，必然是先开了灵智，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只有一些幸运儿才能得到此份天赐。妖灵，初开灵智，饱含灵气，没有攻击力，宛如人类世界的婴儿。
　　食用，可得其多年积累的灵气；养育，数年可得一忠心耿耿的助力；炼器，所炼之物可有机会生一器灵。
　　况且先不说效用，光是这可人的外表就足以引起一众女修的喜爱之情了。
　　按照惯例，长生笑眯眯地上前请示：“两位可要跟价？”
　　碧空：“没用，不想要。”
　　华澹：“没用，不想养。”
　　长生：“……”这种客人也是有的。
　　最终，拍卖会的第一件物品以一千三百五十下品灵石由一位女修拍下。
　　这只是第一件拍品，虽然不够珍贵，但暖场的效果还是有的。青月又是一个敬业的拍卖师，很会调动气氛：“第二件拍卖品乃是这颗巨型紫水碧，它乃一处密地所寻得，重约三十三两，色泽深邃饱满，灵气浓厚。底价，五百下品灵石。”
　　长生：“两位可要……”
　　碧空：“没兴趣。”
　　华澹：“不要。”
　　长生：“……”
　　拍卖会继续，这次拍卖会似乎多是些女儿家喜欢的小玩意儿，如：刻了传送阵法的极品照殿红制成的一些首饰，兔血丝玉石制的摆件，可以记录信息的一整套南海珍珠头面。也有些功法，丹药，道符，其中还有一瓶下品化形丹。但是无论是碧空还是华澹都对这些都不感兴趣。
　　长生眼睁睁的看着两位贵客的神情越来越无聊，越来越无聊，其中一个甚至开始玩起对方的头发了。
　　完了，长生已经看见自己的业绩随风而逝的场景了。好羡慕十二号包厢的同事，遇见土豪真好。
　　“接下来是第十二个拍卖品——”青月手上的木锤一转，放在装饰精美的木盒里的紫金檀木珠便出现在拍卖台上：“金光寺上任主持慧觉大师用过的紫金檀木珠，这檀木珠原本有一百零八颗，乃是一串佛珠。却在慧觉大师圆寂之时突然断了，佛珠散落一地，等小沙弥一一拾取后却少了一颗佛珠，再不复一百零八颗。我们有幸集齐其中的十八颗，可净化除厄压制心魔，底价三千下品灵石。”
　　相对于前一个地阶下品功法，这个檀木珠倒是没多少人喊价。毕竟佛教是外来教，在以道教为主的中洲不怎么吃香。除非是想要压制心魔克制鬼修，不然真的是没什么市场。
　　最终这个檀木珠以一个比较低的价钱，被一位即便在一片黑暗中也依旧闪耀的客人拍下。
　　华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五指成梳，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碧空乌黑浓密的头发。
　　碧空一头长发平常都梳成道姑发髻，压根看不出她的头发留了这么长，墨发散开流淌在雪白的地毯上，宛若流水倾泻了一地。
　　他卷起她的一缕墨发，在指间缠了缠：“师姐你猜她在哪个包厢？”
　　“十二号。”
　　“嗯，我猜也是。”华澹笑了笑，有些不怀好意。
　　“师弟，”碧空品尝着瓷杯里乌黑酸甜的液体：“克制点。”
　　“行，我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