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都城来的忍者 ...
-
我爱罗在等待。
他双手交握，坐在等候室的长凳上一言不发地等待着，窗外的风沙拍打着堡垒的窗户，砂隐的建筑物以圆形居多，窗户都是双层的，他微抬眼帘，可以看到撞击砂子的细小沙粒被肆虐的狂风吹得胡乱飞舞。
那双浅碧色的眼睛一点波澜也没有。
只是专注于等待。
半个月前他提交了退出特殊部队的申请，通过层层审核才被放行，他还没能像漩涡鸣人那样勇敢，当长老们问他为何要加入正规部队时，我爱罗没办法将自己想当风影的梦想宣之于口，只是说自己想建立新的羁绊。
除却手鞠和勘九郎，新的，像木叶那群家伙们的那种，会因为伙伴的成就而骄傲，当伙伴受到侮辱比自己受到侮辱还要愤怒的那种羁绊。
村子里的长老们听了他的言论后互相相视而笑，就算他们一言不发他也知道，他们眼神里充斥着质疑、嘲讽、认为这不可能。
‘区区人柱力也想拥有人类有的羁绊？’，在漫长的岁月里我爱罗常常一言不发地观察他人的表情，这种简单易懂的表情语言，他一看就明白了。
那天，长老们让他回去等消息。
三天后，马基告诉他会有新的忍者从风之国都城来跟他组成小队，若无意外就不再拆开，一直到三人之中某一人的死亡才是终结。
于是他一直坐在等候室里等着同伴来。
可是他从昨天一直坐到今天，从早上一直坐到中午，从中午一直坐到下午太阳斜照，新的同伴还没有来。
落日映在玻璃上，将玻璃边缘染成一片瑰丽的橘色，我爱罗垂着头，握紧了双手，在日头渐渐落于苍茫大地之上时叹了一口气，将自己的身躯湮没进黑暗里。
马基的话在耳边回响：机会只有一次，我爱罗，如果今天还没有人到这个等候室来就证明没有人想跟你组队，没有人跟你组队的话，你必须回特殊部队。
“想要建立羁绊很艰难，你知道，有时候人的观念没那么容易改变。”他还记得几天前勘九郎拍着他的肩膀说出的这句话。
我爱罗将头埋于双臂之间，在陷于黑暗的屋子里枯坐了许久，直到听到了秃鹫尖锐的啼鸣。他站起来推开等候室的门，垂着眼帘，任外面的风沙扑在自己的脸上。
不远处，勘九郎和手鞠躲在建筑物后面观察自己推开门后就一言不发的弟弟，勘九郎焦躁地喃喃了一声‘我爱罗’就要冲出去，却被姐姐手鞠拉着后领又逮了回来。
手鞠压低声音厉斥：“勘九郎，你去做什么？离开特殊部队是我爱罗的决定！”
“我……”勘九郎一噎，他懂手鞠的潜台词，我爱罗是主动离开他们选择去正规部队的，如果他现在贸然冲出去，相当于敲定了没有人愿意跟我爱罗做同伴一般，像是在说他这种人留在他们身边是唯一的选择一般，勘九郎咬咬牙，道：“总不能看着那样的我爱罗不管吧！”
手鞠还想在说什么，一声尖利的鹰唳破空而来，手鞠和勘九郎抬头朝远处望去，只见远处有亮片般的一点，逐渐变大，眨眼间一只鹰鹫飞过他们头顶，朝着我爱罗的方向直直飞去。
“让、让一下啊喂——！！”少年坐在鹰鹫上，他死命抓住巨鸟羽毛，巨鸟时而高空飞翔时而低空掠过，一片一片的人群矮身躲避，巨鸟又翻腾着冲上高空，直奔我爱罗所在的圆堡而来。
少年双目骤睁，他大声喊道：“要撞上了！雪女！！快转弯啊！！”
从他怀侧拱出个年岁差不多的女孩子来，不耐烦地推他了一把，急声高喊：“你以为你坐的畜生是什么交通工具吗？这是鸠叔叔的部下，不听我的！！”
我爱罗看着那巨鹰旋转着身体想要把两人甩下来一般飞过他的头顶，它在空中一个急转弯，身体与地面垂直九十度，几根羽毛散落，它一头撞破等候室的墙壁，又从里面横贯而出，于半空一拧身，终于将背上的两人甩下。
好几米的高度，本以为会很难看的摔下去，谁知一捧沙接住了他们。一男一女摔在我爱罗举起的柔软砂床上，可出人意料的是，女孩子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痛呼了句‘好烫’，顺着砂床边缘难看地滚在了地上。
半空的巨鸟发出欢快的唳啼。
那一刻就算是我爱罗也懵了，早在他们坐在鹰鹫上时他就辨认出了他们身穿的忍者服，是都城来的砂忍，也应该是马基口中他远道而来的同伴。砂隐村昼夜温差大，夜晚寒凉，他特意选择了温暖的砂子，温度把握得恰到好处，不应该会烫到才对。
他一个纵跃半跪在少女面前，看到了她整个右半张脸和肩膀都被烫出痕迹，他伸出手来想要撩开她遮挡视线的头发，却被少女一手挥开，触及到她尖锐的视线，我爱罗不由得缩回了手，低声道：“抱歉。”
少女偏过头去，犹如最纯净的冰一样浅的幽蓝发丝垂下来，巧妙地遮住了她烫伤的半边脸颊，她道：“谁要你道歉——”话还没说完，一大股粘稠的液体突然落下，带着股难以言说的异味喷了她满头满脸。
少女睫毛垂下，狼狈地咬紧了嘴唇。
