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致郁小天使食用守则》扶川贝勒

5、雾隐的天空4

　　在学校的洗手间里简单地洗漱一番后，神近雾由带着外带早餐首先去了教室。
　　意料之内，教室里没有人。旭阳东升，早餐也解决了。
　　神近雾由的面色平静得有点不正常，他自己也知道，但却无比地想沉浸在这种病态的状态中。久违的外壳，重新回到这里。虽然他还是想不起以前的那个自己的事情，但无妨，他已经基本清楚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了，没必要困在神近雾由这个角色里。
　　至于五条森宪……
　　想到那个男人，他烦躁地把汉堡油纸揉到稀烂。先前放下的芥蒂又被高高吊起。
　　还可以抱有期待么？
　　这只是个书中的虚拟世界吧？
　　可是心是温热的，就算失败了，还是会痛。
　　那么，他到底该怎么办？
　　想触碰，又排斥……
　　渴望与恐惧交杂在一起，神近雾由似乎找到了一点以前不曾有过的感觉。
　　怀着这份心情，他趴在桌上再次睡去。这次他没有做梦，干干净净的黑暗。
　　在小镇的另一边，五条森宪正准备出门，脑海里第二次响起系统的声音。
　　“叮!”
　　又来了!
　　“任务解锁，调查神近雾由，奖励成长值1500点，现有成长值1500点，集满3000点成长值将解锁新功能，请问是否接受任务？”
　　“接受。”
　　声音消失。
　　五条森宪跟没事人一样出了小区。
　　调查神近雾由？这不是大纲里的情节么？忽略掉心底的蠢蠢欲动，他上了公交。
　　早课的时候，五条森宪照常去教室开班会，没有看到神近雾由。他心里“咯噔”一下，就直觉要发生什么。他问了问其他人神近去了哪里，他们都说不知道，只是指明他确实有来学校，不过书包没拿，作业也没交，桌肚里还有早餐的残骸。
　　五条森宪抿着嘴，挑了下眉，这是剧情展开的节奏么？
　　他没急着去找神近雾由，而是在无人的角落里拨通了一个封藏许久的号码。
　　“喂，是我，五条……嗯，是好久没有联系了……对，我希望你可以帮我调查一个人……名字是神近雾由，资料越详尽越好……那可不行，劳苦费一定要给的……好，就这样说定了……真是多谢，还请多保重啊，千万别什么时候就音信全无了。”
　　挂断。
　　电话的那头在原文里只是个一笔带过的角色，虽然戏份就这些了，连声音都没有，但是也可以管中窥豹，五条森宪背后的势力可见一斑。
　　现在的五条森宪表示，扮猪吃老虎什么的，第一次体验不要太爽。
　　小雾由，要等叔叔来救你哦！
　　故事的当事人呢，由于某些原因并不想见到五条森宪，于是一个人躲到洗手间。神近雾由打算着，总之过了早课就好了……上午没有他的课。
　　但是，为什么要逃避？
　　心里的声音质问着自己，神近雾由坐在盖着盖的马桶上，在这逼仄的隔间里顿时有种喘不过气来的错觉。
　　下午要怎么办？
　　仰头靠在瓷砖墙上，闭眼睁眼全是那副眼镜。无论是夜色里的，雾中的，还是天台上的，都那么光芒明亮。与自己，是不一样的。
　　“……”
　　本该安静到诡异的洗手间，有人走了进来，神近雾由做贼心虚地保持警惕，听脚步声应该是两个人，而且不是五条森宪的脚步。
　　对啊，就算是五条森宪，又怎么可能那么巧找到这里，神近雾由放下心，咬定了那两人只是来上厕所的。
　　那两人确实是来上厕所的，只是他们的交流内容很是……让躲起来的某人在意。
　　就把这巧合归于主角光环吧。
　　“喂，黑沼，你听说了吗？”
　　“什么啊，神神秘秘的。”
　　“就是一年级三班的那个新来的转学生。”
　　“哦哦!是他啊，怎么了么，不会是那小子长得太好看所以被高年级的盯上了吧？”
　　“呃，好像是他在外面惹了什么人，高年级的人被拜托教训他一下。”
　　“不会是金主之类的吧？”
　　“谁知道呢？不过……那家伙你见过么，一看就知道是浪得不得了的，离不开男人的那种货。”
　　“嘿，我就说，那个新来的肯定是个卖屁股的。”
　　“诶，你是不是还知道什么八卦啊？”
　　“哼，那是……”
