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风下的鱼

2、第 2 章

　　在1924年北平的S大学里，我们又见面了。那时我仍然是老师，他还是学生。在古香古色的走廊里，有秋风带下的落叶，西沉的太阳将桔光洒了他一身。我们对视了很久，他才开口说：“先生，好久不见了。”我笑着点点头，便和他错开了。
　　之后又偶遇了几次，都只是聊几句学业的问题。我以为我们就这样了，终于一次，在我又要离开时，他捉住了我的手。“去，去喝杯茶吧。”他紧张得不敢抬头。我笑着说：“好啊。”
　　那一次我们聊到深夜。我也终于知道这些年来他一直在南京的舅舅家，为了上大学才回来。他母亲被嫖客打死后，没有办法才会选择南京的舅舅家。早些时候，我听说过这事，却没有去证明。现在由他说出来，更显得悲伤。
　　之后在周末我们约好去长城看红叶。那次是一大早去的，直到傍晚才回。回程的路上，碰到一些年轻人在高台上演讲。说得慷慨激昂。围观的人听的入迷。讲的内容是我教的国文书上没有的，只有些只言片语在流言中听过。我本想走开，他却停住了脚，混在人群里。他的眼神在放着光。我想起了几年前他给我的传单。我略微感到了他是那些不听话的，忘了祖宗的孩子。
　　不久，宪兵队驱散了人群，演讲的青年跑进了深巷。我拉着他撒腿就跑。紧紧握着他的手，生怕丢了他。
　　“你信了？”我问。他点点头，“我想建立新社会，没有剥削，没有压迫。我不想任何人再像母亲那样。”我闭上了眼，感到前途一片昏暗，这些孩子要去和那些穿皮鞋，拿长枪的军人斗，这些孩子丢了祖宗！他看我的反映，悲伤的皱紧了眉，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