只听上空鹰鹫发出一声幸灾乐祸的鹰唳，于空中转了个圈，抖了抖自己的尾巴，朝少女又吐了一泡黏糊糊的口水，悠闲地飞走了。
我爱罗注意到，少女原本有烫痕的脸颊和臂膀在这股散发着异味的粘稠液体的包裹下很快白净如初，仿若从未受过伤害一般。
他稍有异色，立马被那黑发少年注意到，少年笑着拍拍自己忍者服上的沾上的尘土：“那是鸠叔叔的大儿子鹫，鹫的唾液是治疗外伤的良药，就是气味和效果一样拔群，”说到气味时他低头捏住鼻子，嘴角含着笑意，无视坐在地上脸色铁青死死瞪着自己的少女，摸摸自己的鼻子道：“虽然刚一见面这样说有些不好意思，可以借我们浴室一用吗？”
*
圆形建筑林立着，街道曲折复杂却足够宽，有些在门前挂着写着‘食’字的灯笼散发着温暖亮光，往来的食客络绎不绝。这些亮着的灯笼在砂隐村连成一片，仿若暗夜里长龙坐卧在充满艺术感的建筑林中。
“唉！”饭馆子里熙熙攘攘都是人，手鞠撑着脸颊叹了一大口气，用手里的汤匙无聊地摁起碗中的豆腐块：“两个人好无聊啊，我爱罗在干什么呢？”
桌子对面，勘九郎看着自己精神不振的姐姐一阵无语，他敲敲桌子道：“手鞠，你振作一点啊，再说我爱罗平时也不怎么出门吃饭，一直都是我跟你两个人给他带好吗。”
是的，除却任务我爱罗很少有到人多的地方走动的时候，他还是那个凶狠残暴的砂瀑我爱罗时就不太爱出门，少有的几次在饭馆吃饭都需要马基提前清场，就算是这样，手鞠和勘九郎也怕当时的我爱罗一个心情不顺逆就动手杀人，每顿饭都吃得战战兢兢。
那时候他们对这个弟弟更多的是害怕，害怕他突然暴怒，害怕他抬手的动作引来漫天的沙子，害怕他尖锐而冰冷的眼神。可自从中忍考试之后他重伤回来，少年的性子好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样令人恐惧，反而沉淀着一股令人安宁的气息。
直到这时他跟手鞠才开始思考为什么我爱罗从小就不太爱往人多的地方去。
因为这个村子视他为怪物。
因为这个村子的所有人都视自己的亲生弟弟为怪物，包括以前的自己。
勘九郎揉揉酸涩的眼睛，呼出一口气，用筷子敲敲手鞠的汤匙高声道：“最爱的豆腐都要被你弄碎了！”
“那些老东西们这次做的算是不错的，除了我和你村子里没有人愿意跟我爱罗组队，于是从都城调了两名忍者来，都城人对我爱罗不熟悉应该好一些，他带他们到自己住的公寓去了，我看相处得挺不错的嘛！”
“都城妖家。”
听手鞠冷不丁说出这四个字，勘九郎一愣：“什、什么？”
“我是说，那两只都来自于都城妖家。”手鞠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妖家是外人对他们的称呼，‘只’是蔑称，他们其实是隐藏在风之国深处的畏之一族，因为特殊的血继限界而被外人忌惮和觊觎。
我爱罗体内封存着的一尾守鹤是头查克拉充足却爱暴走的妖兽，而畏之一族却与所谓的妖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当年手鞠和勘九郎的爸爸四代风影曾经请求将一尾封印在畏之一族的体内，被扎根在都城的妖家人拒绝了，当年四代风影罗砂和砂隐村正是最艰难的时候，又不能将尾兽让出，罗砂不得已将尾兽封印在自己刚出生的幼小儿子我爱罗体内。
手鞠有时会想，如果尾兽不在我爱罗体内，我爱罗的童年应该幸福得多。
她轻叹一声，视线看向窗外悬挂在半空的那一轮孤月，喃喃：“妖家的那两个是什么样的人呢？”
……
夜叉丸死后我爱罗就开始了独居生活，他的公寓远离村子的建筑群，孤零零地伫立在靠近沙丘的地带，寂静孤清。
“我叫雪女，忍者号码59-006，是风之国都城的下忍，把我烫伤的事我就不追究了，但我跟鸦信也那个笨蛋在砂隐村没有落脚的地方……”少女抱臂，无视我爱罗伸来的手，仔细打量了下这栋公寓楼上楼下，转头对我爱罗道：“虽然你的公寓没什么人气，但我看很不错嘛，你要负责提供我跟鸦信也的住宿。”
鸦信也急忙劝阻：“喂！”
雪女一把将他刚搭上自己肩膀的手甩开，定定看着从刚开始就一言不发的红发少年，呼一口气保持礼貌的笑，道：“当然，我会提供一定的费用给你做补偿，怎么样，砂隐的怪物？”
“喂！”鸦信也拦都来不及。
我爱罗悄然将刚刚伸出的手垂下，那五个字仿佛一盆冰水，那个瞬间将他从头淋到尾，那双浅淡的碧眸定定地看着暗金眸色的少女。
“住宿费不需要，”我爱罗伸出手握住雪女的手道：“我叫我爱罗，不是怪物。”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都城来的忍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