　　那两人上完厕所，说话声随脚步声渐小，厕所里重新回到安静到诡异的状态。躲在隔间里的神近雾由蹲坐在马桶盖上，只觉得浑身发冷，昏暗的光线下，巴掌大的小脸苍白，嘴唇紧抿，似在隐忍着什么。
　　原来，自己随意地篡改了剧情走向，微妙的偏离致使了今后路线的不同。原大纲里主角只是个只会迎合男人摆布并深陷欲望的白莲花，一切都由五条森宪操办，可是现在主角的芯子可是换成了他……
　　熟悉的绝望朝他涌来，神近雾由呆坐了一会，突然间无师自通，该怎么做，该变成谁，清楚得不得了。
　　他就是他，无论叫什么名字，有过怎样不堪的过去，心是不会变的。
　　把绝望裹进脆弱的倔强，不正是……以前的他么？
　　早上第一节课前，神近雾由走进教室，旁若无人地坐在座位上，至于那些窸窸窣窣的针对他的讨论声，他只当没听见。
　　有人在他来到这里前警告过，不管支线怎么变，主线是永远不会变的，这次的欺凌事件是主角两人关系发生转变的转折点，是绝对不可能躲开的。所以，与其唯唯诺诺地担惊受怕，还不如坦坦荡荡地等它到来……反正他就是被打，在剧情之下也是无法抵抗的，直到被打进医院，等五条森宪来看望他。
　　啊，对哦，五条森宪。
　　神近雾由心中一动，然后果然在接近他和远离他两个选择间徘徊。到底是戴上假面去攒积好感度，还是把所有可能否决掉保护自己？
　　从小到大，他这人就很会权衡利弊，因此能好好地活到现在。这次同样，神近雾由只犹豫片刻，转笔还没转几圈，就决定中午的时候去天台，见那个男人。
　　今天的天气还尚可，有微风和云朵，日头不算大，适合户外运动课。
　　本以为一颗心装满了不以为然的少年，在推开通往天台的铁门时，手竟是颤抖的。
　　可笑。
　　他皱着眉头嘲笑自己，抬头去看天台上逆光的男人，看不清对方是什么表情。
　　他什么时候这么感性了？
　　为什么一看到五条森宪就会控制不住地颤抖呢？不论是身体上的末枝，还是内心的动摇，那个男人，在一点点地、毫无自主意识地啃噬着他的全部，连原本模糊的世界也开始崩塌。
　　难不成是书中CP间的吸引力？这个推测很勉强，神近雾由宁愿不信。还是在隐隐期盼着其他可能性？
　　“我以为你要一直躲我到下午上课。”
　　五条森宪扬起微笑走来，似在安抚被不安感笼罩起来的少年。是错觉么？怎么一晚上不见，这孩子周围……围了一圈黑乎乎的玩意？
　　神近雾由保持死鱼眼，冷冷看五条森宪脸上的笑容不知为何僵了一瞬，再往上看看进度条，30/100……人生已经够坎坷了，何必还要这样无声地嘲讽呢？
　　他到底说不出什么话，面对五条森宪，内心的复杂程度堪比国际外交风云。
　　“怎么？饭都没带？就想着来见我了？”男人揶揄道，默默观察起不对劲得很明显的神近雾由。
　　“我不是想躲着你，只是……有些事情想不清，所以找了一个地方静静。”
　　“那不就是躲么？”
　　“……算了，我再怎么说你都觉得是狡辩。”
　　神近雾由微微低头，露出一截洁白的脖颈，柔弱纤细的美总能使人变得温柔。五条森宪阵脚略乱。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要成心和你作对。”
　　“……”
　　“说起来，是发生什么事了么？”
　　神近雾由抬头看向五条森宪时，眼眶有些红，五条森宪本能想去拥住他，可是却被淡然到残酷的眼神钉在原地动弹不了。他怕那个眼神，会让他想起叶书严，连灵魂也是黑色的、把人往深渊拉去的叶书严。
　　一种类似的感觉朦朦胧胧地蒙上心头，连思考也开始迟钝了。
　　“到底怎么了？”
　　“啊，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最近有些麻烦，没了去处，所以想借住在老师家几天。”
　　“……”五条森宪沉默了好久，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那一瞬，他想了好多，得出以下几个结论:
　　一，大纲君和剧情君凌乱了。
　　二，这个神近雾由不是神近雾由。
　　三，他不知该咋办了。
　　卧槽！同居的剧情应该是你被打进医院之后才出来的吧！孩子你好好的啊!为什么剧情突然跳过了重要转折就来到这里了!既然剧情君倒地不起，那么他要何去何从？跟着感觉走么？捂脸!
　　“你确定，不是什么大事？”五条森宪的表情可以算得上扭曲。
　　神近雾由双手合十，“拜托啦，老师，房租我会去打工还你的，请一定要帮我啊！难道你忍心我这样一个未成年人独自游荡深夜街头？万一第二天头条主角是我怎么办，老师不会愧疚到死么？”
　　“……”
　　神近雾由看出他脸上的动摇，露出了可怜兮兮的小奶狗似的眼神。
　　于是在进度条涨了百分之五之后，五条森宪绷紧脸点头答应了。
　　剧情就此崩坏。
　　下午一共是三节课，第二节是五条森宪的数学课。那时候的神近雾由就有点不在状态。讲台上的五条森宪见着昏昏欲睡的神近雾由，到底没忍心说什么，估计昨晚这孩子一点没睡。嘛，反正他是不良出身，没必要那么苛责。
　　到下午放学的时候，神近雾由已经有点困得不行了，他只以为是一晚没睡好加上这身子骨弱，所以才变成这种状态的，没有很在意。等下了课，就去了五条森宪的办公室。
　　“扣扣!”
　　“请进!”
　　神近雾由探进一个脑袋，“打扰了。”
　　“进来吧，已经没人了。”
　　桌前的五条森宪头也不抬地批改作业，眼镜反射着夕阳下红橙色的光芒，有那么一下子晃花了神近雾由的眼。
　　嗯，认真批作业的五条老师也很有魅力，鉴定完毕。
　　神近雾由进了办公室，走到五条森宪办公桌前脚步有点虚浮。他直接在办公桌前坐下，两人都没发现异常。
　　“还不回去么？”
　　神近雾由一手撑在桌上，支起下巴直勾勾看着男人。
　　五条森宪停下手中的东西，去看他，发现少年脸色不太好，必须今日事今日毕的强迫症顿时无影无踪。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面对严肃的语气，神近雾由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啊~大丈夫啦，就是很想躺着睡觉，昨天晚上因为某些事情没睡好……”
　　五条森宪仍是不放心，一边快速地整理东西，一边说道:“别睡在这里，我们回家再睡好吗？”
　　过于诱哄了，但是迟钝的神近雾由重点不在于此，他抬起迷离的双眼望着高大的男人，“我们……回家？”
　　家？他也能有家么？
　　软软糯糯的声音，呆呆的表情，夕阳余晖下的神近雾由被表现出来的感觉就是很纯洁，很容易摆布。五条森宪几乎把持不住冲上去吻他。
　　在谁都没有意识的情况下，进度条一天内竟涨了百分之二十。
　　真是没办法，男人默默叹气，觉得自己快完了。本来就很吃这一套啊……
　　“对，咱回家。来……”
　　五条森宪伸出手掌，拉起紧锁眉头的神近雾由，走出办公室，往车站走去。自始至终，神近雾由都乖得不得了，萌得五条森宪一脸血。
　　说真的，他应该不喜欢过分漂亮的男孩子的，怎么就那么容易中套了呢？所以说，五条森宪就该和神近雾由在一起，彼此吸引么？这么一想，突然想多了解一下这个不是神近雾由的神近雾由。他又是否知道自己也不是五条森宪呢？
　　还有哦，既然他们都不是书中的人物，那还能继续放任自己的心么？
　　五条森宪领着神近雾由坐上回家的班车，心里矛盾地升起一道墙，可是看着累极了的少年，安安静静地、全心全意地依赖着自己，多么有家的味道，况且，他们就是在回家的路上啊。
　　神近雾由头靠在他的肩头，闭眼时睫毛落在下眼睑上，像是半阖的一双眼，安详的弧度，惹人怜爱。
　　五条森宪有些疑惑，在知道他不是神近雾由的情况下，也就是说有防备的情况下，答应少年介入生活的原因是什么呢？
　　有什么强烈的情感几乎要呼之欲出，却被无形的薄膜挡了回去。
　　他只能说不知道。
　　五条森宪放空思绪，把自己的头与神近雾由的靠在一起。
　　起雾前微弱的夕阳余晖围绕着两人，刷下一层轻薄的橙色，甚至有着血色的影子。
　　——不想放手。
　　——请不要放手。